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終止重大重組!

三年前,維信諾啟動對合肥維信諾的控股收購計劃,試圖以資本運作整合產線、獲得新的融資通道。三年後,這場被寄予厚望的重組以「終止並撤回」收場。

這背後,是監管的多輪問詢、國資的遲遲未退、資金的捉襟見肘,以及一家顯示面板企業在擴張與虧損之間的循環掙扎。

重組擱淺:從啟動到撤回

10月24日晚,維信諾發佈公告,決定終止擬向合肥合屏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合屏公司)、合肥芯屏產業投資基金(有限合夥)(以下簡稱芯屏基金)、合肥興融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興融公司)發行股份及支付現金收購合肥維信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合肥維信諾)40.91%股權的交易,並向深交所申請撤回全部申請文件。

這場從2022年底啟動、前後歷時近三年的交易,正式宣告結束。

根據最初方案,交易總價約65億元,擬通過發行股份與支付現金完成收購。若順利推進,維信諾將把持股比例從18.18%提升至59.09%,實現對合肥維信諾的控股。彼時,公司將其視為整合產線、優化治理的關鍵一步。

然而,重組流程並不順利,2023年以來,深交所上市審核中心已對維信諾進行了三輪問詢,交易所亦先後四次中止審核;其中,兩次中止因財務數據過期導致,另兩次則因財務審計機構受到中國證監會限制業務活動的處罰。

今年5月,公司再度以「方案調整」為由再次申請中止;10月,交易徹底終止。維信諾解釋稱「市場環境較交易啟動時已發生較大變化」,繼續推進「或難達預期效益」,反而可能對公司現金流、股東回報造成潛在壓力。

合肥國資久未退出

維信諾與合肥國資的合作始於2018年。

當年9月,維信諾設立合肥維信諾,僅三個月後便引入三家合肥國資股東——合屏公司、芯屏基金、興融公司。

記者注意到,截至2025年6月,合屏公司與興融公司並未完全履行實繳義務,已實繳金額均為29.6億元,約為認繳出資額的49.3%,芯屏基金則已完成全部實繳。

在重組問詢中,深交所曾要求公司補充披露三家具有合肥國資背景的股東(合屏公司、芯屏基金、興融公司)入股時簽署的投資協議中,是否存在「持有期收益、退出時點、退出方式、退出價格」等特殊條款或約定。

同時,深交所還要求上市公司說明各主要股東之間是否存在其他關聯關係、一致行動安排或潛在利益安排。

針對上述問詢,維信諾在回復中明確否認國資股東入股協議中存在「退出條款」,並表示各股東之間不存在其他關聯關係。

然而,自重組預案發佈至今已逾兩年半,三家國資公司持有合肥維信諾股份也已長達六年半,但重組方案仍未能通過監管審核,退出窗口始終未能打開。

標的盈利承壓

更關鍵的是,交易標的的經營表現並不穩健。

根據維信諾披露的審計數據,2024年合肥維信諾實現營業收入104.45億元,同比增長113%,凈利潤7.32億元,看似扭虧為盈。

但財報另一面顯示,公司固定資產賬麵價值在一年內增至260.44億元,同比激增近十倍,主要來自237.68億元在建工程的集中轉固。

這一轉變雖然使生產線具備量產能力,卻也意味着從2025年起,每年將增加約20.89億元的折舊支出,未來數年利潤表的壓力可想而知。

此外,合肥維信諾應收賬款同樣居高不下。2024年末公司應收賬款餘額43.54億元,同比增長22.99%,其中約84.73%來自維信諾股份,7.24%來自合肥國顯科技(維信諾持股20%),5.17%來自廣州國顯科技(維信諾持股17.86%),高度依賴關聯方交易。

更引人關注的是,2024年6月,公司還向合肥維信諾電子有限公司收取1.51億元技術許可費,這筆關聯交易直接推高了利潤,亦被深交所在第三輪問詢中重點關注。

在監管趨嚴背景下,標的資產盈利的可持續性與獨立性,顯然都存在疑問。

八年虧損與持續擴張

維信諾前身為黑牛食品,於2016年完成業務剝離並全面轉型至OLED顯示領域,當前主營業務涵蓋OLED小尺寸、中尺寸顯示器件及Micro-LED顯示屏的研發、生產與銷售,產品應用於智能手機、智能穿戴、平板、筆記本電腦、車載顯示及超大尺寸顯示等場景。

但其自2017年完全轉型OLED業務以來,公司扣非後歸母凈利潤連續八年為負,累計虧損約153億元。

截至2025年年中,公司賬面貨幣資金65.05億元,交易性金融資產2.37億元,而其流動負債高達234.80億元,公司資產負債率更是從2020年的49.43%升至2025年年中的82.97%。

儘管如此,公司仍在押注新產線。2024年,維信諾宣布與合肥建翔投資有限公司、合肥鑫城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兩家國資公司合作建設第8.6代柔性AMOLED生產線,項目總投資額達550億元,其中股權投資為330億元、債務融資為220億元。

值得注意的是,該項目的合作模式與此前如出一轍——合肥國資控股、維信諾參股。根據公告,項目首期註冊資本金20億元,維信諾出資4億元,佔比僅為20%;其餘首期16億元資本金由合作方承擔(佔比80%)。

老股東難退,新產線又起,監管趨嚴、資金趨緊。對於維信諾而言,真正的考題或許才開始——如何靠自身現金流活下去,而不是等待下一輪輸血。

來源:中國基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