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時歹徒欲暗殺許世友等高幹,曾任主席秘書犧牲,其子後授中將

1952年10月26日下午6時許,一輛沒有編號的綠色火車沒有鳴笛悄悄進入了濟南火車站,不一會火車停穩之後,從車上健步走下一位大家熟悉的身影——毛主席。此時,身着便服的時任山東軍區司令員許世友相關領導一行,見火車停了下來,便快速圍了上去。許司令員了解到,主席早在讀書的時候對濟南很嚮往,但之前只到過一次而且無暇深入了解,這次自然是追尋自己的少年足跡來故地,於是一見到主席,便迫不及待地介紹起濟南的情況:

這裡南靠泰山,北有黃河,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名城,城裡有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五龍潭四大泉群,被人稱之為「泉城」,擁有以泉水匯聚到城內大明湖之中,形成了「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獨有景色,自然風光十分秀麗,如數家珍地列舉出了濟南值得遊覽的一大堆風景名勝。

許世友正介紹得起勁的時候,只看主席神情肅穆地問:世友同志,黃祖炎同志的墓在哪裡?許世友看到此嚴肅的神情,立即以軍人的姿態立正,然後對主席鏗鏘有力地回答說:就在濟南南郊的四里山(今英雄山)附近。那你帶我去他的墓地看望一下。主席聲音低沉地對許世友說道。

隨後,許世友帶着主席一行來到四里山,沿着台階一步步向山上走去,在陵園的最高處,只見蒼松翠柏之間,有一座紅色的墓碑上刻着:中國人民解放軍山東軍區政治部副主任黃祖炎之墓,微風吹來,彷彿傳來聲聲號角。

望着墓碑,主席面色更加的凝重,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走到了墓前,然後一言不發的久久的望着,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撫摸着墓碑上「黃祖炎」三個字,半晌,深情地說:「祖炎,我來看你了。」

隨後緩緩地對身邊的人說:「祖炎是個好同志,他對黨忠誠,辦事可靠,文武雙全。他走完了艱苦的長征路,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槍林彈雨之中沒有倒下,卻慘遭反革命分子刺殺,他的犧牲是我黨的一大損失,真是太可惜了!」

俗話說,患難之中見真情。隨後,主席向許世友講起了他與黃祖炎之間的深厚情誼。那是在紅軍長征前夕,主席受到左傾領導的人排擠,但他為了挽救紅軍而日夜操勞,特別是在於都建橋樑期間,由於蚊蟲叮咬和長時間操勞過度而病倒了,連續發高燒3天也沒有好轉,病情非常危急。當時擔任文書科長的黃祖炎知道這是俗稱「打擺子」的疾病,便立即到幾十里開外的紅軍總醫院請來院長傅連暲給主席看病,開了藥方後,黃祖炎不分晝夜地為他煎藥熬藥、送水送飯、搖扇驅蚊。在他們的精心照顧之下,主席的病情才漸漸好轉過來。

如今,這位曾經在自己的身邊任勞任怨,辛勤工作,在工作之中經常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見,工作中的幫手和參謀,還有生活中的好助手,這麼年輕就不幸離去,怎麼不令他痛心不已呢。

黃祖炎故里的祖炎小學

黃祖炎,江西南康縣龍回鄉窯下村人,出生於一個貧困的陶業工人家庭,小時候一家人節衣縮食供他過兩年多私塾,後來便回家做陶工。隨着工人運動在當地的開展,年輕的他投身於革命活動,並加入了組織。此時,反動派對他的家庭成員進行迫害,他的父親被反動派關押,死於獄中;母親為躲避迫害在流浪中去世;他的兩個弟弟黃祖炳、黃祖煊後來在反「圍剿」的戰鬥中先後犧牲。

家庭成員的犧牲,絲毫沒有動搖黃祖炎的革命信念,他先後擔任過信(信豐)、康(南康)、雄(南雄)中心縣委書記兼游擊大隊政委、紅四軍二十八縱政委,成功運用主席游擊戰經典戰法「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採用靈活的戰術,經過艱苦而英勇的戰鬥,粉碎了敵人多次進攻,保衛了贛南豐康根據地,黃祖炎因為指揮卓越,受到上級的表彰,並且給予晉陞一級的獎勵。

