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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是一所直屬於中國人民解放軍聯勤保障部隊的部隊醫院,在這裡當班的醫生全部都是軍人。
它又有一個別名「301醫院」,這個「301」也是醫院曾經的部隊番號,由於院內到處都是解放軍,還有許多軍人站崗把守,因此也被稱為「最神秘」的醫院。
稱它為「最神秘」的醫院,是因為在這裡曾經入住了許多「特殊」的病號,不僅有國家領導人,還有文化屆名人等等。
1953年的一天,周總理因為身體受寒,略感不適,在連吃了隨身醫生開的幾副葯之後,病情仍然不見好轉。
無奈之下只好前往醫院診治,而當時國內最好而且最有名氣的醫院,當屬北京協和醫院,不僅歷史悠久,專家雲集,而且技術高超,設備也是但是國內最先進的。
周總理在護衛下前往醫院就診,後來周總理也很順利的開了葯治好了風寒,但是這一趟醫院之行卻令周總理心中產生一個想法。
當時正值抗美援朝的關鍵時期,北京協和醫院又是軍管醫院,有許多前線的傷員被送到了這裡治療,這本來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直到周總理髮現,北京協和醫院裏有很多外國人也在這裡看病,因為是首都,又是許多國家大使館的駐地,因此在北京的外國人一點也不少。
軍人和外國人一起看病總歸是不便,要知道從傷員的數量是能看出來一些軍事秘密的,誰也不能保證在這裡有沒有間諜一類的人。
這件事就被周總理一直記在心上,1954年初,洪學智將軍出任國家總後勤部副部長兼任參謀長,周總理便將這件事交給了他。
「協和醫院歸軍隊管,軍人管外國人總歸不太方便,應該由國家衛生部門去管可能會好一些,另外再成立一所由軍隊管的醫院」周總理交待道。
洪學智聽完後表示贊同,可是該如何重新成立一所軍管醫院呢?當時有人給他出了個主意,「中國協和醫學院里不是有一個臨床學院嗎?」
現今的北京協和醫學院在當時還是叫中國協和醫學院,而這個臨床學院,原本是華北軍區的一所學校,後來改成醫院,劃歸到中國協和醫學院之中。
因為是改建的,所以當時的「301」醫院規模小,設備落後,醫療水平也很薄弱,但這對洪學智來說不成問題。
「就用這個『301』醫院吧,有總比沒有強。」與其從零開始創建一個醫院,不如發展擴大一下「301」醫院,洪學智是這樣覺得的。
既然要獨立出來成為一個大醫院,那就要發展醫療力量,為了招攬人才,一開始是打算從北京協和醫院裏抽調出來一部分醫生加入「301」醫院的。
可北京協和醫院就不願意了,最後80個人只放走了40個人不到,許多主治醫師協和醫院都不讓走,正在事情僵在這裡的時候,還是洪學智站了出來。
「這樣吧,協和醫院不放人也能理解,大家都是為國家為人民的,人不要再從協和醫院裏調了,從各個軍醫大學裏選吧,慢慢培養就行。」
就這樣,「301」醫院帶着從協和醫院抽調走的幾十人和一些醫學生,從無到有地發展了起來,直到成為今天「最頂級」的部隊醫院。
301醫院的大樓也是重新建造的,圖紙設計是源自當時蘇聯最有名的基洛夫醫學院,但301醫院並不是一個「內部」醫院,而且面向所有人開放的。
只是醫院裏的南樓專門划了出來,設門禁,還有3人一組的流動哨位,這裡成為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一些重要人士看病住院的地方。
1957年,「301」醫院更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但是舊稱卻一直傳了下來,因為在這所醫院成立以來,接待了無數個「不一般」的病人。
最體諒醫生的病人
