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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2月16日,羅榮桓同志逝世後,毛澤東心事重重,每天都陷入沉默當中,就在這時,他寫下了《吊羅榮桓同志》一詩,來表達自己內心對羅榮桓的哀悼之情。
夜裡,毛澤東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的時候,他跟身邊的吳旭君聊起了天,回憶起了自己以前的瑣事。

毛主席與吳旭君
在聊天過程中,毛澤東忽然談起了生死問題,他對吳旭君說:
「我死的時候你不要在我眼前,我要給你一個完美的印象,不讓你看見我的痛苦。」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在死亡面前,真正能坦然面對死亡的人少之又少,而毛澤東就是其中之一。
但死亡大多時候並不只是自己的事情,對於身邊的人來說,痛苦尤甚,這一點毛主席也早已感同身受,才會做出如此懇求。

坦然面對生死
從1927年參加秋收起義開始後,毛澤東就一直生活在槍林彈雨里,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我打了二十五年的仗,因為偶然和運氣,沒有被敵人打死。」
毛澤東作為最早的革命人之一,自從踏上了這條道路,早就把生死置身事外。
中共會場被查、韶山遇險、井岡山突圍、兩萬五千里長征路、炮轟天安門案,種種危險都是針對他而來的。
毛主席早已做好了犧牲自己的革命覺悟,然而這些都沒有帶走他的生命。

1965年,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曾跟毛澤東談起過生死問題。
斯諾講述的是自己在俄國當戰場記者時的危險,毛澤東則是給他講述了自己參加秋收起義之前的生死存亡。
1927年,秋收起義開始前,毛澤東按照中共常委的指示到瀏陽等地通知起義隊伍,在通知消息的途中被當地國民黨民團抓住。
那個時期的國民黨已經喪心病狂,凡是跟共產黨有關係的人,哪怕是嫌疑人都會直接處決。

在上路之前,毛澤東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在被抓住後的第一時間,他把提前準備好的幾十塊錢拿了出來,準備賄賂民團放掉自己。
對於這些普通士兵來說,殺人沒有好處,然而事情卻出現了變故。
負責捕捉共黨的隊長拿了錢不辦事,為了秋收起義的成功,毛澤東躲進了滿是雜草的水塘里。
有五六次敵人跟他隔着草面對面站着,他甚至多次覺得自己要糟了,但最終還是沒有被發現。從這之後,他再沒怕過「面對敵人」。

談話結束後,斯諾記者問他中美關係能不能改善,毛主席說:「有希望,但或許我這輩子沒有機會看到了,因為我快見上帝了,生命是有限的。」
這裡就能看到毛主席對生死之事已經徹底看淡了。
準確的來說,自從新中國建立後,毛澤東就已經把生死看透,曾經多次公開提起自己的身後事。
1956年4月27日,北京中南海召開會議,毛澤東提倡火葬,每個人在死後都火化,不留遺體,不蓋墳墓,節約資源。

在會議休息期間,毛澤東第一個在倡議書上籤下了字,周恩來、朱德等人隨後也陸續簽下。
1961年,在會見應該元帥蒙哥馬利時,毛澤東還在預測了自己的去世年齡。
自從新中國建立後,各種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壓在了毛澤東主席身上,他日夜操勞,再加上年紀越來越大,身體逐漸吃不消。
也是因此,為了主席的身心健康,中央專門配備了護士長吳旭君來照顧主席的身體。

陪伴左右的護士長
吳旭君從上海國防醫學院護理科畢業,為人和善,又飽讀詩書。
1953年的時候被安排在毛澤東主席身旁,面對這個帶着中國從黑暗走向黎明,讓人民站起來的英雄,吳旭君滿是崇拜之情。
作為主席的護士長,為了能掌握最新的身體健康狀況,吳旭君每天都會跟毛澤東有所接觸。
接觸的機會多,兩個人也漸漸聊的話也變多起來。

