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能中電董事長白雲峰：攜手為國齊蝶變

編者按

為更好總結國有企業十年來的巨大變化，《國資報告》推出「我看國企這十年」特別報道。通過深入採訪國企外籍高管、混合所有制企業的其他所有制股東代表、產業鏈上的其他所有制企業合作夥伴等人士，以外部視角分析總結國企改革發展創新成就，並提出對國有企業的新期待。

創立於2011年12月的國能中電，是一家主業涉及能源、環保、投資、新材料等領域的民營企業。成立10年來，國能中電的大部分業務，始終圍繞着國有企業展開。其與國有企業的合作，並不局限於向相關國企提供產品和服務，還包括更深層次的股權合作——國能中電旗下的多家企業引入了國有資本參股。此外，包括董事長白雲峰在內，國能中電的相當一部分高管、中層和普通員工，有國有企業的任職經歷。

正因如此，以白雲峰為代表的國能中電人，對國有企業這十年來的發展變化，有着深刻的體會。「十年來，國有企業在產業布局、運行機制和合作理念三方面，都發生了巨大變化。」白雲峰表示。

今天，我們為您帶來第二篇文章《白雲峰：攜手為國齊蝶變》，以下為白雲峰自述，標題為編者所加。

採訪整理 · 本刊記者 劉青山

《國資報告》雜誌2022年第4期

國資產業布局之變

從排放大戶到減碳大戶

十年前，也就是國能中電成立之初，行業普遍認為，污染治理行業的發展已接近「天花板」了。當時的污染治理，主要圍繞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排放氣體，而這些污染物主要來自煤炭。當時的煤炭年消耗量接近40億噸，大家認為已經沒有增量空間。

所以，我們最初選擇的主業是節能改造。與治理領域相比，節能當時是個小產業。節能改造前後的指標變化不大，對於很多企業來說不是剛需。比如當時一度電的煤耗約為350克，現在降到300克以下。如果國家不做硬性要求，很多企業缺乏投入動力。

黨的十八大之後，節能環保產業和國能中電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期。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要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建設美麗中國。100多天後，「大氣十條」——《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出台。中國成為全球第一個大規模開展PM2.5治理的發展中國家。

十年來，我國推動生態環境保護決心之大、力度之大、成效之大前所未有。我們深切地感受到，環保政策加碼，有效地推動了環保技術的進步、商業模式的革新。這十年整個行業都在享受政策紅利。

國家有要求，國企來落實。十年來，國有企業作為貫徹「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最主要力量，加快清潔能源布局和節能改造、污染治理，成功地完成了從排放大戶到減碳大戶的蛻變，帶動了節能環保整條產業鏈的發展進步。

為國分憂，成就自我。十年來，國能中電充分發揮創新能力強、機制更靈活的優勢，在節能改造、污染治理以及新能源開發等領域，積極為相關國企提供產品和服務，在推動相關國企完成清潔低碳轉型的同時，實現了企業發展壯大。

「雙碳」目標的提出，進一步加快了國內實業企業節能減排和污染治理的推進步伐。在我看來，企業要想在這一變化時代掌握髮展主動權，首先要有前瞻意識。2017年，由我們投資建設的山東鋼鐵集團日照精品基地2×350MW自備電廠#1機組開工建設。2020年11月，電廠正式移交生產。該電廠充分利用了山東鋼鐵集團日照公司生產過程中的副產物煤氣，機組設計指標處於國內同行業領先水平，排放設計值達到國家環保超低排放要求，灰渣全部實現綜合利用。目前，僅這一個電廠就有超過50萬噸的二氧化碳交易量。這一項目的成功，離不開國能中電的持續推動，離不開山東鋼鐵領導的高瞻遠矚。

其次要有創新理念。我們國家的能源結構中，電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而我國傳統火電的基座根植於蘇聯，主要依賴化石能源。長期來看，不解決化石能源在能源結構中佔據主體地位的情況，就不能徹底解決污染問題。隨着「雙碳」時代來臨，必須建立一批新型電廠項目。我認為，新時代的電廠要同時具備如下特點，一有靈活性，要能更好發揮電網調節作用；二有功能性，能夠消納垃圾、污泥、生物質等原料；三要低能耗低排放。只有這樣，火電行業才能進入2.0時代。

