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犟種寵妃,和皇帝吵架被打入冷宮,沒多久他也被關進來

2025年08月09日18:12:03 歷史 1082

(完)我是犟種寵妃,和皇帝吵架被打入冷宮,沒多久他也被關進來 - 天天要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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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死訊傳來時,我正在用午膳。


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我在原地僵硬坐了許久,四周一片寂靜,無人敢在這時打擾我的思緒。


其實我什麼也沒想,只是怔怔地發獃。


直到一個微涼的懷抱將我包圍。


鍾桓在我耳邊開口,嗓音有些輕微的顫抖:「阿蘿別怕,還有我在。」


鼻子猛地發酸,我的眼裡開始有大團的水汽凝結,然後不受控制地滾落。


對於他的關心,我卻只是冷漠地說:「既已禁足冷宮,臣妾不敢面聖。陛下請回吧。」


如今我最不願見到的便是鍾桓。


他鬆開手,小心翼翼地用衣袖去擦我臉上的淚水:「你不願見我,那我便在外面等着。」


鍾桓果真在門外等了許久,直到大臣有要事稟報,才急匆匆離開了。


我隱約聽着外面的聲音消失,從梳妝匣子里翻出原河先前寄給我的信。


我心想,這該死的王朝應當覆滅。


還給天下人一個新的盛世。


鍾桓離開後不久又返回來,依舊是站在門外。


我早已命人落鎖,隔着一扇門看不清他的臉,只有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阿蘿,他們要朕寫罪己詔。」


他有點迷茫地問:「你說,朕做錯了嗎?」


「當然。」我輕聲說,「若非你放任江南黨派坐大,若非你下令徵收大量農稅,若非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也許哥哥就不會死。」


我當然知道鍾桓已經竭盡所能,可始終為時局裹挾,身不由己。


可我這時無暇顧忌,只是刺痛着鍾桓,恨不得要他和我一樣悲傷欲絕。


鍾桓久久沒有再開口。


我自顧自地躺下了,卻也是輾轉難眠。


半夜聽聞風雪之聲,我見鍾桓的身影還投射在門外,於是悄悄命宮人去開鎖,自己卻假裝睡了。


等皇帝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沒有打擾我的「睡眠」,反而在桌邊停步。


良久之後我睜開眼睛,看見他的背影,伏在案上奮筆疾書,快速地寫着什麼。


一炷香功夫之後停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始終沒有出聲,等他在外間小塌上和衣而眠,才起身去看了他寫下的內容。


果真是一封罪己詔。


不過花費了些許時間,就洋洋洒洒寫下一大篇,想來也只是敷衍塞責而已。


我這般想着,掃視兩眼,心情卻有些複雜。


15


夜間翻來覆去,我聽見鍾桓呢喃地說著夢話。


似乎是念叨着那篇罪己詔上的內容。


「此戰之敗,罪實在朕……」


「令吾大將辱於小丑,民兵……至於無上。」


「地方復遭蹂躪,生靈又罹湯火。」


「痛心切齒……其何以堪。」


我閉上眼睛,聽見他嗓音嘶啞,半夢半醒,泣聲連連。


於是又想起白日里鍾桓問我,他做錯了嗎?


可是陛下,我不知道。


16


鍾桓微服私訪,把我帶出皇宮散心。


雖說如今時局飄搖,但京城畢竟還是安穩之地,依舊熱鬧。


鍾桓和我打扮成普通夫妻,坐在茶樓里喝茶。


恰好有人在說書。


講的是許大將軍蓋世英姿,一生立下赫赫戰功。


只可惜在大戰中被朝廷拖了後腿,糧草遲遲不到,最終在不久前戰死。


我朝言論自由,此時滿堂都是唏噓之聲,夾雜着對時局的紛紛議論。


間或有幾聲低低地罵百官、罵皇帝、罵世道不公。


我喝着茶,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滴落在盞中。


他們口中悲嘆惋惜的許大將軍,是我的哥哥。


鍾桓倒不在意旁人對他的罵聲,只是歉疚地看着我:「阿蘿,我們換個地方吧?」


他剛剛起身,四周忽然有蒙面刺客出現,持刀劈砍而來,竟是要取鍾桓的命。


這次秘密出宮,我們身邊帶的侍衛不多,對方武藝精湛配合默契,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從腰間抽出短刀,警惕地護在鍾桓面前。


