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天,社交媒體上會充斥着對於羽絨服價格的吐槽。
「羽絨服出廠價已逼近千元」「月薪兩萬,卻買不起一件羽絨服」……在社交平台上,到處都是對羽絨服價格的吐槽。而線下渠道里,更是幾乎已經很難找到千元以下,且品質良好的羽絨服。
中華全國商業信息中心數據顯示,2015年至2020年,我國羽絨服平均單價由438.6元漲到656元。2023年,羽絨服平均售價普遍上漲至500元到800元。
到了2024年,羽絨服價格再度上漲,其中終端銷售均價在0-500元、1000-2000元以及3000元及以上的品牌市場綜合佔有率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均價在1000-2000元的品牌市場綜合佔有率相較於上年同期提升最為明顯,上升了1.82個百分點。
不僅如此,在「1噸鴨絨從17萬漲到58萬」的成本暴漲之下,羽絨服的價格真的只能一路上漲了嗎?
暴漲的羽絨
近幾年,羽絨的價格一直在走高。
羽絨金網數據顯示,自2024年初以來,羽絨的價格一直走高,並於當年夏天到達了最高點。按新國標羽絨服裝90%絨子含量標準,自2023年1月初至2024年11月底,白鴨絨與白鵝絨的價格已分別從約350元/公斤和700元/公斤,漲至約500元/公斤和約1100元/公斤。
相較之下,2025年夏天的羽絨價格漲幅並不顯著,主要原料的價格均較去年高位有所回調。而白鴨絨和灰鴨絨的價格從10月開始出現了顯著的攀升。
市面上的羽絨主要有白鴨絨、灰鴨絨、白鵝絨、灰鵝絨四種,前兩者屬於鴨絨,後兩者為鵝絨。相同絨子含量,鵝絨貴於鴨絨,白絨優於灰絨。也就是說,這一輪原材料的暴漲,主要是中低端原料價格上漲所導致的。
而影響羽絨價格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就是供應量的下降。由於近幾年養殖行業進入了豬周期的低谷。豬肉價格偏低,讓消費者更多的購買豬肉,從而降低了鴨肉和鵝肉的消費需求。而當鴨鵝宰殺量下降了,鴨毛和鵝毛這些副產品的供應量也便出現了明顯的下滑。
中國畜牧業協會水禽分會數據顯示,近年來肉鴨出欄一直呈現回落態勢,五年來複合增長率下降了12.2%。中國畜牧業協會水禽業分會副秘書長程好良在《我國鴨產業的現狀及趨勢展望》報告中提及,2025年1-9月商品代鴨苗均價1.87元/只(同比降1.88元),毛鴨價3.46元/斤(同比降0.54元),分割產品多環節虧損。
此外,2022年執行的服裝新國標的和寢具新國標,也從質量和成本角度,降低了羽絨的產量,且提高了成本。在GB/T 14272-2021《羽絨服裝》新國標中,將「含絨量」修改為「絨子含量」,即將廢料部分去除,只計算絨子的佔比。提升了羽絨質量的同時,也顯著推高了羽絨的價格。
有業內人士預測,如果今年冬天出現極端低溫的天氣情況,那麼今年的羽絨行情將大概率進一步上揚。
也正因羽絨成本的一路走高,讓如今的羽絨服也變得越來越貴。
根據中國羽絨工業協會對全國主要羽絨產區多家優質羽絨原料企業的報價統計分析,近兩年符合羽絨服國家標準90%絨子含量的普通白鴨絨價格每千克約為420元至550元,同樣標準的白鵝絨價格更高,每千克約840元至1200元。
據此計算,一件填充了150g絨子含量90%的白鴨絨羽絨服,其原料、輔料和人工費用總計不低於126元,而對於填充更優質的鵝絨,且工藝更加優良的產品來說,更是很難將成本壓低至300元以內。
高價還是平價?
