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雍也》6.26：孔子回答「朽木」宰我刁鑽問題堪稱問答經典

很多人喜歡看外交發佈會的提問環節，並從中汲取智慧。研讀《論語·雍也》篇第二十六章，深切地感到，孔子回答有「朽木」之稱宰我的刁鑽問題，堪稱新聞發佈會經典。

• 原文注釋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宰我：姬姓，宰氏，名予，字子我，「孔門十哲」之一，被讚譽為「孔門十三賢」之一。聰穎能言善辯，曾被孔子派遣出使齊、楚等國。

雖：如果，假如。

逝：去救的意思。

罔：誣罔，愚弄。

• 憨聊譯註

宰我問孔子道：「一個仁德的人，如果別人告訴他『井裡掉下一位仁人』，他會不會跟着跳下去呢？」孔子說：「你為什麼會有這樣做的想法呢？君子可以到井邊查看，如真有人落井就要設法救助，並且不讓自己也陷入井中；君子可以被人用正當的理由欺騙，但絕不可以被愚弄。」

• 憨聊俗解

被孔子稱為「朽木」的宰我，其實「不朽」。他向孔子提出的問題非常尖銳而有深度，盡顯其思辨功力；孔子撥雲見日，似答非所答，更充滿了政治智慧。

孔子解答宰我刁鑽提問，用了「五招」：

暗中識破宰我問題的「陷阱」。

「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

宰我按孔子的理論「仁者想方設法救助落難的人，這是「仁者」的本分。

那麼問題來了，他給孔子下套：有人跟你這樣的「仁者」說：「有一個仁者落入到這個井裡，那你跟着跳下去嗎？」

宰我故意巧妙地只問「井中落入仁者」是否跳下去，這就故意給孔子的回答涉及了一個「陷阱」：你跳下去，自知一定也遇到災禍，因為前一個「仁者」已經掉下去了；你不跳下去，就是假仁假義，就違背你做仁者的本心。如果正面回答，無論回答下去與否，都自然掉進了他涉及的「陷阱」里，一定你不能自圓其說，有損你的英明。

孔子首先是識破了宰我的小聰明和對自己推行仁道的疑惑，這就表現了孔子的智慧！

暗中揣摩提問者的言外之意。

假設別人說「井有仁焉」，言外之意是有的人說：「仁者可能遭遇不幸、不測」；「仁者」「其從之也」，言外之意是，仁者跳下去一定也與前者一樣命運堪憂。

孔子揣摩並綜合宰我的言外之意是：有的人說：施仁政的人難免遇到艱難與災禍，那麼其他仁者還是否應繼續前赴後繼追求仁道。

明面虛晃一槍，反戈一擊。

孔子識破提問者「陷阱」和揣摩其言外之意以後，並不急於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反問「何為其然也？」為什麼會有這樣做的想法呢？」孔子在宰我的面前，虛晃一槍，既在嘴上反問宰我，給他一個驚嚇和下馬威，又在心裏自問宰我為什麼會有類似問題，給自己進一步思考留下更多時間和空間，還可進一步確認提問者的真實意圖。

跳出其話語體系，「聲東擊西」。

緊接着，孔子想：宰我你耍小聰明，問我「仁者」是否跟隨「仁者」「跳井」，我偏告訴你君子遇到類似問題該如何處理，你問是否「跳」，我偏說是否「救」，這樣既守住仁德，又讓你知道智慧的魅力。點贊！優秀新聞發言人的鼻祖，真應該是孔子！

看孔子的回答：「我們的立場是一貫的、明確的」，「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君子可以走到井邊救人，但絕不能讓自己陷入井中。君子施仁德的過程是智慧的靈動，並以保護好自己和他人為前提條件。

最後正告耍小聰明的提問者。

新聞發佈會，要力爭讓刁鑽的提問者長記性。孔子莊嚴宣告：君子「可欺也，不可罔也。」君子可能被正當的理由和善良的謊言欺騙，但絕不允許被小人愚弄！

• 淺悟零存

君子崇尚仁德，但以智慧為載體，「捨生取義」「殺身成仁」，那只是萬不得已的抉擇。

君子仁而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