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全中國收到了一個悲痛的消息——毛主席闔然離世,舉國人民都為這個消息而哀痛。
在中南海「202」平房中,一場重要的會議在裏面燈火通明地舉行。討論了很久,大家莫衷一是,最終決定始終沒有拍板。
而毛主席生前的警衛隊長陳長江,當時便在會議室門口值班,並不時進去給中央領導人送些開水解渴。
陳長江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領導人們討論的內容,雖然細節不算完整,但他大概能聽得出來,大家討論的核心是如何安排主席的後事,尤其緊要的是,如何處理主席的遺體。
會議的氣氛,多少有些劍拔弩張,大家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陳長江明白,此次討論關乎偉大的人民領袖毛主席的後事,大家激動起來是難免的。
而在此次會議中,主要存在着兩種意見。一種意見認為,毛主席生前便提倡火化,甚至明確講過希望自己離世之後能夠火化,同時這也順應了中央的政策;
而另一種意見則認為,毛主席可是開創了新中國和新時代的偉人,應該永久保留他的遺體,以供世人瞻仰。

大家爭論許久,最終得出一個妥協之後的方案——無論是火化還是永久保留遺體,發喪和弔唁是必須的,因此應當先做遺體保護。這之後,大家再研究決定怎麼處理主席的遺體。
共識得出以後,中央便立即開始部署防腐處理的工作,以保證主席的遺體起碼能夠維持過幾天的發喪期。
這麼重要又特殊的任務究竟要交給誰呢?要知道毛主席的遺體將會有無數民眾前來瞻仰,出不得一點差錯。
而衛生院原部長劉湘屏立即趕回中國醫學科學院,與院黨委書記楊純協商後,最終定下了此次主席遺體保護的主負責人——徐靜。
那麼這個徐靜究竟是何人,她與毛主席的遺體保護工作又有着什麼樣的關聯呢?

一.接到保護毛主席遺體的任務
徐靜這個人選,的確非常有說服力。醫科院基礎醫學組黨支部書記、形態學教研室第一副主任、 50年代的留蘇研究生,獲有副博士學位,身份上服人,能力上也承擔得起這個艱巨的任務。
於是就在凌晨時分,徐靜的宿舍門被衛生部值班室秘書江煥波敲開了。徐靜見江煥波急迫的樣子,已得知應當是緊急的大事,當下沒有多問,直接坐上了去往了中國醫學科學院的汽車。
夜幕之中,汽車向東方疾馳,車內鴉雀無聲,氣氛沉悶到了極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徐靜不由猜想,要緊急出國?還是哪個病歷的事?
忐忑不安中,徐靜的車到了中國醫學科學院,並換乘了劉湘屏的車前往東南海。東方逐漸泛起了魚肚白,徐靜隱約看到了中南海的紅牆,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車子從中南海北門進去後,停在了一排灰房子面前。徐靜在劉湘屏的帶領下穿過走廊,走進了走廊盡頭的一個不算大的房間。
房間里,中央辦共的汪東興已經等候多時,看到徐靜與劉湘屏二人,他便向徐靜問道:「你就是徐靜同志吧?」
徐靜立刻回答:「我是。」
隨後汪東興哽咽着向徐靜宣布了毛主席逝世的消息,並告訴徐靜,為了讓世人瞻仰毛主席的遺容,需要對主席的遺體遺容進行保護,時間為十五天左右。
一瞬間,徐靜恍如晴天霹靂一般,大腦一片空白,同時眼角還流下了豆大的淚珠。可是只空白了片刻,徐靜便恍過神來。
她聽到汪東興問道:「你有什麼要求嗎?可以提出來。」

徐靜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意識到這個問題既緊迫又出不得差錯,於是謹慎思索了一會,便向汪東興提出了三個要求:
第一,需要和醫科院里的同行專家們一同研究遺體的保護方案;
第二,她要親眼看看毛主席的遺體;
她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必須的藥品和器械。
得到了觀看毛主席遺體的許可後,徐靜進入了毛主席的卧室。室內溫度很低,同時因為有厚厚的落地紫色窗帘遮擋,所以光線很暗,只見大床的中央躺卧着主席的遺體,遺體從頭到腳,蓋着一條白色的毛巾被。
徐靜緩緩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從側面將主席身上的毛巾被緩慢掀開。進入她眼帘的是主席的皮膚,她仔細察看上面是否有損傷,還伸手輕輕觸了觸,感受主席皮膚的彈性,最後又將主席的關節輕輕活動。
她將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裏,將毛巾被蓋好。

