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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喬笙，她捂着腦袋剛睜開眼就看到了江城。
對方開心地沖她揮了揮手：「又見面了，小笙。」
第十二章 她的幸福
喬笙翻了個白眼，無語住：「江城，我都說我們已經結束了，你還想幹嗎？」
江城頓了頓，眼睛瞬間紅了一片，他看着喬笙自嘲：「我本來是打算帶着你同歸於盡的，你憑什麼離開我！我甚至為了你放棄了我原本的世界，你難道就不能再喜歡我一次嗎？」
說完，他看了眼喬笙的神情，見對方無動於衷，閉上眼再次開口：「但我想放棄了。喬笙，以前是我錯了，我錯到現在。你說過這個世界只要做了違法的事情就會受到懲罰。這樣也好，不然我承受不住眼睜睜地看着你嫁人生子的樣子」
他哽咽了一下，擦了擦眼淚：「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我願意餘生都在監獄裏贖罪。你......能在最後這段時間陪陪我嗎？」說完，他替喬笙解開繩子，解脫似的笑了笑。
喬笙看着他痛苦的樣子，垂下眸，心間一片苦澀。
何必呢？
江城見喬笙沒有立即離開，從旁邊拿出一瓶酒遞給她：「再陪我喝一杯？」
喬笙看着遞到眼前的酒，並沒有接下。
江城苦笑一聲，拿起酒猛灌了幾口：「忘了你已經懷孕了，不能喝酒。」他定定地看了喬笙許久，久到能夠把她的樣子映入骨髓。
他再度開口，只是這次再也沒了曾經的意氣風發：「他......對你好嗎？」
「當然。」喬笙堅定地道出。
「我當然會對她好。」熟悉的聲音響起。
喬笙剛驚喜地轉頭就被匆匆跑過來的人報了個滿懷：「笙笙，你沒事吧？」
說完不等喬笙開口就緊張地檢查了起來。
葉川地在意如同一股暖流一點一點地撫平了喬笙的不安。
她紅着眼牽住葉川的手，聲音哽咽：「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另一邊，江城看着他們，慢慢地垂下眼，心中的劇痛讓他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
葉川將喬笙帶到身後，目光冰冷地看着江城：「我說了讓你別動她！」儘管手心裏的溫度在告訴他喬笙沒有出事，但一想到要是自己沒來得及時，那後果......
他輕輕地摸了摸喬笙的頭，轉身一拳砸向了江城。
江城不知道因為什麼竟然沒有還手。甚至是在被打的過程中笑了出來，只是笑聲包含着無盡的悲傷。
「哈哈哈哈......」他笑着笑着流出了淚。
葉川在他的笑聲中終於停下手，他定定地看着江城：「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惜，你的方法從一開始就錯了。你的一切所作所為，對不愛你的人而言都是一種負擔。」
江城好似被他的話釘在了原地，眼神逐漸麻木起來。
他看着站在葉川身邊的人兒，眼前再次浮現出跟喬笙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了她，又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化愛為恨。
可從始至終，喬笙的存在都已經印入了他的血肉和骨髓。愛也好，恨也罷，他都離不開她。
江城猩紅着眼，看着喬笙聲音滿是哀求：「小笙，我已經知道錯了。這些天，我也受到了懲罰。以後我真的再也不打擾你了，你......能原諒我嗎？」
喬笙看着昔日的天之驕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眼神複雜地走上前：「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在我很小的時候，是你和奶奶一起護着我，給了我一個家。我喜歡你，所以我做的一切都不求回報。」
說到這兒，她牽住葉川的手安撫住他，隨後再度開口：「同樣，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會因為之前的事去怨恨你。所以我們之間也就沒有什麼原不原諒的事兒了。」
江城看着她堅定的樣子，晃了下神。
是啊，他的女孩本該就是這樣的。只是後來被他折磨得不得不隱藏起了鋒芒。
這些年，他究竟幹了多少蠢事啊！
他張了張唇，正要說什麼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警笛聲。那一刻，他的臉瞬間慘白下來。
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江城任由警察過來帶走他，只是臨走前不舍地望了一眼喬笙，無聲地吐出：「對不起。」
喬笙看着警車越來越遠心中的一口氣終於吐出。
......