只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其中一個蒙面人從側方砍向鍾桓時,我下意識擋在他面前,那刺客卻忽然停了手,深深看了我一眼。


……眉眼有些熟悉。


我認出是哥哥手下的副官。


據說也死在那場大戰中,我還在陣亡名單中看見了他的名字,可如今卻出現在這裡,還試圖刺殺鍾桓。


刺客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讓開些。


我手心微汗,腳下卻像生了根。


心中猶豫不決時,鍾桓上前兩步把我護在身後:「阿蘿快走,他們的目標是我。」


刺客面對鍾桓時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刺向要害。


侍衛趕來時晚了半步,堪堪將那一刀打偏,最終只穿透了鍾桓的肩膀。


皇城護衛終於抵達,開始捉拿歹人。


我見情況不妙,只好衝出去假裝被刺客挾持。


鍾桓當即抬手阻止了其餘侍衛的進攻,他一臉擔憂地看着我,眼底卻是瞭然和落寞:「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


他輕聲對我說:「阿蘿,朕在宮中等你。」


鍾桓和我十餘年夫妻,了解彼此的每一個表情,又怎麼會看不出我在撒謊。


何況刺客先前對我手下留情,以他的角度,必然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中苦笑。


這下算是徹底說不清了。


17


我被刺客們「挾持」到無人處。


離開鍾桓的視線之後,副官立刻放開了我:「得罪了,小姐。」


我搖搖頭:「無妨,你們順利脫身就好。」


我沒問他們為什麼要刺殺鍾桓,畢竟答案顯而易見。


大軍廝殺在外,糧草卻久久不至,害得將士們死傷無數。


這是朝廷之過,更是帝王失責。


如今百姓怨聲載道,鍾桓昏庸之名傳遍四野。


副官衷心追隨哥哥多年,如今動了這樣的心思也不奇怪。


「可惜沒能成功殺了狗皇帝。」副官沉悶地說了一句,又看向我,「小姐當初本就是受太后脅迫才入宮的,如今既然脫身,不如和我們一起離開吧?


現在朝廷動蕩,留在宮裡也不見得安全,倒不如另謀生路,屬下等人一定會保護好你。」


我沉默片刻,腦海中思緒紛紛,最終還是拒絕了:「我在宮裡還有事要做。」


副官皺了皺眉:「小姐可是……被那狗皇帝迷了心?」


我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我倒可以給你們推薦一個去處,你們自己決定要不要參與。」


那是竹馬原河寄給我的信。


他說若有一日我離開皇宮,可以去反叛軍找他。


此物可以作為取信的憑證。


哦,對了。


如今反叛軍拉攏多方勢力,已經漸漸成了氣候。


他們有了名字,長河軍。


浩浩蕩蕩,勢如長河。


18


回到皇宮,鍾桓果然在我的宮裡等待。


他伏在案上批改奏摺,受傷的左肩纏着布條,衣衫半披,最近似乎愈發瘦了些。


聽見我的腳步聲,鍾桓沒有抬頭,只是喚道:「阿蘿。」


我應了一聲,走到他身後。


鍾桓把手上的奏摺批完,擱了筆,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今天那幫刺客,你認識?或者就是你給他們透露了朕的行蹤?」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連你也覺得……朕該死嗎。」


