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民國代總統周自齊

周自齊

周自齊一生活躍於晚清民國政壇。他早年出使海外，後創辦清華學堂（清華大學前身）。1912年出任山東都督，1922年任北洋政府國務總理兼教育總長，還代行過民國大總統職務。

作為一個受過西方教育的舊官僚，他有愛國的一面，但他同時又擁護袁世凱復辟帝制。在那個軍閥混戰、武夫當國的特殊年代，這種悖行的雙重人格，鑄就了他矛盾而又複雜的人生。

出使歐美10餘年

1871年10月14日，周自齊出生於山東單縣一個官員世家。從其曾祖父至其祖父，均為進士出身，其父周鎬秀乃廣東候補巡檢。2歲時，由於父親去世，周自齊被伯父周少棠接到廣東撫養，並繼續對其施以教育。這對周自齊來說是一生的重要轉折點。

19世紀末的廣州，是各種西方思想交會的地方。周自齊到達廣州後，便依其父之囑，心存大志，奮發圖強。20歲那年，周自齊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廣州同文館（外語學堂）學習外語，由於勤奮好學，他很快從眾多學生中脫穎而出。

兩廣總督張之洞見其學業出眾，又一表人才，甚為欣賞。於是，邀請他成為總督府的座上客。周自齊在總督府侃侃而談，指點洋務，張之洞更是認為其「孺子可教」，便專門以翻譯生的名義，保送他進入京師同文館學習。

到京師同文館後，周自齊除了學習外，還為當時清政府翻譯關於日本的動態，以供國內當政者參考。據稱，甲午中日戰爭期間，當時的執政李鴻章閱讀日本主要報紙上的消息，主要是由周自齊等人翻譯。

周自齊在京師同文館完成學業後又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學習，後被推薦給駐美公使伍廷芳。此後，周自齊先後任駐美國公使館書記官、參贊，並任出使美、日、秘魯等國的使臣。

周自齊在歐美10餘年，注重維護民族利益，做了不少利國利民的事。1898年，湘、鄂、粵三省紳商要求自建粵漢鐵路，進行了轟轟烈烈的保路運動。但清政府懼怕外國勢力，不顧民眾反對，派駐美公使伍廷芳與美國美華合興公司在華盛頓簽訂了《粵漢鐵路借款合同》。

這一舉動嚴重損害了中國的利益。時任駐紐約領事館領事的周自齊得知此事後，義憤填膺，當即為廣東政要梁士詒代擬贖回粵漢鐵路的奏章，並大力支持湘、鄂、粵三省民眾和紳商的贖權行動。在民眾的強大壓力下，清廷被迫將粵漢鐵路已築路段所有權和未築路段的修建權贖回。

周自齊在任舊金山中國總領事和駐美華盛頓公使館一等秘書期間，還親自帶頭募捐，救助舊金山遭受地震災害的華僑；多次同美方交涉，嚴厲駁斥美國政府對華工的虐待，促使清政府與美政府簽訂了禁止虐待華工條約，保護了在美華工的合法權益。

周自齊（左）

創辦清華第一人

1908年，周自齊從美國返回，任職外務部。這一年，美國政府決定退還庚子賠款中的部分款項，用於辦學校和送中國學生去美國留學。於是，清政府在1909年6月成立了游美學務處，周自齊出任總辦；他又主持籌建游美肄業館（後改名為清華學堂），聘請教員，招收學生460人，在這裡，按美國標準對學生進行短期訓練，然後擇優送去美國留學。

清華學堂於1911年4月29日正式開學，周自齊任學堂的監督（校長）。從選定校址、購地、建校，到聘任教員，周自齊都親自主持工作，可謂費盡心血。

而周自齊選拔留美學生的原則更是近乎苛刻，學生不僅要中文通達，身體要強壯，品行要純正，家世要清白，而且不能有破相。經過考試和精心挑選，前後共選派三批共180名留美學生。

這些留美學生中，很多人後來都成了國家的棟樑之才，如梅貽琦、趙元任、竺可楨、胡適等。

清華學堂於辛亥革命後改為清華學校，1928年正式更名為國立清華大學，周自齊可說是清華大學的第一任校長，對以後清華大學的赫赫盛名有開創之功。

在外務部任職期間，周自齊還作《外交講義》21篇，全面檢討了清朝自鴉片戰爭以來68年的外交史。在《外交講義》里，周自齊指出了種種條約的不平等性，字裡行間透露出對領事裁判權、片面最惠國待遇、協議關稅等規定的深惡痛絕。

任職時間最短的代總統

1911年，是中國從矇昧無知到蘇醒的關鍵年代，經清廷和軍閥的種種角力，北方軍政大權落在袁世凱手中。為進一步穩固政權，袁世凱隨後開始廣泛搜集人才，具有外交經驗和美國經歷的周自齊，很快進入袁世凱的視野。

事實上，海外求學、在清政府外務部任職、在美國任外使、創辦清華大學等等經歷，已經使周自齊成為了當時清政府政治舞台上的活躍分子。

當袁世凱任命他為袁內閣度支部（掌管財政事務的機構）副大臣時，他認為為袁世凱服務算是報效國家的一種途徑，況且能夠任職度支部副大臣，也是古代知識分子追求入仕的較高層面，於是欣然接受。

1912年2月15日，袁世凱竊取了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出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周自齊於3月25日被任命為山東都督。

周自齊任職山東期間，正值新舊交替的過渡時期，整個山東政局及社會情況呈現出複雜混亂的局面。他治理匪盜，發展工商運輸業，發行山東銀行券，頒發剪除髮辮辦法，為山東帶來了政治上的新局面。同時，他也為袁世凱復辟帝製做了大量工作。

回京後，周自齊任中國銀行總裁、交通總長、陸軍總長、財政總長、農商總長、鹽務署督辦。1914年12月23日，參加了袁世凱在天壇導演的「祭天典禮」，還請袁世凱的憲法顧問古德諾為北京政府起草了一份備忘錄，為中國推行帝制提供了「理論依據」。

1915年，周自齊被任命為主持國體決定和選舉事務負責人之一，具體負責全國各省區選舉所謂「國民代表大會」代表。1915年12月，袁世凱稱帝時，他被委任為「大典籌備處」委員。

1916年6月，袁世凱死後，周自齊被列為帝制禍首之一，被黎元洪通緝。但因消息走漏，周自齊幸運地亡命日本。直到1917年7月馮國璋代理總統，取消了對周自齊等人的通緝令，周自齊才結束流亡生涯，從日本回國。

因有外交經驗和游美經歷，加上在袁世凱統治時期打下的政治基礎，回國後的周自齊繼續受到北洋政府的重用，先後在北洋政府的幾屆內閣中擔任要職。

1922年4月，他被大總統徐世昌任命為署理內閣總理兼教育總長。同年6月2日至6月11日，徐世昌被逼下台後，周自齊帶領內閣閣員代行大總統職，成為我國歷史上任職時間最短的總統。但在當時，卻避免了中國的「無政府狀態」。

黎元洪復職後，周自齊當了財政整理委員會的掛名職務。但此時，他對政治已心灰意冷，遂退出政界，去美國遊歷。其間，他考察了美國的電影工業，回國後籌辦孔雀電影製片公司，並領導譯制第一部影片《蓮花女》，這是外國影片配上中文字幕的開端。

此外，1918年2月，周自齊還參與創辦天津扶輪公學；1918年12月，周自齊為南開大學創辦認籌40萬元公債票；1920年7月改組北洋保商銀行，任董事長；1921年，投資棗莊礦區中興礦局。

1923年10月，周自齊在上海病故，移葬於北京西門頭溝的九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