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說得妙啊!高相出口,怎麼可能只是玩笑呢?他知道,眼前的徐侍郎,徐大人,早已不是當初破廟裡那個大哥了。
剛出場時,徐乾學看起來忠厚老實,實際上卻是個偽君子。

因為欠了客棧的銀子,被店小二趕出去,只能擠在破廟裡避雨。
當時,三個人聊到做官要給人送銀子,高士奇說過一句話:「大哥,你沒問題,你這是寡婦生孩子,有老底!」

這說明徐乾學是有些家底的,既然這樣,為什麼住店吃飯都要賒賬呢?還要靠高士奇給人算命批字,才能賺到喝酒的銀子。
這說明他骨子裡自私自利,寧願跟他們一起被趕出去,也不想讓他們占自己便宜。

在破廟裡還有個細節,高士奇在講盧生的故事,徐乾學不聲不響地吃起了小米乾飯,把「有飯我先吃」的利己主義發揮到了極致。
想到未來前途渺茫,高士奇一時感慨,提出以後如果誰得了勢,不要忘記其他人,也是在這裡,三兄弟立下了「苟富貴勿相忘」的誓言。

到京城後,徐乾學用一千畝水田拜到索額圖門下,也因此得到了探花郎的頭銜,進入翰林院學習。
落榜的陳潢高燒不退,高士奇沒錢抓藥,考慮再三,決定去找徐乾學借錢。

徐乾學看到好兄弟,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來了?」然後自顧自打起了太極。聽到天一病得七死八活,也沒有絲毫着急,還先發制人,問高士奇借五兩銀子。
能拿得出千畝水田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銀子呢?此時的徐乾學,早已忘了當初的誓言,只想趕緊擺脫二人,生怕他們拖累自己。

在翰林院抄書時,引起了皇帝的注意,這對他來說,是天賜的大好機會。
他跟皇帝說,做了官才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懂,以前學過的東西,讀過的書,做過的文章,是一點用都沒有,所以他要從頭學起。
他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踏實上進,勤奮好學的樣子,想博得皇帝的好感,得到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番話果然讓皇帝龍心大悅,安排他去審金文祥貪污的案子。只可惜,大好的機會,他註定抓不住。
當初那一萬畝水田,是他踏入官場的敲門磚,也是限制他發展的絆腳石。他無法擺脫索額圖的控制,最後幫索額圖弄死了金文祥。

阿席西扣着發給流民搬遷的50萬兩銀子,導致流民無家可歸,眼看着要激起民憤。索額圖向皇帝舉薦了徐乾學,讓他去調查此案。
徐乾學一開始還擺着欽差的架子,拒絕阿席西送的火龍貂。
後來聽說阿席西是索額圖的人,他立馬慫了,任由阿席西給他穿上了火龍貂,轉過頭來對付陳潢靳輔。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欽差只是個幌子,高士奇才是真正的欽差,在暗處監督他辦案。
高士奇妥善解決了事情,還隱瞞了徐乾學的行為,替他跟皇帝求情,讓他去修明史。從這時候起,徐乾學暫時消失在觀眾的視野。
就在我們幾乎要忘記他的時候,他又突然出現了,搖身一變,成了徐侍郎。

經過多年的韜光養晦,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見了誰都要磕頭,動不動就哭的「狗」。現在的他野心膨脹,成了一頭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狼。
太皇太后離世,皇帝傷心過度,整日待在靈堂不出來。文武百官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只有徐乾學想到了辦法。他給索額圖獻計,換來了刑部尚書的職位。

尚書大人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好兄弟陳潢開刀。他叫郭琇在摺子里寫上靳輔陳潢黨附明珠,坐實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替皇帝解決了兩件難事。
皇帝目前最頭疼的兩件事,一是淤田案,太子是最大的買家,皇帝為了替兒子遮醜,必須找個人背鍋。
二是靳輔陳潢案,靳輔和陳潢不同意挖下河,皇帝對他們早已起了殺心,無奈他們治河功勞太大,又一身清廉,找不到罪名。
一句「黨附明珠」,所有難題迎刃而解。

明珠革職抄家,靳輔革職成了普通百姓,陳潢冤死獄中,徐乾學終於爬上了索額圖的賊船……
其實,在徐乾學心裏,從來沒有把高士奇和陳潢當過兄弟。高中探花,他以為自己從此成了人上人,急着跟兩人撇清關係。
沒想到,當初不如他的兩個人,都在機緣巧合下得到皇帝賞識。高士奇一日七遷成了高相,陳潢負責治河。反倒是他,只能默默無聞修明史,這讓他心理不平衡。

徐乾學空有學識,卻無操守,他就是個牆頭草,誰能幫他他就投靠誰。
只是,他忘了,鐵打的皇權流水的百官。連靳輔陳潢這樣的人都不得善終,他這樣的奸佞小人又怎麼會有好結果呢?
拆了減水壩,黃河決堤是早晚的事。到那時,皇帝想起靳輔陳潢的好,肯定會找個人出氣,當初的主審官徐乾學,無疑是最合適的出氣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