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來,「機械人」的熱度與日俱增,但因為價格、產能等原因,還並未真正意義上普及。
但往下走走,售價萬元以下的「機器狗」倒是吃到了一波紅利。
我們今天不糾結「人」或「狗」的形態,而是想看看當下的具身智能產品到底發展到了什麼水準,有啥用?
事實上,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出現了第一台機器狗——美國通用電氣製造的walking dog,1999年索尼發佈全球首款家用機器狗aibo,打開了機器狗的消費市場。2005年波士頓動力首發「big dog」,推動了四足機械人從實驗室走向實際應用。
有點嚇人的walking dog,1969,泰晤士報刊登
這麼多年的產品歷程,給機器狗身上添了好幾個標籤:科技公司秀肌肉、情感陪伴、流量密碼,也讓機器狗大軍的sku異常豐富。
人需要什麼樣的機器狗
如果說是4年前上牛年春晚的「牛犇犇」第一次把機器狗帶進大眾視野,那今天機器狗市場已經初具規模。
高工機械人發佈的《2024年中國四足機械人行業發展報告》顯示,2023年全球四足機械人銷量約3.40萬台,大部分來自宇樹科技、波士頓動力、雲深處、蔚藍智能和anybotics。
從這些公司所公布的機器狗行業應用上看,目前還是各行各業b端場景用得最多,比如電力巡檢、應急救援、教育科研等領域,用於幫助人類分擔危險與重複性工作。
國內市場的代表客戶以大型國企和政府為主,比如雲深處主要客戶有新加坡電網、國家電網、寶鋼股份。
美國市場就稍顯不同了,波士頓機器狗一開始就是為了滿足軍工訂單需求而生的,武德十分充沛,不過後來在製造業、教育、能源電力領域用得越來越多。
比如馬斯克spacex火箭發射現場跑來跑去巡檢的黃色機器狗就是波士頓動力的spot。
spot機器狗在星艦發射現場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想,這才是機器狗應該在的場景?
其實也不是。b端和c端不是難以逾越的天塹,重要的還是找對需求。
1999年,機器狗的賽博老祖宗——索尼aibo機器狗發佈的時候,情感陪伴是它的主打賣點。儘管當年定價超1萬元人民幣,但還是造就了7年15萬台的銷量神話,成為真正意義上第一款量產的消費級機器狗。
小紅書上一位2001版aibo美國用戶,550刀買的還能用
20多年間,索尼aibo一度停產又恢復售賣,與用戶產生了深刻的情感連結。
有的機器狗老化、壞掉了,用戶自發地給自己的aibo機器狗舉辦葬禮,引發了多次人與機器狗之間的情感討論,至今還能搜到很多關於aibo的論文研究。
索尼aibo系列歷代產品
科技狂飆速度飛快,與人性需求迎面相撞,機器狗這個產品形態站在一個充滿張力的歷史交匯點。一邊是披着狗狗外衣的情感容器,一邊是突破生物極限的「最強打工狗」。
沒人規定機器狗應該做什麼事,能滿足需求的就是好狗。
誰在買機械人/狗
進入機械人量產元年,除了機械人企業熱衷宣傳的機械人跑步速度、靈活程度,作為消費者,更加關心可能是:機械人和機器狗,誰是那個能幫上忙的助手?
但我們發現,買機械人/狗的人,用處千奇百怪。比如,是筆賺錢的買賣。
春節之後,宇樹人形機械人租賃十分火爆,最高2.5萬元/天,捎帶着go1、go2機器狗身價也漲了,租金500元/天。閑魚專門為此掛出「以租代買」專欄,把宇樹機械人、機器狗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隨着熱度慢慢降低,目前租金已經回落一大截,但還是很貴——go2 air款300元/天,go2 pro長續航款500元/天。從某些賣家租賃描述中可以看出,3月檔期緊張,得排到4、5月檔期才能鬆快一點。
有意思的是,搜索「機器狗租賃」出來幾乎都是宇樹的鏈接,有些商家同時也出租其他品牌的機器狗,但僅是在描述里提一嘴——只有宇樹是唯一頂流。
算起來,一條官方旗艦店買9997元的機器狗,只要租出去給別人遛一個月就能回本了。這個商業模式看似「穩賺不賠」,無非是先期投入大點,打個時間差就能回本。
但是話又說回來:租機器狗幹嘛?真有那麼多人需要嗎?
一位閑魚出租賣家告訴我們,大部分人租回去以後主要是在新店開業暖場、展會活動、公司團建上表演,或者拍視頻吸引流量。考慮到大部分人不會操作,賣家可以提供「租機器狗,同城上門指導」服務,有些賣家還提供給機器狗穿的「舞獅套裝」。
某位賣家的朋友圈
好一套成熟的產業鏈,出租的都卷上服務了。
為啥機器狗出租這麼火爆?當一個行業租賃情況特別常見,要麼是該物品價格太高,要麼是購買價值小於使用價值,要麼是用戶只希望滿足階段性的使用需求。
真買過機器狗的消費者告訴我們:這幾點機器狗都佔了。
我們根據各電商平台銷量、社交平台上已購用戶反饋分析,機器狗購買者用戶畫像主要分為三個陣營:個人發燒友、家庭陪伴剛需用戶、企業和政府機構。
三者特點很明顯:個人愛好者購買機器狗,主要是研究如何二次開發;家庭陪伴剛需用戶主要是為了給孩子或老人買個大玩具,陪伴為主,兼顧教育。企業客戶則是從使用需求出發,對機器狗有實用、耐用要求。
我們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一些真實用戶,他們中有的想要把機器狗用在生產環節,有的是陪孩子,總體上閑置的概率較高。
一財商學院了解後發現,除了遙控走路、表演、聊天,目前機器狗在生活和生產場景作用還比較有限。我們表示對機器狗的功能有興趣,問到「能不能幫忙拿快遞」,有用戶直接表示:「對它期待值太高的話,會失望的」。
除此之外,機器狗走路時噪音較大,無法上下樓梯,功能也比較少。在家庭場景里,類似這樣「不適配」的點還有很多,很有可能讓用戶放棄使用。比如某寶媽用戶告訴我們,機器狗時不時地走來走去,老是打擾孩子學習,她就沒再用。
事實上,這些問題不僅在「狗」身上,看似進化的「機械人」也並未解決這類問題。
可以想見,像這樣閑置的機器狗多了,租賃市場也就更活躍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出租或賣掉。
那麼問題來了。
市場捧熱的消費級機械人/狗是偽命題嗎?是品牌在向消費者兜售他們不需要的東西,還是消費者沒學會怎麼用?
其實更有可能是情況是,技術跑得太快,還沒和人類需求並上線。對企業來說,在具身智能的超長賽道上,和對手拉開差距是目前的第一任務。
不過,往好處想:在等待「那個產品」出現的過程中,爭論總比無人在意要好一些。
後話
人類需求和科技樹的錯配讓人不斷審視:什麼樣的需求是「機械人/狗」這個形態能夠滿足的?
一個不完全正確的結論是:以「狗」的形態接近人、服務人,在消費市場可能更有機會。
同樣地,把四足機械人適應複雜地形、惡劣環境、長續航的強項在行業應用場景持續深入,形成不可替代的垂直行業解決方案能力,可能是四足機械人更好發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