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姓林很土,青字土,霞字更土。念書的時候就想改名字了。媽媽告訴我,「青霞」這名字是她看一本武俠小說得到的靈感,書中的女俠就叫青霞。她說,霞在天邊,人人都可以欣賞到。
除了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我也不滿意自己的成長過程。
念初中的時候,我像個小學生。升高中,開學第一天,人人都問我是否走錯教室,同學以為我是初中生。
高中的時候,個個同學都開始發育了,自己還是乾乾瘦瘦的,當時覺得很自卑。記得上體育課時,老師說:「例假(月經來時體育課可以請假)的同學請站出來。」我每次都不情什麼是「例假」,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便大聲問:「什麼是例假?」於是,全班同學都笑着說:「她一定還沒有來。」不知為什麼,一切都來得那麼遲。
為此,我很着急,要媽媽帶我去看醫生。醫生表示,一切沒問題,只是發育遲一點。在高中的第三年,我突然神速成長,由本來坐第一排坐到最後一排。
三年里,我長高十幾公分。
畢業的時候,妹妹對我說:「看你那麼瘦,畢業後能做什麼?我的確也沒想到自己會踏進電影圈,而且一留就是幾十年。
高中畢業後,參加了大學聯考,就在那一年的暑假,我和幾個同學逛西門町時,被星探(台灣和香港都有專門尋找電演角色的人,他們被稱為「星探」)發現。
當時我以為只是亂搭訕的無聊者,不敢留地址給對方,只要了對方的電話。
後來和對方聯絡後,知道人家是真的在找演員,於是我和一位同學決心去試鏡頭。當時我跟對方說:「我只願意在影片中演女學生。」
老實說,我沒想到他們會我我演主角呢,我以為自己頂多做個臨時賞員。
試完鏡頭後,人家要用我了。
回家告訴父母,父母,哥哥全反對,全家只有妹妹支持我。
母親花了兩天兩夜說服我放棄,她說:「當了明星,不走紅,你自然不開心,但紅了又怎麼樣?你看林黛,樂蒂不是很紅嗎?結果他們還不是自殺了。」
但我下定決心要試一試,於是對母親許下許多不自暴自棄的諾言。
《窗外》的剛本到了媽媽手裡,她一見有接吻、親昵的字樣,就在上面打叉叉。
在演員表上,她看了半天,只發現到兩個熟悉的名字:錢璐、曹健。
於是她跟電影公司要了錢璐的地址,帶我去探錢璐。
到了錢璐家,她家的傭人說她還沒回家,我和媽媽就在她家門外等了兩個鐘頭,結果還是沒等到。
想見錢璐的母親,主要是想了解電影圈的事,她一直擔心我會被人騙。
我拍《窗外》的片酬是一萬塊台幣,他們分兩期給我。第一次拿到片酬,我樂得不得了。我和張俐伶拿着那幾千塊片酬,跑到西門盯的委託行狂買,幾千塊一下子就花光了。
有一天,有人來問我們拍不拍戲,他就是導演郭清江夫婦。我告訴他們,我已經和人家簽了約。
我還記得,有一次在街上遇見柯俊雄(當時他大紅大紫)。我一見到他,驚喜大叫:「啊!是柯俊雄!」當時他有許多跟班,轉到街角時,他的其中一個跟班突然追上來問我:「你有興趣拍戲嗎?」諸如此類的事,我過到好多。
人一生的成功飛黃騰達固然是需要自身的努力,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認,超高的顏值的確是達到人生巔峰的一個捷徑,特別是女性,特別是在港台娛樂發展的黃金時期,那時大街上到處都是星探,80%的當紅女星都是這樣被發掘的。
隨着香港娛樂事業的衰落,台灣娛樂事業的沒落,如今的星探也越來越少,只能說一個人的成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正如我國偉大的作曲家聶耳說的關於成功的一句話。
「如果知道光陰的易逝而珍貴愛惜,不作無謂的傷感,並向著自己應做的事業去努力,尤其是青年時代一點也不把時光濫用,那我們可以武斷地說將來必然是會成功的。」
——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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