時間刻不容緩,徐靜與劉湘屏立刻從中南海趕回醫科院。最終院里決定組成一個由徐靜、解剖室副主任張炳常、形態室副主任陳克銓組成的三人小組,並圍繞主席遺體的初期防腐方案進行了討論。
而徐靜這邊,則向全國著名解剖學家張鑒教授請教了有關孫中山先生的遺體處理細節,後又風風火火地找到一位病理科教授進行請教。
心裏基本有數後,她便與張炳常和陳克銓攜帶藥物和設備於十點準時趕到了中南海。
此時在主席卧室旁的一間大會議室里,中央領導們正召開會議。徐靜一來,會議便立即停止,汪東興讓徐靜向大家介紹關於主席的遺體保護方案。
徐靜便對方案進行了詳細的解釋和介紹,將實施的辦法以及這種辦法預計可以得到的效果做了闡釋說明。
當被一位領導人問到「你有多大把握時」,徐靜的回答是,他們三人是屍體保存領域的專家,但以往的保存都不注重體態、面容保護程度等等。

換句話說,對主席的遺體保護與以往的屍體保護大不相同。主席的遺容是要給世人瞻仰的,因此遺容要保證栩栩如生,可是這件事何嘗容易呢?
徐靜曾經在蘇聯有過三年的研究生經歷,對列寧的遺體保護也有所耳聞。可是他所聽聞的不過是一些皮毛,那些真正的核心信息一直都是蘇聯的國家機密,她這裡無從得知。
因此她們這個三人組需要在短時間內,保證主席的面容能夠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
不難想像,她們面臨的壓力有多麼巨大。
二.弔唁期間的遺體保護
為了做準備,她們立刻進入工作場地,清掃、消毒、配置藥品、擺放器械,忙到了中午,一切皆已就緒,她們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遺體姿勢怎麼擺。

她們面前的選擇主要有兩個,一者是讓手臂下垂,另一者則是模仿列寧一樣,將手臂擺在胸前。徐靜她們只負責技術層面的內容,對於主席遺體的姿勢不敢擅自作主,便向上面請示。
結果她們收到的回復是「按中國人民的傳統習慣——下垂。」
而防腐處理,則是這三人的強項。
他們配合緊密,絲絲入扣。作為人體解剖學領域的專家,張炳常日常與屍體打交道,因此技巧相當嫻熟,處理時以他為主;
陳克銓年輕,處理時眼疾手快,手上靈活;而徐靜雖然相比張炳常而言和屍體接觸少一些,但她學的是微觀解剖學,處理時膽大心細,很懂得如何配合。
於是這三人穿針引線一般,密切交流和配合,對過程中的細節變化不斷留意,經過兩個小時的緊密工作,終於將工作完滿完成。

不過這時她們還不可以掉以輕心,需要密切注意遺體的變化,以防不測。於是從九日下午到十日深夜,她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對皮膚顏色、韌性、彈性方面的變化做着細緻入微的觀察和記錄。
就在這時,她們又從中央接收到一個新的指示——遺體要長期保存。
他們不能鬆口氣,還要進一步對主席的身體進行防腐處理。而要對遺體進行長期保存,注射防腐液便是必不可少的一環,可是這裡就有個問題——一旦注射防腐液,主席的身體就會發生腫脹現象,若人民群眾前來觀瞻時腫脹仍未消除就麻煩了。
對此,徐靜心裏很不放心,便詢問了張炳常。不過張炳常讓她放心,二十四小時後,腫脹便會自動消退。
雖然還是有些擔憂,但徐靜心裏還是放鬆了些。等到同月十一日清晨時,果然看到遺體的腫脹已經消除,不由放下了懸着的這顆心。