2018年，中國科學院大學校長資深顧問施春風，中國科學院院長、中科院院士白春禮等專家聯合提出了「液態陽光」概念。「液態陽光」是利用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產生的電力電解水生產綠氫，再將二氧化碳加氫轉化為甲醇等便於儲運的綠色液體燃料。甲醇的能量密度很大，在8000大卡以上，是化學儲能效率的二三十倍，運輸成本要比直接運氫氣大幅下降，還原為氫氣也很便捷。基於此，國能中電已經在「雙碳」時代有了新的發展思路。首先是利用秸稈及畜禽糞污生產天然氣、有機肥和綠色二氧化碳；其次是利用光伏、風力發電，搭建與生物質發電多能互補的清潔電力系統；再次是制綠氫；最後利用「綠氫」、二氧化碳與催化劑合成「液態陽光」（甲醇）。與常規儲能方式相比，「液態陽光」具有獨特優勢，既解決了風光發電的存儲，也解決了秸稈和畜牧糞便的處置，形成了碳中和循環利用的閉環。

在今年全國兩會上，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李燦提出，在煤化工和碳排放重災區要大力發展液態陽光甲醇合成。他認為，這是兼顧我國實現「雙碳」目標和經濟發展的切實可行的路徑。

3月10日，上海電氣與中能建氫能源有限公司、中國電力工程顧問集團西北電力設計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共同簽訂了《煤電調峰低碳與液態陽光（綠氫-碳捕集-甲醇）耦合工程研究與應用》戰略合作框架協議。

2022年4月公布了2021年度中國可再生能源學會科學技術獎，中國科學院大連化學物理研究所「液態太陽燃料合成」技術榮獲中國可再生能源學會技術發明獎一等獎。

上述跡象充分說明，「液態陽光」正在得到更加廣泛的認可。在這一創新路徑中，國能中電已經有了先發優勢。我們的國峰清源淮安項目就是一個專註於農作物秸稈、畜禽糞便等有機廢物的治理和生物能源轉換的項目。該項目發酵的氣體可以直接進入燃氣管網，副產品可作為有機肥直接還田。目前，該項目已經實現盈利，這為我們在「雙碳」時代拓展發展路徑、把握髮展主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吉林省委書記景俊海與國能中電集團董事長白雲峰舉行視頻會談

再次要有合作精神。國能中電不推崇單打獨鬥，一直希望與各方合作共贏。當前，國能中電聯手國家電投吉電股份、中國石油吉林公司，正在吉林白城加快「液態陽光」項目的推廣落地。項目建成後，年產量可以達到5億立方米，可以消納500萬千瓦風電，生產100萬噸甲醇。下一步我們將在興安盟再落地一個百萬噸甲醇項目。未來，我們將跟國家電網的新能源服務平台等國企加強合作，推進這一模式做大做強。

國民合作理念之變

從包打天下到攜手攻堅

早些年，一些國有企業往往有意無意追求大而全、小而全。比如，不少國有企業圍繞所屬行業，布局了大批節能環保公司，而不是向市場尋求幫助。實踐中，這些公司往往只能承接內部業務，有時為了保障他們的存活，母集團還會對外部企業設置進入壁壘。這樣既造成了大量資源浪費，對市場發育不利；又會制約企業本身的科技創新能力。

當前，我國正處在工業化的攻堅階段，需要集中力量進行突破。我認為，作為技術創新國家隊的國有企業，應該正確理解原創技術策源地、產業鏈鏈長的意義，並不是包打天下，而是要發起需求，攜手攻堅、共同進步。

令人欣慰的是，近十年來，更多能源、鋼鐵領域的國有企業，在對外合作方面做了更多嘗試，跟其他所有制企業聯手打造了不少成功案例。國能中電是這一變化的參與者、推動者、受益者。