我從身後環抱鍾桓,把腦袋擱在他的右肩上:「消息不是我傳出去的。」


其餘的,我沒有解釋。


因為他說的都沒錯。


鍾桓沒有再問,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19


自那天之後,我很久沒有見到鍾桓。


只知道他周旋於朝堂,忙着調動兵力、守衛邊關、清剿民匪、平息民憤……


日日煎熬。


反叛軍攻陷了幾個城池,鄴王奉旨發兵剿滅,卻轉而把矛頭對準了京城。


鄴王反了。


如今朝內兵力虧空,鄴王沒花多久就打進皇宮,奪了皇位,然後……把鍾桓丟進了冷宮。


四目相對,我幽幽地發來嘲笑:「你也有今天啊,陛下。」


鍾桓:「……」


20


鍾桓的到來,令我十分痛苦。


倒不是因為心疼他。


主要是新君即位,我倆彷彿回到了太后執政時,成了宮裡的多餘人。


甚至不比當年地位尊貴,待遇一日不如一日。


最初還有閒情逸緻,每天喝茶打牌,聊聊八卦。


後來兩個人只能坐在一塊吃剩飯,甚至連餿飯都只有半碗。


已是深冬,天寒飯冷。


我實在沒胃口,就坐在旁邊獃獃地看着他。


鍾桓伸手在我面前晃晃,擔心地說:「不應該啊,你以前一頓都吃三碗飯,莫不是……有孕了?」


我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那應該不是你的。」


畢竟我倆已經很久沒有溫存過了。


鍾桓摸了摸鼻子,有點後悔地說:「早知道皇叔要打進來,就把那些公文留給他批,好好陪你幾日了。」


我皮笑肉不笑:「謝謝啊,並不是很稀罕。」


鍾桓扶着我躺到床上,又不知道從哪翻出個餅子,掰碎了用水化軟,然後往我嘴邊喂。


我湊合著吃了一口,發現味道咸香,居然還不錯,於是多吃了半個。


大腦遲鈍地運作了一下,這貌似是好幾天以前,我們待遇還沒這麼差的時候,婢女送來的飯。


鍾桓笑眯眯地解釋:「我從半個月前就開始藏了,就是怕之後沒東西吃。怎麼樣?你夫君是不是很有先見之明?」


我很敷衍地說:「是啊,夫君好棒。」


鍾桓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說:「再叫一次好不好?」


我翻了個身用後背對着他:「滾啊。」


鍾桓也不介意,高高興興地擠在我身邊躺下了:「睡一會吧,或許睡醒就好了。」


21


誰知道半夜發起高熱,差點一睡不醒。


昏昏沉沉中,隱約知道鍾桓幾次三番地擰了帕子試圖給我降溫,後來自己跑去外面挨凍,裹滿了涼氣再來抱我。


我勉強睜開眼睛,跟他說幾句遺言:「我應該是快死了,鍾桓。」


「我平日身強體壯,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想必還是心病多一些。


跟你說實話,哥哥征戰多年,在軍中有不少人脈,被我拿去幫長河軍了……就是那個民間反叛軍。他們現在勢如破竹,鄴王守不了多久的。


對不起啊,鍾桓。


你都這麼慘了,我還背着你去幫別人。」


我不給鍾桓插話的機會,其實有點害怕他說恨我,所以喋喋不休地講下去:


「有個事特別有意思,小時候我和原河偷溜出去玩,救了個小乞丐,如今竟成了反叛軍的統領,你說巧不巧?


不過話又說回來,原河會看相,興許是故意的。否則世界上那麼多乞丐,怎麼偏偏讓我們救到那個最有出息的。


所以你別擔心啊,我挾恩圖報,跟統領說好了饒你一命,保你衣食無憂。


再堅持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了。


鍾桓,往後天高海闊,你要好好的。」


我燒得神志不清,只記得徹底昏迷之前,鍾桓吻了吻我的額頭,讓我「別怕」。


22


我又好起來了。


不知道鍾桓用什麼方法,居然說服了鄴王給我治病。


太醫院全軍出擊,貴重的藥物如流水一般進了我的肚子。


一點點把我從閻王殿拉回來。


醒來之後恍恍惚惚,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彷彿回到了過去當貴妃的時候。


但卻始終不見鍾桓的人影。


直到我徹底痊癒,他才出現在我面前。


穿的很厚實,隔着三丈遠就聞見他身上一股嗆人的香粉味,差點把我剛喝下去的苦藥重新逼出來。


我納悶地問:「你塗脂抹粉的做什麼去了?鄴王又為什麼會救我?」


鍾桓對我笑笑:「皇叔人很好的,不僅同意給你治病,還答應放我們離開京城,山高水遠自由自在,開心吧?」


我談不上喜悅,只覺得疑惑重重:「鄴王有這麼好心?可自古兵變奪權,為了防止廢帝捲土重來,都是幽囚至死甚至直接殺害的,他就不怕你……」


鍾桓打斷我:「阿蘿。」


我眨眨眼,等着他的後話。


鍾桓誠摯地吐出兩個字:「做嗎?」


我:?