雖然打工人年年都說買不起羽絨服,但很多國產羽絨服品牌卻是在高端化、品牌化模式下得以飛速發展的。
這其中,波司登作為羽絨服領域的龍頭品牌,正是通過「漲價」,方才實現突破性成長的。
在2017年以前,仍然遵循傳統路線的波司登面臨著嚴峻的經營挑戰。由於樣式老化,營銷方式落後,主力產品僅為500元的波司登,一度處在庫存積壓額度高達20億元,關店超8000家的險境,站在了破產的邊緣。
而2018年,隨着加拿大鵝進入中國市場,並掀起了羽絨服高端化敘事的序幕,給波司登帶來了轉型的啟示。
這一年,波司登一邊在紐約時裝周完成了首次海外走秀,另一邊則開始了大幅漲價,從過去主力產品價格在500元左右,大幅提升30%-40%,將單價拉升至1000-1800元。
明星矩陣、聯名全球頂流IP、助力南極科考、以科技加持羽絨服製作工藝……一系列組合拳下來,不僅扭轉了品牌形象,更帶動波司登的業績一路上漲。
2024/25財年報告顯示,波司登營收259.02億元,同比增長11.58%;凈利潤35.14億元,同比增長14.31%。營收和凈利潤持續實現穩定和高質量的增長,經營溢利增速連續8年快於收入增速。
不僅僅是波司登,高梵也是經過多次轉型,最終在高端賽道成功站穩腳跟的。2020年,創立多年的羽絨服品牌高梵決定砍掉鴨絨產品線,主打2000元價格帶,聚焦於時尚戶外的「高端鵝絨服」方向。通過積極亮相國際高端秀場,並從愛馬仕、Dior、Loro Piana等國際大牌挖設計師團隊等方式,提高設計水平,還在產品中加入非遺苗綉、雲錦等更符合中國市場審美的特色。
這也給高梵帶去了顯著的增長。2024年雙11,高梵的交易額增長高達107%,全渠道賣掉了5.1億人民幣,在近一年的鵝絨服市場佔有率里,更以11%位居榜首。並實現了全年商品交易總額(GMV)突破50億元大關的成績。
與此同時,雪中飛、雅鹿、鴨鴨等傳統高性價比品牌,也紛紛推出了售價在1000元乃至2000元以上的產品線。
貝恩諮詢的報告指出,在2000-5000元價格區間的服裝品類中,國產品牌份額從2020年的15%增長至2024年的28%。而另一方面,國際高端品牌如Moncler和Canada Goose在中國市場維持高溢價,這就為國產品牌的中高端產品布局提供了機會。
不過,伴隨着國內服裝市場的內卷,國產羽絨服通過漲價帶來的增長勢能是否能夠持續,仍然需要拉長時間線。
在小紅書上,#拒絕品牌溢價 的話題已經獲得超過5000萬次流量,以及40.9萬次的討論。
而此前有消費者發現,其在短視頻平台直播間購買的阿迪達斯羽絨服,實際上為雪中飛代工產品,從而引發「不如直接買雪中飛,何苦中間賺差價」的一系列吐槽,或許也是當下消費情緒的一種體現。
當一款售價579元,蓬鬆度600+,鴨絨絨子含量80%的阿迪達斯短款羽絨服,與售價519元,680+的蓬鬆度,絨子含量為90%的雪中飛羽絨服放在一起時,品牌光環已經很難說服今天的中國消費者了
也正因如此,雪中飛作為波司登旗下中端羽絨服品牌,近年來漲勢良好。此外,根據波司登2024/25財年報告,截至3月31日,該集團的貼牌加工管理業務收入約為33.73億元,佔整體收入的13.0%,較去年同期上升26.4%。
作為冬天最重要的一件衣服,從某種程度上說,羽絨服已經跳出了簡單的保暖功能,具備了較強的社交貨幣屬性。但是面對今天愈發理性的消費市場,如何平衡面子和里子?怎樣在性價比和品牌價值之間做出選擇?這不僅僅是消費者需要做出的選擇,更是每一個品牌都將面對的考驗。(作者|謝璇,編輯|房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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