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青藏高原的戰略行動,比如新成立的雅江集團和新開工的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很容易讓腳下的印度自尋煩惱,陷入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焦慮之中。應該說,我國自古以來珍愛和平,印度完全是杞人憂天。
但是,印度的擔心也不是無厘頭的。在悠久的歷史長河中,印度曾經在青藏高原方向吃過大虧,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讓仰望青藏高原的印度難免心有餘悸,充滿絕望。
如橫幅所示
遙想距今約1400年的大唐貞觀二十二年,王玄策、蔣師仁出使印度,此行的目的地是印度曲女城,位於今日的哈里亞納邦,本是和平的使者,卻變成摧毀印度的洪水猛獸。
這是為什麼呢?說來話長
傳統友誼:戒日王與中印蜜月期
當時,統治曲女城的是戒日王。他的名字叫曷利沙伐彈那,曷利沙的意思是歡喜,伐彈那的意思是增多,所以也叫喜增,尊號為屍羅逸多,或者屍羅阿疊多,意思是戒日,所以玄奘稱他為戒日王。《舊唐書》和《新唐書》認為戒日王是剎帝利種姓,但《大唐西域記》認為他是吠舍種姓。
戒日王是在國家危難之際,臨危受命,「自西徂東,征伐不臣,象不解鞍,人不釋甲」,征服了印度大部分地區,建立霸業。戰後,戒日王勵精圖治,開創了三十年太平盛世。但是,戒日王並未建立一個統一的國家,印度原有各國、各城邦只是臣服於戒日王,承認戒日王的盟主地位。
戒日王的地盤
傳說,戒日王曾得到觀音菩薩的點化,命他興隆佛法。於是,戒日王大力發展佛教事業,經常舉辦各種盛大的佛教活動,供養一大批中外和尚胡吃海喝。
正是在一次盛大的佛教活動中,在印度留學的中國高僧玄奘與戒日王相知相識,相見恨晚。戒日王聽說中國有一位聖人,叫秦王天子,便向玄奘打聽他。秦王天子,就是唐太宗。史書稱,玄奘概述了唐太宗英明神武的事迹;但玄奘在《大唐西域記》中堅稱,他不是概述,而是詳述,他聲情並茂的向戒日王說,「前代運終,群生無主,兵戈亂起,殘害生靈,秦王天縱含弘,心發慈憫,威風鼓扇,群凶殄滅,八方靜謐,萬國朝貢,愛育四生,敬崇三寶,薄賦斂,省刑罰,而國用有餘,氓俗無宄,風猷大化」。
戒日王大為佩服。
玄奘
貞觀十五年,戒日王遣使向中國朝貢,唐太宗派雲騎都尉梁懷敬回訪,中印正式建交。隨後幾年,中印關係進入蜜月期,使節往來不絕。
這一階段中印官方之間的交流,走的就是青藏高原通道。那時,青藏高原上的吐蕃已歸順唐朝,吐蕃贊普松贊干布迎娶了唐朝的文成公主,另外也娶了尼泊爾的尺尊公主,因此,經青藏高原和尼泊爾往來印度的道路是暢通的。《新唐書》記載,唐太宗第二次派往印度的使者李義表,就是通過尼泊爾去的印度;在日喀則發現的《大唐天竺使出銘》反映,王玄策也是走的青藏高原和尼泊爾;另外,《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記載,受到王玄策推薦的留學僧玄照,也通過尼泊爾和青藏高原回國,從玄照的回國經歷可見,走這條路,只要五個月就能從印度走到長安。可見,唐朝、吐蕃、尼泊爾和印度,處的很好,關係火熱。
大唐天竺使出銘,在圖中右側第二列依稀可見長史王玄策等字
平地驚雷:王玄策俘虜阿羅那順
但是,在貞觀二十二年,中印雙方爆發了嚴重衝突。當唐朝使臣王玄策和蔣師仁團隊來到曲女城的時候,驚聞噩耗,戒日王去世了,印度大亂,大臣那伏帝阿羅那順篡位自立。
阿羅那順十分放肆,竟然發兵攻擊王玄策使團。王玄策一共只帶了三十個人,雖然奮起自衛,但寡不敵眾,很快彈盡糧絕,全軍覆沒,王玄策和蔣師仁拚死殺出重圍,連夜逃往吐蕃。
王玄策向周邊國家發出檄文,要求出兵配合天朝使者平亂。於是,吐蕃發兵一千二百人,尼泊爾發兵七千人,前來報到。王玄策、蔣師仁就帶領這八千蕃兵,殺回印度。
王玄策首先攻打位於今日比哈爾邦的古印度重鎮茶鎛和羅城,也就是華氏城。雖然阿羅那順繼承了戒日王的六萬象軍和十萬馬軍,但印度人的戰鬥力,不必多說,王玄策僅用三天就攻破華氏城,斬首三千。印軍四散逃命,有一萬多溺水而死。阿羅那順及其家屬,先後糾集殘兵敗將,負隅頑抗,被蔣師仁逐一擊破,印軍崩潰,阿羅那順慘遭生擒。
戰爭閃電般的結束了。
阿羅那順被押往長安發落,最終在唐朝去世。在唐太宗的昭陵前樹立有十四個蕃君長雕像,其中就有阿羅那順的雕像。
昭陵阿羅那順石像的底座
不過,令人氣憤的是,王玄策還帶回一個印度神棍,名叫那邇娑婆寐,自稱會長生不老之術。王玄策這人,就愛搞封建迷信這一套,後來他又出使印度,回來就向唐高宗推薦了和尚玄照。聰明一世的唐太宗竟然信了印度神棍的鬼話,讓他研製長生不老葯。葯做出來了,唐太宗也吃了,但是,貞觀二十三年五月,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就駕崩了,年僅五十二歲,可能就與這次吃藥中毒有關。
斬斷龍脈:超越時空的影響
王玄策征服印度的戰爭,衝擊十分巨大。五百八十個印度城邦向王玄策投降,東印度國王送來三萬牛馬勞軍,迦沒路國獻上土特產和地圖,並請求頒賜《道德經》和老子像,可能有意了解並皈依中國道教。迦沒路國,就是迦摩縷波,位於今日印度東北部的阿薩姆邦,當時是一個以印度教為主的達羅毗荼人國家。這麼說吧,如果王玄策叛國,留在印度,他就能在印度建立一個以中國人為征服者的王朝。
這一戰的規模不大,對印度國運的影響卻是永恆的。王玄策打敗的是戒日王的叛臣阿羅那順,但在客觀上卻徹底終結了戒日王留下的霸業,印度再次陷入四分五裂。此後曲女城動蕩不安,王旗變換,8世紀中期,伊沙伏摩曾短暫穩住曲女城的局面,並在開元十九年向唐玄宗朝貢,卻未能再造霸業。此後印度進入四百年的拉其普特時期,西印度的瞿折羅-普臘蒂哈臘王朝、東印度的波羅王朝、南印度的羅濕陀羅拘陀王朝爭霸;13世紀初,北印度被穆斯林征服,進入六百年的穆斯林統治時期;19世紀,全印度淪為英國殖民地,直至1947年獨立,並與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國分家。看來,正是王玄策從青藏高原呼嘯而下,斬斷了印度的龍脈。
所以,中國在青藏高原方向的行動,印度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印度版的三國演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