這當中最沒有架子,最能體諒醫生的一個「病人」,當屬鄧小平同志了。1976年末,鄧小平經歷了繁重的工作,身體上出現了一些問題,要到301醫院來修養。
據曾經接待過鄧小平同志的301醫院醫師李炎唐回憶,「那天,一道車燈閃現,我們安排好的護士趕忙把輪椅推到車前,從車上下來了一個『小個子』。」
李炎唐這樣形容自己第一次見到鄧小平的場景:「他個子不高,也不大說話,十分安靜,但是十分和藹,對每個人都十分和氣。」
經過檢查,鄧小平同志要進行手術,於是南樓的整個一層都給清空了,只給鄧小平自己住,陪同來的鄧小平夫人卓琳則住在隔壁。
「首長,你身體那裡不舒服就喊我們,我們就在門外」護士也是第一次照顧這麼重要的人物,緊張的說話都打顫。
似乎是感受到了醫護人員的緊張氛圍,鄧小平同志操着四川口音說道「沒事」,平靜的話語讓人覺得安心,但是後來才知道,他一直在強忍着痛苦不表現出來。
經過一晚上的精心檢查,李炎唐確認了手術是必須要做的,只是這件事一定要得到鄧小平本人的同意才行,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就在李炎唐小心翼翼地進入病房,正準備開口時,鄧小平卻先發話了「乾脆做了手術,省的以後再麻煩」。
李炎唐當時就感激涕零,遇見一個會體諒醫生和照顧醫生內心的病人,他連忙應允說「只是會有點不太舒服」
鄧小平同誌喜歡打橋牌
鄧小平卻擺擺手,說道「沒事,沒問題,做就行了。」就這樣,手術安排在當天進行,醫院安排了8名護士,全力保障工作和手術的萬無一失。
李炎唐也緊張的不行,在準備期間不停地深呼吸,腦海里一直迴響着剛剛一位首長的話「李炎唐同志,手術一定要仔細啊,出了問題,全國9億人民都饒不了你。」
好在最後手術安穩無恙,鄧小平恢復的很好,後來李炎唐才透露,鄧小平手術期間一直是醒着的,不用麻藥也不睡覺,而且全程十分鎮定,連吭都不吭一聲。
「偉人就是偉人,果然同平常人不一般」李炎唐感慨道,出來後,鄧小平還跟他說「不用擔心,我相信你們,你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萬一出問題,我和我家人負責,不管你們的事」
當醫生在手術台上緊張地進行手術的時候,鄧小平同志卻想的是如何「安慰」醫護人員,後來有人說,鄧小平和傳聞中的性格沉着堅毅有些不同,他其實很和藹可親。
後來20多年後,鄧小平再一次住進了301醫院,還是南樓,只是這一次,偉大的鄧小平同志永遠地醒不過來了,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在醫院的護士在整理鄧小平同志的遺物時,發現其中有一件帶着窟窿的內衣,瞬間淚如雨下,一個這麼偉大的人,卻還穿着破掉的衣服。
最脾氣火爆的病人
而要數脾氣最火爆的病人,當屬王震將軍了,他和鄧小平同志簡直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鄧小平同志沉着堅毅,王震卻是有什麼說什麼,十分直白。
1981年,王震將軍已經住進了301醫院,住進來的第一天,一句罵人的話就響徹在整個南樓的樓道。
因為嗓門巨大,再加上王震將軍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高興就高興,生氣就生氣,而且一生氣必會帶上一句口頭禪,引得醫護人員十分頭痛。
一次,在對王震將軍進行例行身體檢查的時候,發現他的尿液里多出了7、8個紅血球,但是身體其他部位卻沒有任何徵召。
按照正常值來說,紅血球應該在5個以下,而王震將軍的身體里已經達到了10幾個甚至20個,主治醫師害怕是膀胱瘤,所以提出要做手術。
王震將軍只說了一句話「你們看着辦」然後就簽字同意了,可由於王震將軍還患有支氣管炎,經常咳嗽,手術可能會引起呼吸功能出現意外。