23


那日有些特別。


鍾桓未解衣衫,只是用指尖和唇舌勾引,靈巧如蛇。


也不是不好……


就是有點奇怪。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我就被扔出了京城。


我隱約覺得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掙扎着要見鍾桓,哪怕是鄴王也可以。


可無人搭理,護送我的侍衛都像是聾啞一般,對我的吵鬧不聞不問,只用武力鎮壓了我的反抗。


最後我還是抱着行囊,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外面。


冷風瑟瑟,我在冬日的驛道上打了個寒顫。


忽然一件帶着體溫的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心裏存着希望轉頭一看,卻是許久不見的竹馬。


原河從我懷裡拿走行囊背着,然後笑着給了我一個擁抱:「又見面了,煙蘿。」


我被他帶着坐上馬車,滿腦袋疑問:「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在這?」


原河一臉無辜:「不知道啊,就是陛下……噢不,廢帝往我們長河軍送信,說鄴王同意放你出來,然後我就偷偷帶人來接你了呀。」


我眯着眼睛,一把將他按在車廂壁上,胳膊橫在原河的頸間威脅:「你少給我裝蒜,說實話。」


原河立馬投降:「好了好了,我說真話。其實就是陛下發現你暗中和我們通信,心中十分失望,所以要和你一刀兩斷,就這麼簡單。」


我抿了抿嘴,有些不相信,可又覺得本該如此。


鍾桓身為帝王,如何能容得下一個背棄於他、支持反叛軍的妻子呢。


我有些落寞地鬆開原河,只聽他小聲嘀咕着:「也不知道他和鄴王談了什麼條件,居然真的願意放你們一條生路。」


我乘坐馬車出城,遠離京城,來到長河軍的營地。


此處生機勃勃,上下齊心,雖然沒有皇宮的奢侈華麗,卻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我與哥哥的副官重逢,見他滿面笑容,拿着大碗向我敬酒,酒酣時念叨着哥哥的名字,說如今找到了正確的路,便是死也無憾了。


軍中所有人都視他們的首領為信仰。


他們跟着統領揭竿起義、攻陷城池,即將刺破這王朝的黑暗。


我仰頭喝乾一碗酒。


心想,這樣的隊伍一定會贏。


24


果然不出所料,不過短短半年時間,長河軍就攻到了京城腳下。


大勝那天我沒去。


因為心中有愧,無顏去見鍾桓。


只聽聞前朝廢帝竟在混亂中手刃了鄴王,然後打開城門,奉送玉璽,自絕於萬軍之前。


聽聞這個消息時,我眼前一陣眩暈,隨即被原河扶住。


他無奈地對我說:「自己嚇自己,你忘了統領答應過咱們什麼嗎?死的那個只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替身而已,你那夫君現在好好的,自由自在地活着呢。」


我喃喃道:「是嗎?」


原河篤定地點頭:「好啦,現在一切塵埃落定,我已經做過一次官,以後也不想再困於京城,咱們一起出去遊山玩水怎麼樣?說不定還能在路上碰見鍾桓呢,畢竟有緣自會相見嘛。」


我本來興緻缺缺,聽了最後一句話卻有些心動,於是點了點頭:「那就出去走走看吧。」


囿於深宮十幾載,我無數次嚮往宮牆外的天地。


如今也算是實現了。


25


新帝登基,改朝換代。


提出休養生息,恢復農業,嚴禁貪腐。


我和原河行走在山河之間,雖是滿目瘡痍,卻到處都萌發著希望。


不久後新帝的人找到我們,帶來一卷聖旨。


賜我與原河一道婚約,喜結良緣,攜手百年。


原河得意地說:「你看,我就說我算命很准吧?早就說了咱倆命里有姻緣的。」


我「嘖」了一聲:「虛名而已,我還等着有朝一日和夫君重逢呢,誰跟你結婚。」


只是天地之大,也不知此生是否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完)


番外(鍾桓視角)


1


我叫鍾桓,一個無能的皇帝。


年幼時,母后戕害乳娘,致她慘死。我恨。


少年時,母后勾結宦官,把持朝政。我恨。


青年時,萬里山河飄搖,蠻族入侵。我恨。


但純恨戰士也有動心的一天,而我愛上阿蘿簡直是輕而易舉。


首先,她是我的妻子。(雖然沒有立後,但在我心裏阿蘿就是我的皇后)


其次,她有着明亮而動人的眼睛,像春日裏桃花灼灼,輕易觸動人心。


最後,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母后這輩子作惡多端,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替我娶了阿蘿。