同月十一日凌晨三時二十分,已經消除腫脹的毛主席遺體,從中南海被護送到了人民大會堂。而防腐工作的新戰場,也就此到來。
為何如此講呢?原來為了保護主席的遺體,大廳內把所有能開啟的冷風設備全部運轉,將大廳的溫度降到了15℃以下,人們穿着大衣進門,依舊覺得寒氣凍人。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不足以保護主席的遺體。首先,那些紛紛趕來的弔唁者都是「熱量攜帶者」,客觀上升高了室內的溫度,而演奏者樂器中吹出的熱氣以及大廳內的強烈燈光,都對遺體保護產生了不利的影響。
面對這個情況,領導與專家們認為一直這麼下去不是辦法。靠冷氣來保護,既讓瞻仰者覺得寒冷難忍,又不足以保護遺體。
於是除了減少燈光、改樂隊演奏為播放哀樂外,大家還想出一個辦法——將遺體與外界隔離。在這樣一個環境內,就能最大程度上避免遺體受到外界的影響。

於是當時中央命人緊急製作了一個有機玻璃棺罩,在玻璃棺內進行局部降溫、隔氧,保證了瞻仰期間的遺體保護。
在這個過程中,領導與專家們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保證了活動的順利進行。而徐靜這邊,則不停地向中央領導們彙報遺體情況。
後來的徐靜想起當年地事情,還不由感慨,她當時的思想壓力是很大的。
沒錯,她心裏的弦一點都不敢松。這段時間裏,哪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她都將淪為歷史的罪人。
而在同月13日時,黨中央拍板決定:為進一步做好毛主席的遺體保護工作,專門成立一個領導小組,下設辦公室,稱「九辦」,而徐靜便從屬於其中的防腐小組(後來改為衛生保護組)。

三.遺體轉入紀念堂
雖然活動成功持續到了十七日,但大家又迎來了一個新問題——毛主席的遺體已經決定要長期保護,可是毛主席紀念堂卻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完工,在此期間,應該如何安放主席的遺體呢?
徐靜與組長黃樹則一同挑中了某醫院的地下手術室。這個地下手術室的條件可不一般,當年是為了戰爭而設立的,因此是個絕佳的地方。
當然,這個地方雖好,卻還需要進行一定程度的改造,以滿足保護遺體所需要的低溫、密封以及隔絕氧氣的環境。
這個提議一經上報,便獲得了中央的批准。結果只過了一周冷凍機廠便打造好了這個理想的環境。
而這個原本的地下手術室,因為毛主席遺體的到來,被稱為「769」保護室,因為主席逝世的時間,正是1976年9月。

進入「769」後,主席的身體立刻得到了24小時的全天候保護。而中央為保護毛主席的遺體,專門成立了遺體保護科研領導小組,加入其中的除了徐靜所在的衛生保護組外,還有來自北京醫學院、北京中醫學院等學院的專家領導。
小組成立後,所有成員都集中在北京二里溝新疆駐京辦事處的一幢樓房裡,所有工作基本由吳階平主持。
經過專業人員們嚴謹細密的討論和實驗,大家注意到了長沙馬王堆女屍的研究成果。馬王堆女屍是防腐領域的奇蹟,其中的女屍經過古人的防腐處理後,保持着令人震驚的防腐效果。
從這個研究成果中,專家們得出了一種非常可靠科學的防腐方法——氣態與液態相結合。

結合的方式是非常講究的,即遺體暴露的部分在氣態中,隱藏的部分則放在液態中;大家來瞻仰時更多在氣態里,非瞻仰的時段則放在液態中;
除此之外,也分平時和一年一度的大保護時間,平時更多在氣態中,大保護時則以液態進行保護。
對主席的遺體保護是多方面的,在進行液態與氣態相結合的同時,專家們還採取了物理的、光學的保護措施,總而言之要做到「六防」,即防腐、防霉防菌、防分解、防干、防變形、防變色。
而經過二十年的實踐檢驗,這些方案顯然是成功的,因為這些年來,那些檢測防腐效果的儀器儀錶一直運行穩定,所有參數都很理想。
1977年8月,毛主席紀念堂終於落成了。於是毛主席的遺體也從「769」這個臨時的安置之地,由一輛紅旗牌轎車改裝成的遺體運送車運送到了紀念堂中。