由於黃祖炎在戰場上的突出表現,上級晉陞他到臨時中央政府工作,成為領導人的秘書。紅軍長征勝利到達陝北後,他再次擔任了中央機關黨總支副書記。後來,組織派他到抗戰一線,擔任過師副政委、軍區政治部主任等職。建國後,出任山東軍區政治部副主任。根據黃祖炎的職務級別,紅軍時期的縱隊政委相當於師級,抗戰時期的師副政委,解放戰場時期的大軍區政治部副主任,應該來說,能榮獲三枚一級勳章的榮譽。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他擔任山東軍區政治部副主任期間的1951年3月13日晚,軍區在濟南市政府禮堂召開文化工作座談會,全軍區200多名文藝幹部到場參加,建國初濟南市政府禮堂,面積不大,設備非常簡陋。前方一個主席台,高出地面約一米。主席台下面擺放着一排排木椅。除第一排是留給軍區領導坐的外,其它與會的人都坐在後面。因為是解放初期,還保留着戰爭年代的習慣,他們都身着軍裝,佩戴着手槍。

本來,按照會議的事先安排,山東軍區司令員許世友、政委康生、副司令員袁也烈、參謀長何以祥、賈若瑜、政治部主任湯光恢等領導都將出席會議,但由於當時這些軍區更高的領導有事情沒有參加,參會者只有政治部副主任黃祖炎的級別最高。

隨着會議的進行,台下激起一片片掌聲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第四排中間的位置上坐着的一個喪心病狂的人,對台上的節目絲毫看不進眼聽不進耳,兩眼緊緊盯着第一排的領導位置,他當時的目標是想把前排就座的軍區高級幹部悉數暗害,但左等右等並沒有其它人,許世友等高級幹部一直沒有出現,只有政治部副主任黃祖炎一個人坐在前排。

時間到了21時10分,一個精彩的節目快要結束,與會人員都沉浸在演員的表演當中,並不時爆發出陣陣熱烈的掌聲和喝采聲,第四排的那個人卻藉著台下暗淡的燈光,彎腰探身往前越過第三排,掏出早已頂上膛的手槍,站起來伸長胳膊,近距離朝黃祖炎的頭部「砰」的開了一槍,登時擊中他的要害,他傾倒在座椅上。

槍聲震動了整個會場,這些都是軍人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人高喊「有壞人,趕快抓壞人」!大家迅速向手中持槍的人撲了過來。此時兇手由於驚慌失措,雖然連開數槍,但沒有打中人,最後對準了自己腦袋摳響扳機,也倒在會場。

此時,所有的人都圍向黃祖炎,看到他滿身血跡,立即將其送往省立醫院,但近距離開槍射擊,由於傷勢太重,已經停止了呼吸。一名為革命一生戎馬倥傯、能武善文的戰將,竟慘死於來自背後的冷槍。大家再看那個對着黃祖炎兇手,正是惠民軍分區宣教科副科長王聚民。那麼,作為一名幹部,他為何會做如此倒行逆施之舉呢?

王聚民,山東文登縣葛家鎮西橫窯村人,出生於一個地主家庭,中學肄業,曾經在老家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小學教師。此人一向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見風使舵的人,根據熟悉他的村裡人介紹說,一開始日軍侵略到山東時,他對抗日表現出一股子熱情,先是幫助地下組織搞一些抗日活動,後來日軍要扶持一些漢奸,並用金錢收買一些人,他拿着日本人的錢,便出賣了地下黨員,導致我黨兩名同志被捕入獄。

俗話說,要讓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此事王聚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隨後八路軍的主力部隊在文登縣佔了上風,他便投機的心態混進了隊伍,由於他有點文化,人算是機靈,很快在八路軍部隊中混得風生水起,不僅加入了組織,還被任命為連指導員、教育幹事、縣游擊大隊副政委、直工科副科長、宣教科副科長等職,可以說是一個團級幹部。