毛澤東平日里工作繁忙,身邊的好友也沒時間來找他聊天,一種由心而生的孤獨感湧上心頭。
因此在工作的閑余之際,他就喜歡找這個護士長聊東聊西,毛澤東喜歡把聊天當成自己的休息。
對於吳旭君來說,聊天反而是在工作,因為通過跟毛澤東的聊天,就能了解到生活、工作和健康情況。
兩人在外人看來是上下級,但在他們兩個人眼中,反而覺得關係更加接近朋友。

1966年,吳旭君穿上了軍裝,但她並沒有軍籍,只是作為工作服穿在身上。
得知吳旭君想要成為一名解放軍戰士,在9月24號和9月29號這兩天,毛主席分別送給了吳旭君自己的兩幅書法手跡。
兩次的內容都是一樣的,是他為她專門寫下的七絕詩《為女命題照》: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吳旭君感到不解,主席看到後特意解釋:

「1949年解放前你參加了革命,在1951年志願參軍成了女兵,第一幅字是恭喜你當上女兵,第二幅字則是祝你第二次當上女兵。」
俗話說,無巧不成書,1969年解放軍305醫院成立,出於工作考慮,吳旭君當起了醫院的臨時領導,並成功加入軍籍。
毛主席也會找吳旭君聊天,聊她的家事,關心她的生活狀態。
有一次無意間聊到了她上學的事,毛主席問她平時在學校學什麼,聽到吳旭君說起各類課程後,主席感到了好奇,問她居然要買這麼多書。

吳旭君搖搖頭,沒錢買,只能靠圖書館借,有些難的地方就自己抄下來。
聊到興起,吳旭君還發起了牢騷,上課時也經常要抄筆記,經常會出現沒抄完就被擦掉的情況,只能去找同學借筆記補。
高考結束後吳旭君本想痛快玩一個假期,但無意間看到了速記班招生,出於好奇她就去報了名,最後學會了快學快記的本事。
毛主席得知這個事後,還專門跟她聊起了速記,問她速記的來源。

見主席想聽,吳旭君也很自然的講了起來:
「速記從古希臘羅馬時期就有,知道匹特曼的英國人創造了英國速記,在1888年的時候,有個叫哥瑞格的每個人寫了美國速記。」
聽到這裡的時候,主席就有點失去了興趣:「那我們中國有速記嗎?」
中國速記在光緒22年,是1896年,由蔡錫勇創造的「傳音快字」,後來就被用到聽報告和抄筆記中了,聽到吳旭君說中國也有速記,主席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他總是擔心中國和中國人民缺的東西太多,即便身居高位,也要抓住一切機會去聽一聽身邊人的生活,走入民眾。
吳旭君回憶主席每次在這種時候,就像鄰居一般親切,彷彿他就是住在你家附近的那個和藹的老人。
主席的生離死別
在外人眼裡,毛主席是一個大人物。但偉人也是人,也有自己內心脆弱的時候,尤其是在面對親友離世的時候,毛主席也會感到悲傷和無奈。

1915年時,毛主席認識了有同樣理想抱負的易昌陶,可天意弄人,讀書期間,易昌陶就因病去世。
這是毛主席第一次感到生死給活着的人帶來的痛苦,後來專門寫下了一篇《五古·挽易昌陶》,以此來懷念故去的好友。
26歲那年,毛主席父母因病離世,37歲時自己的結髮妻子楊開慧在長沙犧牲,57歲兒子毛岸英又在朝鮮犧牲,自己的弟弟妹妹侄子等親人也在革命中犧牲。
1963年12月16日,羅榮桓同志去世,毛主席到北京醫院參加了羅榮桓的遺體告別。

從醫院回去後的毛主席就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許久都不曾說過一句話,睡不着的他找到吳旭君聊天,只不過這次的話題沉重了許多。
「我喜歡母親,她是個善良的農村婦女,雖然她不懂什麼叫群眾關係,但待人誠懇,跟身邊的人關係都很不錯。」
「在她去世的時候,不少人都自發的去為她送葬,我常常為自己作為兒子沒有盡孝而感到悲痛。」
他的身邊沒有親人,便一股腦的把自己的心裏話全都說給了這個身邊的護士長聽。