為了建設這座紀念堂,中央曾組建了「紀念堂設計小組」。這個小組的前身是負責為毛主席設計陵墓的「陵墓設計小組」,但這時建設毛主席紀念堂是當務之急,所以幾乎在「九辦」成立的同時,這個「紀念堂設計小組」便誕生了。
而在選址上,設計小組的成員們可謂是煞費苦心。同年9月14號時,他們便進行了一系列的討論和實地考察。
在去遍北京多個地方後,他們形成了三十多個設計方案。可是這些方案各有各的問題,始終找不到一個最合適的選擇。
經過仔細的篩選與商討,專家們最終敲定,將紀念堂建在天安門廣場。

天安門廣場是一個意義深重的地方。在這個廣場上,西面有人民大會堂,東面有歷史博物館,廣場中央則是人民英雄紀念碑。而在開國大典時,毛主席更是鄭重莊嚴地在此宣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
因此這個地方,既有着無可替代的政治意義,也是人民心目中最喜愛的地方,與毛主席的遺體可謂是相得益彰。
於是毛主席紀念堂便如火如荼地開工了,毛主席的遺體便如上文所說,暫時放在「769」保護室。
那麼主席的遺體進入紀念堂後,該如何讓人們瞻仰呢?這一點中央自然也有考慮,在毛主席紀念堂開工的同時,專門放置主席遺體的水晶棺也開始着手製作了。
這個水晶棺的製作要求是非常高的。首先在外觀上,為了保證人民群眾從各個角度都能瞻仰到毛主席的遺容,要保證有相當高的清晰度。
而為了保證防腐效果,水晶棺內部還要提供一個低溫無氧、無塵以及保濕的環境。

在研究者們不懈的研究下,這座世界上第一件用光學玻璃製作的水晶棺終於被製作出來了。為了測試這座水晶棺的性能,專家們用8級地震的強度對其進行測試,結果發現這座水晶棺依舊安然無恙,確認其能夠承擔承放主席遺體的重任。
於是主席的遺體一被運進紀念堂,便被立刻裝入水晶棺中,以供人們世世代代地瞻仰。
對主席的遺體保護是一個永不停歇的過程,主席的遺體進入水晶棺後,便立刻受到了衛生保護室的全天候保護。
而徐靜博士則被任命為毛主席紀念堂管理局副局長,一直負責管理衛生保護室,直接向中央彙報遺體保護情況。
為了更好地保護主席的遺體,徐靜還兼任了衛生保護室的主任,密切關注主席遺體的日常保護工作。

在管理上,徐靜制定了嚴格的規章制度,關於主席的遺體保護,她便提出了「三不用」的規定:即未經科學實驗不用,不是確有把握不用,未經領導批准不用。
而在值班上,徐靜也不敢有絲毫馬虎,實行二十四小時值班,不能有一時一刻讓主席的遺體無人照看。
在她嚴格仔細的管理下,主席的遺體保護工作一直在順利進行,沒有出現差漏。她對工作的認真負責中央自然都看得到,於是在1982年,她終於被任命為毛主席紀念堂管理局局長。
這個新的任命對她而言既是一種榮光,也是一個新的挑戰。在過去,她還只是分管部分內容,現在則要從全局的角度主持工作,這不僅要求她具有相應的技術能力——這方面她自然是合格的,還要求她具備相當程度的領導才幹。

因此她不由深深感受到了責任的重大,並為了保證自己「德能配位」,專門抽時間提升自己的行政管理能力。
她常常到北京讀書館讀書,裏面有關行政領導的書,幾乎都被她借閱了一遍,並記錄自己的心得體會。她從來沒有落伍於時代,無論是電腦還是外語,她都信手拈來,可謂是踐行了她自己的一句話——「要取得進入 21世紀的通行證」。
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是值得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們認真學習的。
編輯:小仙
責編: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