當醫生跟王震將軍報告這件事之後,王震大手一揮,口氣中帶着無謂的語氣「怕什麼,打仗死都不怕,還會怕個這?」
手術很順利,也沒有出現別的癥狀,王震將軍的身體也恢復的很好,南樓樓道里再次響起了他響亮的口頭禪。
後來1983年醫院再次複查,發現王震將軍做過手術的地方長出了兩個瘤子,醫生懷疑是複發,便將病情告訴了王震將軍。
王震聽完後,意外地沒有破口大罵,而是沉默片刻後才說「我這種病估計活不長了,我先去辭了一切職務,你們再該怎麼治就怎麼治。」
之後幾年間,王震將軍一直在301醫院裏養護,有一段時間顯得氣色不錯,有一段時間連坐都坐不起來,後來他還是去世了,301醫院的醫生們還十分想念這位愛「罵人」的首長。
最謙遜可愛的病人
季羨林,一代文學泰斗、國學大師,在301醫院的護士們聽說季羨林要住進301醫院的時候,還以為他是一個高高在上,不易親近的人,卻沒想到卻是一位十分謙遜和「可愛」的病人。
「真是和一位普通的老人家沒什麼區別,整天樂呵呵的,讓做什麼都跟着做什麼。」照料過季羨林的外科護士長庫洪安回憶道。
2003年,已經92歲高齡的季羨林住進了301醫院(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眾多醫護人員迎來了一位「爺爺」。
「因為有點不高興的事情,過來找他嘮嘮,馬上就會想開,所以我們大家都尊稱他為『爺爺』。」醫護人員這樣說道。
季羨林在這裡住了6年,一直住到去世,他的晚年生活非常的規律,甚至比很多老年人都要強上不少。
每天早上醒來,季羨林都會安安靜靜地吃早飯,一碗豆腐腦,一碗稀飯,有時候再加上半根油條,這對於已經90多歲的老人來說算非常之多了。
「簡直跟我們護士吃的差不多」護士長庫洪安笑着說,在她的印象里,季羨林的食慾一直很好,不僅是早飯,午飯也是有什麼就吃什麼,從來不挑食。
偶爾會提出來一些要求,比如想加個紅燒肉或者燉羊肉解解饞之類的,還最喜歡吃烤鴨和胡蘿蔔羊肉餡的餃子。
季羨林常說「人吃到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的時候,才能消化好,吸收好,身體才能棒。」這也許就是他長壽的秘訣之一。
季羨林也是一個從來不發脾氣的人,吃過早飯之後他會一個人坐在那裡工作,寫寫看看,吃過午飯後會睡上3個小時的午覺,晚上會轉一轉,到了7點必定準時上床睡覺。
有一次護士看他整日坐在床上,手臂和小腿已經開始萎縮了,便喊他下床活動一下,做一做操,當時季羨林正在看報,卻一點也沒有不耐煩,聽到就收起報紙開始下床活動了。
「換了別人,讓他運動一下是非常非常難的,季老就不一樣。」醫生常常讚歎季羨林,還專門給他編了一套操,每天季羨林都會一次不落地做完。
後來時間久了,護士們都和季羨林混熟了,開始一口一個「爺爺」地叫起來,還會偷偷地在他的飯菜里加點有營養的「料」,不想讓他營養不均衡。
季羨林吃到嘴裏,還疑惑道「今天的飯怎麼不太一樣呢?不過挺好吃的。」說完就自顧自地吃完了,在醫院的日子裏,吃飯是他最大的事。
但還有一些「小事」,譬如每年季羨林過生日,醫護人員都會來陪他一起過,他開心地像個孩子一樣,等到了護士節,季羨林會偷偷託人給所有護士買上一個大蛋糕。
有一次有病友慕名而來,拿着書要季老簽名,足足有20多本,護士就只挑出了幾本給季老,結果季老卻說「我慢慢簽就是了。」最後硬是花了好久時間把所有的書都給簽完。
後來季羨林在301醫院去世的時候,所有人都哭得不能自已,「就感覺自己心裏突然間空了一塊」開心,隨性的季羨林令301醫院的醫護人員們久久不能忘懷。
這一方小小的醫院之所以神秘,因為這裡不僅照顧着那些偉大的人的身體和後半生,更隱藏着許多我們敬愛的人所不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