回到家後葉川開始寸步不離地跟着喬笙，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從他的眼前消失。
喬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好笑地湊過去環住他的腰，小聲呢喃：「還在擔心嗎？我真的沒事了。而且我不是跟你說了嘛，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葉川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肩膀，順手將手中的零食遞過去：「少吃點，不然對身體不好。」
喬笙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川，你好可愛哦～不過，你放心吧！我現在有寶寶了會控制飲食的。」
葉川聞言無措地辯解「我......我不是因為這個。」
喬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明白，我懂！」
見此，葉川只好無奈地收緊胳膊，吸了吸喬笙身上的香味。
......
婚禮當天，喬笙穿着一襲潔白的婚紗款款走向葉川。她終於要嫁給這個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了。
喬父把她帶到葉川身邊，鄭重囑咐：「小川，以後......小笙就交到你手上了。」
話音剛落，喬笙就紅了眼眶。
爸爸媽媽，謝謝你們。
葉川溫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聲音堅定地看着喬父：「您放心，我會用我的一切來守護她！」
喬父點了點頭走下台到喬母身邊，握住她的手：「我們老了，孩子們都要結婚了啊。」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喬母同樣感嘆。
她看着台上的新人，一點點走完所有過程，情不自禁地流出了淚。
「哭什麼！結婚了他們也住我們隔壁，女兒還天天回家呢！」喬父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煽情。
喬母擦了擦眼淚，嗔了一眼喬父：「我這不也得走走過場嘛，電視劇里都這麼演。」
另一邊，葉川將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到喬笙的手上，小聲開口：「我終於名正言順地屬於你了，笙笙。」
「我也是。」喬笙無聲地說出三個字，換來了葉川濕淋淋的眼神。
婚禮進行到最後，葉川在主持人提問之前搶先開口：「笙笙，無論是生老病死還是渡入輪迴，我永遠傾心於你一人。往後歲月，你願意跟我一起三餐四季，朝陽晚霞暮雪白頭嗎？」
「我願意！往後餘生，我喬笙會永遠忠於葉川，年年歲歲，攜手一生。」喬笙看着他，哽咽着說完誓言，眼角流出了幸福的眼淚。
他們能看到彼此在說出誓言時眼底的深情，那一刻無限的愛意自心底噴涌而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當晚葉川小心翼翼地從後面抱住喬笙，聲音滿是欣喜：「姐姐，我是你的了。這一天，我想了整整十年。」
喬笙轉過身，輕輕地摸了摸他的眼角：「你該不會從小時候開始就喜歡我了吧。」
「是。從你伸手拉住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葉川此生非你莫屬。」
他滿眼溫柔地看着喬笙：「笙笙，你是懸掛在天上的明月，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終於打造出一個長椅，把明月捧在了手心裏。而這一切的動力也皆是因為你。」
喬笙看着他，心尖顫了顫。她沒再說話，只是閉上眼輕輕吻了上去。
......
婚後的生活對喬笙而言也沒有什麼不同。
反正喬父喬母就在隔壁，她隨時隨地可以蹭飯。甚至葉川工作的時候她就跑到哪裡找喬父喬母散步，遊玩。
對了，喬父喬母已經退休了。所以有大把的時間陪着喬笙胡鬧。
但最近一段時間，喬笙開始食慾缺乏起來。
她已經懷孕八個月啦，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
於是葉川和喬父喬母整天心驚膽戰起來。他們輪着給喬笙做各種開胃的食物，哄她開心。
但喬笙還是變得動不動就愛流眼淚。
終於，這兩個月就在他們的手忙腳亂中過去了。
喬笙生產那天，葉川站在走廊里度日如年。
喬父喬母看着他面色慘白的樣子，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出聲安慰：「沒事，小笙堅強着呢！而且我們還找了數一數二的婦科醫生，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話雖如此，但他們的眼神依舊透露着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葉川聽到喬笙平安誕下一女的那一刻，嚇得腿一軟跪了下去。
幸好，幸好。
......