我們在實踐中注意到，國有企業與民營企業合作往往比較謹慎，與我們合作之前，往往會關注此前有哪些成功案例。因此，從0到1的突破是最難的，而從1到100相對比較容易。尤其是火電廠，因為火電廠對安全運行要求非常高，所以他們引入新技術的意願並不高。有時候即使合作，也是分步實施。比如，十年來，華電鐵嶺電廠跟我們簽訂了9項節能改造清單，分步實施，效果很好。

即使這樣，我們仍然堅持突破，完成了投產建設了全世界第一個以水稻秸稈為主要原料的生物質天然氣項目，即剛才提到的江蘇淮安國峰清源生物燃氣及有機肥項目；投產建設了全世界第一個碳基催化劑環保項目，即山鋼日照精品基地燒結機炭基催化劑一體化環保裝置。

淮安項目廠區

其中，我們投資建設的山鋼日照精品基地自備電廠項目尤為值得一提。這是一家千瓦時煤耗在300克以下的2×350MW超凈電廠。當時，業界很多人認為，達到這一能耗、排放標準可能性不大。還有些人認為，我國基本都是百萬千瓦機組規模的電廠，小規模電廠缺乏應用場景。但我們堅信，以我們的技術實力，這一排放標準可以實現，而小規模電廠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應用機會會非常多，意義重大。

我們曾去多家國企推薦這一技術。他們總是先問，有沒有成功案例？為了證明自己，我們在山東鋼鐵自行投資十幾億元建設了這一電廠——要知道，民營企業一般是不願意建設電廠的，因為佔用資金太多。當時，山鋼要在日照建設精品鋼基地，由於項目處在環渤海經濟圈，相關部門要求必須達到超低排放標準。但是污染治理裝置的能耗水平很高，要想抵消這一部分成本，必須降低能耗。因此，山鋼在配套煙氣治理裝置的同時，也配套了超凈電廠，實現了污染治理倒逼節能改造。當時他們也有顧慮，就問我們，「你們能不能自己投資」？

應該說，這是一次非常符合國企、民企定位的合作，國有企業給我們提供了新技術落地的平台和機會。所以我們要感謝山東鋼鐵。

總體來看，我們跟國有企業的合作，既有業務層面的共贏，也有股權層面的共建。業務層面，我們認為最大的挑戰，仍然是國有企業願不願意用市場上的技術。這需要我們在觀念上進行轉變，無論國企民企，大家都是中國企業，應該共同珍惜中國的社會財富，不能再重複投資，要把錢花在刀刃上，不能浪費。

股權合作層面，我認為國有企業組建的專業化基金對民企投資，是很好的發展方向。比如光大基金就投資了我們的環保公司，還有前邊提到的國峰清源項目，就有國投創益的央企鄉村產業投資基金參與投資。實踐證明，專業化基金投資能夠最大限度保留民企固有優勢，同時予以規範，把國企優勢和民企活力充分結合起來。

當前，我們正在探索的液態陽光項目，包括生物質發酵、風力發電、制氫與甲醇四個環節，產業鏈很長，需要投資很多。吉林省如果覆蓋到的話，就需要500億元投資。但是我相信，有淮安示範項目在，我們會得到更多的認可，能吸引更多的合作夥伴加入。在這一體系中，國能中電是引導而不是主導，我們誠心希望更多國企參與，也希望他們起主導作用。

國企運行機制之變

從機關色彩到現代企業

結合我個人在國企的工作經歷，我認為，這些年來，國有企業現代企業制度建設進一步加強，決策過程中更加規範，行政化、機關化的管理色彩進一步淡化，內部的分配機制更加市場化。尤其是國有企業的人才培養體系模式值得借鑒，有效地避免了任人唯親的現象，民企應該好好學習，解決企業家族化的問題。另外，國企的內部管理更加規範嚴謹。

相對而言，民企在決策效率和機制靈活方面更具優勢，值得國企借鑒。如果把國企的規範和民企的高效結合起來，我認為就能形成中國好企業的標準，即規範高效有活力。這是我們和國有企業應該共同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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