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不割領土，這才是大問題

8月15日，美俄峰會將在阿拉斯加召開。其中，核心中的核心、關鍵中的關鍵，是烏克蘭是否割讓領土，到底割讓多少領土——這才是真正的關鍵問題，其他都是浮雲。

然而，在這一問題上，各方態度又大相徑庭，各方觀念又大相徑庭。我們來看一下各方的核心關切。

對於烏克蘭來說，一寸領土都不願意丟，也不想丟。打了三年多，丟掉的東西就這麼簽字畫押給人家，讓誰心裏都難受；誰也不願意在這件事上去簽字畫押。

圖為澤連斯基

澤連斯基當然更不願意。在美俄決定召開峰會後，澤連斯基立即公開發表言論，明確表示「我不同意割讓領土」。這是任何國家的領導人、民眾都無法接受的事情——這就是烏克蘭的想法。

俄羅斯方面則早已在憲法里把烏東四州劃入自己的勢力範圍、劃入自己的領土，聲稱「這就是我的，有什麼可談的？別談，都拿過來！」這場爭奪刀刀見血，誰都沒法退讓；退讓就意味着失敗，失敗就意味着下台，意味着國內混亂。

而美國、俄羅斯、歐洲之間又存在各種不同看法：俄羅斯每一寸土地都想要；美國——特朗普如今的理念——奉行現實主義原則；歐洲則堅持二戰後形成的國際秩序與規則，即「不能以武力改變領土歸屬、改變邊界」。這是歐洲人一直強調的原則，也是多年來全球公認的原則：不能因為鄰居塊頭大，就看上你這塊地，直接搶走——那也不行。

圖為美國副總統萬斯

因此，在美俄峰會召開之前，美國副總統萬斯前往英國肯特郡，與英國外長拉米、烏克蘭國防與安全委員會負責人烏梅羅夫、總統辦公室主任葉爾馬克，以及歐盟方面德國、法國包括歐盟領導人一起開會。

這場會議就是美國要與歐洲國家及烏克蘭協調在領土問題及其他問題上的立場，確定一個大的框架，內部先達成一致——不能內部還吵成一鍋粥就去跟俄羅斯談。

需要協調的問題包括：到底誰上桌？到底是美俄兩家談，還是美俄烏三方談？或者歐盟也加進來，作為第四方一起談？因此，變量特別多。無論變量多少，最後其他方面可以讓步、可以緩和，領土問題一旦簽字畫押，對烏克蘭來說後果不堪設想。

這裡涉及不同層面：第一層面是烏克蘭如何維護自己的領土與主權完整，這是一個國家的追求，也是國際社會多年來的原則，是理想問題、原則問題；第二層面則是現實：烏克蘭20%的領土已被俄羅斯實際控制。

特朗普奉行現實主義原則，不太講究國際秩序那些條條框框，只講他認為的現實：俄羅斯佔了就佔了，你奪不回來就認了；認了、簽字畫押，這事不就完了——這是特朗普的商業邏輯。

圖為特朗普

當現實主義與理想主義碰撞，當商業邏輯與主權邏輯碰撞，當俄羅斯想把尚未完全控制的土地在談判桌上拿到手，而烏克蘭一寸土地都不想放棄，諸多層次的矛盾就此交織。暫且把其他因素放在一邊，這一矛盾恐怕很難在談判桌上形成共識。

最樂觀的場景，就是對領土歸屬先擱置，以實際佔領線劃一條停火線：你佔著就佔著，烏克蘭也不承認，但可以按目前誰佔多少地先停火。然而烏克蘭和歐洲都明白，與俄羅斯划出一條停火線，就意味着未來新的戰爭、新的衝突很快就會爆發，這正是烏克蘭及歐洲國家所擔心的。

因為俄羅斯不會就此滿足。即便烏克蘭承認克里米亞歸屬俄羅斯、承認烏東四州歸屬俄羅斯，烏克蘭仍將寢食難安：俄羅斯還希望在領土周邊再設緩衝區——既然這是我的領土，邊上就要有勢力範圍。

那麼其他像哈爾科夫、蘇梅州等地也會不斷受到俄羅斯干擾。這就是烏克蘭內心對俄羅斯深層次的恐懼、畏懼與不信任。國與國之間一旦失去信任，就無法達成真正協議；國與國之間一旦在原則問題上雞同鴨講，就難以形成長久和平機制。

因此，對8月15日這場談判，我抱有一定的、或者說最高的期望：以某種形式暫時停下來，或停火一段時間，或在其他方面有所進展。但要讓烏克蘭同意放棄領土，僅靠這場會談以及後續會談就劃條線，恐怕不現實。

特朗普認為按商業邏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虧了就是虧了，要考慮沉沒成本；但對一個國家、對歐洲而言，領土、主權、原則、道義——所有這些都難以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