明面上我們針鋒相對,在床上我對她極盡討好。


除了在母后面前演戲之外,我唯一對不起阿蘿的,就是裁撤欽天監,讓那位前夫哥失業了。


其中三成是因為嫉妒他差點娶了我老婆。


還有七成,是因為原河很有天賦,算出了我朝頹亡之勢。


當然我比他更有天賦,更早幾年就推衍出了這個結果。


我怕原河大嘴巴宣揚出去,於是乾脆利落地裁了他。


結果就被老婆踹了一腳,嗚嗚T_T。


果然,她還是愛他更多一點。


總之自從算出那完蛋的未來之後,我躺平了很久。


事情已經這樣了,爭權奪利又有什麼意思呢?


直到阿蘿提起中原旱災和蝗災。


我震驚,沉思,燃起鬥志。


我雖無能,但身為帝王,總該為臣民百姓做些事。


俗話說得好,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鍾桓,決定逆天改命。


但是如果失敗了,皇后必定與朕一起遺臭萬年。


所以當禮部侍郎提議朕立阿蘿為後時,朕拒絕了。


還因為侍郎當天左腳先邁進大門,罰了他三月的俸。


實在是太心痛了,嗚嗚嗚。


好想名正言順地娶老婆啊。


2


對不起,我是廢物。


逆天改命失敗了,還導致大舅子戰死邊關。


罵聲如潮中,大臣們讓我寫罪己詔。


已經付出了一切努力的我有些難過,本以為自己會寫不出來。


可站在阿蘿房中,提筆時卻水到渠成。


【此戰之敗,罪實在朕。以致四海飄搖。


生民倒懸,餓殍載道;


錐心刺骨,百身莫贖。


……


念此種種,朕將素服減膳,宵旦兢惕。


望蒼天垂憐,早降真龍,再造乾坤。】


3


夢裡都是冤魂與臣民。


還有阿蘿的聲音。


她說我德不配位。


若非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她的哥哥也許就不會死。


對不起……


阿蘿,大約是我太卑弱,偏逢末世。


4


大舅子死後,阿蘿變了許多。


她頻繁地與原河通信,商量着他們的大業。


我知道,但只能裝聾作啞。


直到鄴王入京。


大約是從前總把阿蘿打入冷宮,如今這報應也是輪到我頭上了。


我和阿蘿被皇叔囚禁,相依為命。


對此我有經驗,畢竟在太后收養我之前,基本也是過着這種無人問津的日子。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猜到,日子大約是一天比一天更差的。


於是我早早地藏飯,存了些餅子饅頭之類,以備日後之需。


只是沒想到,那些存量才用了一點,阿蘿先病倒了。


連日高燒,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如今宮裡是鄴王掌控,我只好去求他。


我跪在地上給皇叔磕頭,沒什麼尊嚴,只是想救自己的愛人。


鄴王沒有拒絕,只是提了條件。


他可以放我們走,但為了永絕後顧之憂,我需受宮刑。


——我有說過嗎?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太監。


但我還是同意了。


我此生懦弱不堪,無才無德。


終究還是失去了唯一可以討好愛人的東西。


阿蘿,對不起。


我總是有很多事對不起你的。


5


我聯絡原河,送走了阿蘿。


但自己卻沒走,而是默默地等待時機。


我知道皇叔得意不了多久。


天命早已放棄鍾家,另擇他人。


時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只是命運長河中的螻蟻而已。


種種努力化作泡影,一切命數從未改變。


但我是皇帝,便要做好最後一件事。


長河軍攻至城外時,整個皇宮亂作一團。


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帶着最後幾個心腹,趁亂砍下了皇叔的頭,以報他背叛之仇。


如今不必再負隅頑抗,徒增傷亡。


我命人開了城門,叮囑長河軍的首領不要傷害城中百姓。


——想來也是廢話,新帝自然不會傷害未來屬於他的臣民。


但我還是啰嗦了兩句,最後割喉自盡。


王朝已逝,朕不獨活。


自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縱使無能,我也是陳國之主。


當與千萬英魂百姓同死。


只是對不起阿蘿。


我請原河騙你,說有再見之日。


便在前路等你吧。


願你餘生安樂。


百年之後黃泉相見,不知你是否還願意再喚我一聲「夫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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