吳旭君安慰他說:
「這不能怪你,年輕時投身革命,尋求真理,為解放全中國做出了重要貢獻,這是孝敬母親的一種方式。」
毛主席抽着煙,沉思說:
「母親生前的時候,我跟她說過,我不忍心看到她去世時痛苦的樣子,想讓她給我留下好印象,所以要離開一下,母親同意了我的想法。」
「所以到現在母親在我心中的形象都是健康美好的,就像活着的時候那樣,所以如果我死的時候,你不要在我跟前,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痛苦的樣子。」

吳旭君聽到主席聊這麼沉重的話題,立馬開起了玩笑緩和氣氛:
「我可是護士長,要為你治病,防止你得大病,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不在你身邊會被人說失職的,我們還是不要聊這些生死話題吧。」
毛主席搖搖頭:
「我就是個固執的怪人,別人越迴避的話題我越要說,從參加革命開始我就要死了,可是我沒死。」
「你是學醫的,你比我更懂人的生老病死,也更清楚這個事件是唯物的,沒有人能長生不老,按照醫學的規律,我跟羅榮恆同志一樣會死。」

對於這個話題,讓吳旭君頓時不知所措,直接把她嚇壞,想要換個話題聊,忽然發現毛主席對她笑着說:
「我毛澤東平時吃魚多,死後就把我火化,然後把骨灰撒到長江里餵魚吧,生前吃它們,死後就讓它們吃我,吃飽了好為人民服務。」
在睡前,毛主席還找了本《形式邏輯學》讓吳旭君去讀,說第二天繼續談論。
面對主席的要求,吳旭君可不敢怠慢,她深知主席的脾氣,於是徹夜苦讀,第二天繼續聊起這個死亡哲學話題。

話題越聊,吳旭君心裏越沉重,面對坦然面對死亡,一直開着玩笑的主席,她始終笑不出來。她不願意看到那天,中國太需要毛澤東了。
時間一年年過去,長期操勞國事,近八十歲的毛主席身體越來越差。
1971年的冬天,原本一個普通的感冒先是變成支氣管炎,後面又變成肺炎,為了減輕肺炎帶來的痛苦,毛主席在醫生的建議下戒煙。
一年後,在參加完陳毅元帥追悼會後,毛主席突然肺心病,當場昏倒在地,在醫務人員的搶救下才勉強醒過來。

陳毅
沒過多久,本應在醫院躺着的毛主席為了緩和中美關係,仍然選擇強撐着身體會見了美國總統尼克松。
尼克松訪華結束後,越來越多的外國元首來到中國,此時的毛主席患上了白內障,為了減少照相機燈光帶來的刺激,記者只能拍三分鐘左右的照片。
儘管患上了眼疾,但毛主席多年讀書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看不清就讓吳旭君讀給他聽,直到1975年毛主席需要長期在醫院後,吳旭君才從他身邊離開。
1976年毛主席心臟病發作,在醫療專家搶救後,堅持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批閱文件,就連去世的前一天毛主席仍然批閱了兩個小時的文件。

1976年9月9日0點10分,毛主席閉目長辭。在各部門的力爭下,毛主席生前的火化要求沒有執行。
主席逝世時,吳旭君已經離開他身邊一年多了。後來每逢生日和忌日,吳旭君都會穿着鮮艷的衣服去懷念他。
毛主席對生死的態度,就像他給郭沫若寫的詞:「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他筆下少有悲秋傷懷,詩詞歌賦作為其思想的延展,處處透露着豁達高遠的心性。
他和中央領導們帶領人民走出壓迫和戰火,建國安邦。這項使命貫穿一生,並不由生命的長短決定。
他深知,即便自己死去,革命火種仍會傳續。總有一批人會接過他的火把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