這一階段的王聚民自然是表現得格外的積極,不過,到了1944年,八路軍為幫助貧苦大眾減輕負擔,在山東鄉下實行了減租減息,以此減少地主對貧農的剝削。這樣一來,革命革到了他家的頭上,作為一名組織幹部的王聚民,就表現出對組織不滿,領導給他多次做了思想工作以後,以為他能夠認識到革命形勢,順應潮流,放棄固守靠剝削得來的既得利益,他看到我軍的發展壯大,形勢喜人,只得把不滿放在了心裏。

幾年之後新中國成立,農村的土地改革更是如火如荼地開展,作為地主的王聚民家的田地也被分給同村村民,同時,他的父親作為惡霸地主遭到鎮壓。這一階段,王聚民千方百計想利用手中的權力,一方面為他父親的惡霸地主的罪行進行開脫,要求組織出面平反。另一方面對當地給他家土改的民眾進行打壓。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些翻身作主的農民,再也不是舊社會受剝削受奴役的人,有知情者他們聯名向上級寫信,告發了王聚民當初拿了日本人的錢,出賣地下黨員的事情。

那壺不開提那壺,本來王聚民正擔心的是自己過往不幹凈的老底被人搜出,現在果然如此。村裡人舉報信的內容傳到了王聚民的耳朵里,他認為自己已經無路可走,遂產生了魚死網破的念頭。看他手槍中壓滿了子彈,就可以清楚地知道,王聚民的真實想法是想把山東軍區司令員、政委、參謀長、政治部主任全部端,幸好,他們都沒有去參加會議,那麼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令人遺憾的是,由於當時特殊年代,大家對王聚民這種混在革命隊伍中的敗類警惕性不高,因為他在此前就經常發表公開謬論,胡說什麼「軍人打了天下,群眾運動搞亂了軍人」,謾罵群眾,誣衊土改,但未作處理,照樣給他權力,特別是後來他認為對他的前途產生巨大影響的叛變行為被群眾控告後,他身懷武器,經常擦槍,子彈很多,磨刀霍霍,依然讓他參加重要會議,最後發生了政治部副主任黃祖炎被刺的嚴重事件。

黃祖炎烈士犧牲後,他的兒子黃新才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他從出生就跟隨父母轉戰江蘇、山東,經受了反日偽掃蕩與清剿、宿北戰役孟良崮戰役萊蕪戰役、萊西戰役、濟南戰役等戰火的洗禮,剛剛進入和平建國年代,自己的父親就被害,小小年紀的他在長輩的教育下,決定繼承父親的遺志,完成父親未竟的神聖事業。

因此,黃新讀書時十分刻苦,成績一直非常優秀,高中畢業後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師範學院中文系,在大學期間報名參軍,在部隊經過磨練,很快就脫穎而出,從海軍潛艇兵到陸軍作戰部隊,再從國防大學到空軍,參加過許多重大軍事演習,執行過很多急難險重任務,同時,他賦詩填詞、揮毫潑墨,多次在全軍獲獎。

特別是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中越自衛反擊作戰中,他擔任軍政治部副主任,率部出征上前線,面對熱帶雨林地區的險惡環境,泥當床林作房,茫茫大霧做蚊帳;蚊蟲咬老鼠叫,霏霏細雨洗軍裝。經過戰場的洗禮,他立下功績,後來升任集團軍政治部主任,國防大學進修系主任,研究系主任,空軍政治部副主任,空軍副政委等職務,並授予中將軍銜。

如今,在黃祖炎烈士的老家,江西贛州南康區龍回鎮有一所小學名叫「祖炎小學」,這一所小學在每年開學的時候,都要舉辦一個特殊的儀式,那便是來到鎮上的一處公園,向一座高9米,碑座寬20米的烈士紀念碑敬獻花籃和舉行愛國主義教育。在紅底黃字的紀念碑上,清晰地鐫刻着「黃祖炎烈士紀念碑」。他的兒子黃新每年的清明期間,都會來到父親的紀念碑前掃墓,以深切緬懷父輩在特殊年代作出的光輝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