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朴研美,1993年10月4日出生在朝鮮兩江道的惠山市。那地方靠近中國邊境,小時候家裡還算過得去,因為父親在政府部門上班,順帶做點邊境貿易,換些東西回來補貼家用。
母親管家,我有個姐姐恩美,比我大兩歲。我們一家四口擠在小公寓里,日子雖不富裕,但起碼有口飯吃。
1990年代中期開始的饑荒鬧得厲害,那時候我才幾歲,就看到街上到處是餓肚子的人,很多人瘦得不成樣,勉強活着。
家裡也受影響,父親的貿易越來越難做,國家配給系統崩了,大家都得靠自己想辦法找吃的。玉米粥成了主食,偶爾有肉就跟過節似的。
父親叫朴振植,1962年3月4日生在咸興,家裡有軍方背景,本來歌頌繫統里該有好出路,但他總想多掙點,結果2004年左右因為走私金屬被抓進去。
那時候我才10歲多點,全家被貶到鄉下高原地區住,日子一下子苦起來。母親邊錦淑一個人扛着家,經常跑遠路去探監,帶點吃的給他。我們姐妹倆幫着干農活,撿柴火,挖野草湊合填肚子。
父親在裏面身體垮了,挨餓又生病,2005年才放出來,人瘦得不成樣子,回惠山後也沒法乾重活。家裡搬到更破的公寓,三戶人擠一間,母親開始小買賣,賣點從邊境弄來的東西換錢。
回到惠山,我轉到渭淵中學念書,因為之前耽擱了學業,跳了好幾個年級,成績跟不上。姐姐也復學,她很快就交了朋友,還跟一個父親是中國人的男生走近。
母親勸她斷了,因為對方背景差,會影響成分,但姐姐聽了話,家裡為此鬧了點小矛盾。那時候惠山變了樣,邊境貿易活躍,街上年輕人打扮不一樣了。
有些女生用從中國偷帶進來的東西弄頭髮,直發或染色,還試着穿緊身褲子。
牛仔褲在朝鮮是違法的,它代表美國那種墮落文化,要是被抓,巡查的人直接用剪子毀掉,還得去接受教育或勞動改造。儘管這樣,年輕人還是偷偷試新東西。
我小時候玩伴瑩子長大了,她練跆拳道,身體壯實。我們見面時,她講起青少年現在流行見面,就是男生女生私下混時間,這對我來說新鮮得不行。
連幼兒園小孩都學着說有對象。她教我些規矩,比如男生髮聲音吸引注意,除非想搭理,不然別回頭,不然纏上了。
學校里我交了些高年級女生朋友,她們從韓國劇和外國音樂錄像帶里學流行。家裡沒電腦,沒網,片子都是從中國邊境每天偷渡過來。
DVD薄薄的,好帶,取代了老式磁帶。我們聚在朋友家,拉厚窗帘,放片子跟着音樂動。姐姐和我愛聽講戀人分離的歌,旋律一響就難受。
有個男生會彈吉他,大家圍着唱,改詞玩鬧,但總得小心別被抓。這一代人叫黑市世代,從小市場長大,不像父母那輩全靠國家,但對外界東西還只是幻想。
快12歲時,我對戀愛好奇起來。朋友們學片子里的眼神交流,練習說話方式。男生請出去,得讓他們學韓國腔。但朝鮮的見面比片子純多了。
我對親密事一無所知,小時候父母親我,以為那是所有愛的表達。學校沒性教育,我問母親怎麼生出來的,她說長大就懂。男生也一樣無知。
通信難,有錢人才有手機,男生想約女生,只能上門。但父母反對,覺得丟人。幾個男生試着來敲門,母親吼他們走。男生改用暗號,學校說好,傍晚樓下喊,我找借口出去。
直到遇見春健,我才認真動心。他18歲,在頂尖中學念書,高個子皮膚白,說話溫和。我們在鄰樓碰上,他先點頭,後來街上遇見,他直接約。
我拒絕了,知道自家背景會毀他。他家有勢,父親大學教授,母親黨幹部。要是我們交往,他沒法入黨,上好大學,事業也完蛋。我會拖累他。
但他不放棄,一次去他家聚會,父母不在,同學多。公寓大,只一戶住,不像我們擠三戶。垃圾桶有橘子皮蛋殼,我驚訝,那東西在我們家是奢侈品。
他談學校電腦,我點頭,其實從沒見過。尷尬得早走。後來偶爾見,天黑時,保持距離。路上遇見,繞開走。
冬天家境更糟,火車停運,沒貨賣,錢用光,父親砍柴,母親小販,我們天天餓,計算每口食物能撐多久。
姐姐恩美先跑了,2007年3月30日,我13歲,跟母親跨冰河到中國。經紀人帶路,但母親被他侵犯,我全看見。
母親被賣給中國農民,我被另一個經紀人控制,當他伴侶,還幫他引其他女人。從13歲到15歲,我反覆遭虐待,食物剛夠活。
父親2007年後跟來,但病重,2008年1月在中國死。我處理遺體,僱人抬山埋,風大冷清。聊天室求助,聯繫基督教援助者。
2009年2月,我和母親穿越戈壁沙漠,零下氣溫,腳磨破,饑渴到極限。到蒙古邊境被扣,但說服守衛。4月1日飛到韓國首爾。
在韓國,我們進安置中心,學適應新生活。我用18個月補高中,進東國大學念刑事司法。2011年上電視節目《現在去見你》,講經歷,得了「巴黎希爾頓」外號,因為講家以前富。
節目變綜藝,聚焦年輕脫北者。2014年移居紐約,2015年出書《為了活下去》,賣超10萬冊。書里講饑荒、逃亡、性奴役,強調人性韌性。
2016年進哥倫比亞大學,2020年畢業。2021年成美國公民。辦YouTube頻道「朝鮮之聲」,訂閱超115萬。
2017到2020年結婚,生個兒子。2023年出第二書《時間尚存》,賣超13萬冊,講美國文化戰、身份政治,警告威權傾向。
結語:
回想朝鮮青春,那地方牛仔褲都不能穿,象徵西方壞東西,但年輕人性子還是躁動。邊境偷渡片子帶來新想法,青少年學着見面,雖單純,但打破舊框。
性知識缺席,大家無知,但好奇心推着往前。初戀春健讓我明白背景決定命運,我拒絕是為他好。饑荒加劇一切,餓肚子成最大恐懼,逼人求生。
逃到中國,本想找碗飯,結果落入販子手,母親犧牲護我,我卻也受害。那些經紀人就是人渣,利用弱勢女人掙錢,沒半點人性。兩年苦日子讓我對男人失去信任,長久不敢親近。
到韓國,自由讓我震驚,以前以為自由就是穿牛仔褲看電影不怕抓,現在懂那是淺的。適應難,語言、文化全變,我努力學,靠援助過日子。
電視節目讓我出名,但也招質疑,有人說故事不一致,記憶出錯或翻譯問題。我承認,有些細節隨時間模糊,但核心事實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