三星集團在韓國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有人調侃,韓國人的一生有三件事不可避免:死亡、稅收和三星。在韓國,你可以放下一切,卻唯獨放不下三星。這句話道盡了三星在韓國的影響力。實際上,只有深入了解三星之後,才能明白它在韓國經濟與政治領域的滲透之深,也才能體會到生活在三星陰影下的韓國人有多難。

韓國財閥的興起與韓國經濟的騰飛幾乎同步。換個角度說,韓國經濟的發展離不開財閥的推動。朝鮮戰爭後,韓國百業凋敝,當時的漢城幾乎在戰火中化為一片廢墟。到1961年,韓國人均年國民生產總值僅約100美元。

就在這一年,朴槿惠的父親朴正熙發動軍事政變,從李承晚手中奪取韓國政權。他面臨的最迫切問題,便是改善韓國經濟。根據當時的國情,朴正熙選擇了「出口主導型」經濟策略,試圖通過出口加工業拉動本國經濟。然而,韓國此前以農業為主,戰爭又嚴重破壞了本就薄弱的工業體系,發展工業成了難題。

由於韓國曾長期被日本佔領,朴正熙本人也有在日本服役的經歷,他最終選擇效仿日本模式,由政府大力扶持本國具備潛力的私人企業,通過企業發展帶動整體經濟。朴正熙將工業發展的重點放在造船、電子、機械、鋼鐵、汽車等技術密集型產業上,將這些產業定為核心產業,並從每個領域挑選1到2家民營企業,作為政府重點扶持的對象。從選址、資金到運輸,國家對這些企業給予了全方位支持。

這一模式的效果驚人:1961年韓國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僅100美元,到1979年已飆升至1745美元。除了財富增長,許多發達國家用百年才完成的產業結構升級,韓國在短短几年內便迎頭趕上。經濟學界因此將韓國的發展稱為「漢城奇蹟」,韓國也藉此躋身「亞洲四小龍」之列。

然而,扶持私人企業雖讓韓國經濟飛速發展,弊端卻也顯而易見。當國家經濟命脈被私人掌握,政治便難免淪為資本的附庸,這是亘古不變的規律。資本左右政治的常見手段,便是政商勾結與貪污腐敗。嘗到政治紅利的企業,往往會得寸進尺;在政府扶持下壯大的資本,花錢也更加得心應手。

朴正熙後來意識到了這一問題,在任期內掀起反腐運動。但中國有句古話:「端人財祿,猶如殺人父母。」推行反腐的朴正熙很快被刺殺身亡,接替他登上總統之位的是他身邊的兩位保鏢,而刺殺他的也是身邊親信。這極具諷刺的一幕,足以反映當時韓國財閥的囂張程度。

如今國內流傳着一個關於韓國總統的段子:韓國總統幾乎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這正是韓國財閥經濟的特色,在金錢與權力的交織中,鮮有人能善始善終。

在左右韓國政權的財閥中,三星集團始終是最龐大、最顯眼的一個。韓國有句話:「流水的總統,鐵打的三星。」實際上,三星發家之初只是一家小小的米鋪,能發展成商業帝國,離不開韓國幾任總統的信任與國家的大力支持。然而,壯大後的三星卻總想操縱韓國政治。

國內對三星集團最熟悉的莫過於三星手機。2022年,三星手機全球市場佔有率為22%。但手機製造只是三星集團的業務之一,其業務範圍遍及電子、金融、化學、機械等多個領域。

三星的崛起,離不開創始人李秉哲早年結交的朋友,韓國第一任總統李承晚。與總統關係匪淺,做生意自然順風順水。因此,三星崛起的主要原因並非李秉哲目光獨到,而是有李承晚這層關係。不過,李承晚掌權沒多久,就被朴正熙用武力趕下了台。

作為與李承晚關係密切的商人,李秉哲自然被朴正熙「關照」,朴正熙上任後,給了李秉哲一筆8億韓元的罰款,算是新總統的「見面禮」。商人趨利避害是本性,李秉哲趕緊破財消災,同時向朴正熙表忠心,很快換來了對方的扶持與保護。朴正熙見李秉哲識趣,便摒棄前嫌,甚至與他合作走私糖晶原料。憑藉朴正熙的認可,三星成為政府扶持的企業之一。李秉哲藉著韓國經濟飛速發展的東風,將三星打造成了韓國首屈一指的財閥。

接替李秉哲的是其三子李健熙。李健熙子承父業,與政府的合作也更加深入,甚至想參與總統競選這樣的國家大事。1997年,韓國爆出一段錄音:三星集團計劃在總統大選前,向大國家黨總統候選人李會昌提供30萬億韓元,為其競選助力。這段90分鐘的錄音,是韓國國家安全計劃部在監聽韓國駐美國大使洪熙炫與三星集團副會長李鶴洙的對話時獲取的。事後,洪熙炫被迫辭去大使一職,三星則推出李鶴洙做替罪羊。儘管勉強平息了輿論,但三星染指政治的野心從未停止。

2007年,曾在三星集團任職的律師金永哲舉報:三星集團向政府、議會、司法等高層行賄。這次證據確鑿的舉報,卻未得到公正處理——李健熙因逃稅被判監禁三年、緩刑五年,行賄一事被輕描淡寫地帶過。更戲劇性的是,判決下達僅幾個月後,李健熙就被時任總統李明博特赦。這一幕生動展現了財閥在韓國的影響力,「鐵打的三星,流水的總統」並非空談。

被三星操縱的韓國,普通人的生活有多苦?看完便會明白,為何不能讓三星這樣的財閥操控國家政治。

除了民用和商業領域,三星的觸手還伸向了軍工領域。韓國的國防武器,包括飛機、火炮、坦克、軍艦等,幾乎都由三星集團製造。如此龐大的產業背後,是三星對韓國人的極致壓榨。韓國人對三星的依賴有多深,內心的憎恨就有多強烈。

三星為大部分韓國人提供了工作,卻也在剝奪他們的健康,壓榨他們的勞動力。2016年8月,國外媒體爆出一則新聞:三星一家半導體工廠中,超過200名員工因接觸化學藥劑,患上血癌淋巴癌等疾病,至少76人因此死亡。這些死者中,大部分是20至30歲的年輕人。

事實上,這一問題早在2007年就已顯現。有一位叫黃玉敏的女孩,2003年進入三星旗下的半導體廠工作,日常工作是用化學藥劑清洗半導體。然而,工作沒多久,她就頻繁頭暈、噁心,就醫後被確診為白血病,2007年便因病去世。黃玉敏的父親調查後認為,女兒患病與工廠惡劣的環境有關。在為女兒維權的過程中,他發現同一家工廠先後有320多名工人患病,其中118人已因此死亡。

面對如此驚人的數字,工廠負責人毫無動容,反而操控國內媒體壓制相關報道,讓事實逐漸被掩蓋、遺忘。而當事情無法掩蓋時,三星的一貫做法便是用錢收買患病員工的家屬,在三星看來,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更令人心寒的是,面對持續爆發的惡性事件,韓國政府不僅不支持員工及家屬向三星索賠,反而默認三星的行為。由於政府的包庇,患病員工即便想索賠,也難以獲取有利證據,更得不到應有的賠償。儘管韓國影視機構將此事拍成電影,三星集團仍不肯低頭道歉,也不願支付合理賠償。直到十多年後,在國外媒體的關注下,三星的道歉才姍姍來遲。

這種操縱政府、操控媒體的行為,三星並非首次為之。政府之所以願意為三星兜底,是因為韓國政府早已與三星集團深度綁定。朴槿惠當選總統時,就得到了三星集團的大力支持。三星集團第三代掌門人李在鎔因向朴槿惠行賄被捕後,很快被釋放,韓國司法機關的判決形同虛設。

曾想與三星抗衡的韓國前總統盧武鉉,離任後因妻子收到來歷不明的100萬美元,最終落得跳崖自殺的結局。韓國前總統文在寅上任時,也曾信誓旦旦要限制三星,卻沒多久就改了口風。這便是資本控制國家的後果,當政權淪為資本謀利的工具,國家利益、人民利益都會被拋在腦後。

可悲的是,儘管三星憑藉行業壟斷和國家公權力,壓低工人工資、剝奪工人權利,韓國人的一生卻仍要與「三星」二字綁定。只要身處韓國,就無法擺脫這個最龐大的財閥。為何不能讓財閥控制政治?根本原因在於,國家代表的應是最廣大人民的利益,而資本代表的,恰恰是極少數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