那天，遠在監獄裏的江城突然感到心臟一陣抽動，手中的杯子瞬間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愣了一下，叫住獄警詢問：「請問葉氏集團最近有沒有什麼大消息？」
獄警瞥了他一眼，冷聲開口：「喬夫人今天誕下一女，葉氏集團全員同慶。這件事早上就上了熱搜。」
江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只知道他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環着喬夫人誕下一女這句話。
他握着手上的玻璃碎片，痛苦地嗚咽起來。
「小笙，小笙，小笙......」他不斷重複着喬笙的名字，好似要把它印進靈魂。
要是他沒有認錯人，要是他沒有傷害小笙......這結果會不會如他所願？
明明幸福觸手可及，他卻親手毀掉了一切。
江城捂着劇烈疼痛的心臟，喃喃自語：「別疼了，小笙她早就不要我了......」
他麻木地回憶了一遍跟喬笙在一起的每一個畫面，隨後靠坐在角落。
鋒利的碎片劃開他的手腕，鮮血淋淋。
在最後的一段時間，他好似終於解脫了一般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梓欣迎接新的生命的這一天，江城以這種慘烈的方式選擇了自我了斷。
或許對他而言，與其生不如死地活着倒不如選擇以這種方式離開。
......
喬笙聽到江城的死訊後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反應。只是好笑地揪了揪葉川的臉：「你到現在還吃醋呢？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
葉川垂下長袖，悄悄勾了勾唇：「他的屍體我已經找人好好安葬了，怕你看到會多想。」
「其實，我對他真的沒有任何感覺了。只是一想到當初那個肆意張揚的少年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多少會有幾份感慨。」喬笙神情複雜地感嘆。
不管如何，他們的生活還在繼續，未來一片美好。
......
六年後，葉川牽着糯白糯白的小糰子，焦急地開口：「你媽咪怎麼還不出來？她該不會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吧。」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當然不會忘啦，今天是我們的第六個結婚紀念日。」
喬笙一如多年前的那個下午，猝不及防地闖進了他的世界。
......
故事到此結束，但他們的生活還在繼續。
第十三章 江城後續
九歲那年，奶奶牽着髒兮兮的小喬笙，來到江城面前笑着開口：「小城，從今天起你要有一個妹妹啦。」
那是他跟喬笙第一次見面。
一開始，他對這個瘦小的女孩產生不了一點好感。她過來肯定是為了搶走奶奶！
或許是因為寄人籬下的關係吧，小喬笙懂事得很早。知道江城不喜歡她，於是做什麼事情都會繞過江城。
後來慢慢地，江城對喬笙產生了憐憫之心。
江家人除了奶奶和他，所有人都不待見喬笙。甚至連學校里的人都知道了喬笙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每次喬笙帶着傷回來，他就知道這個小丫頭又被欺負了。
奶奶因為掌管着整個家族，很少回到家，更別提替喬笙出氣。
每當這個時候，江城都會帶着小喬笙，把欺負過她的人一個個找出來。
不然她又要半夜偷偷哭鼻子了。
就這樣，所有的情誼都在憐憫中一點一點滋生。在他差點意識到自己喜歡喬笙的那天，學校地震了。
等他再次醒來卻發現周圍一片漆黑。他被埋到了建築下面。
但很快，上方傳來一陣響動。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江城眯着眼向上探去，卻只看到了一片翠綠的衣角。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再次傳來一陣聲音，好像是有幾個人在訓斥着誰，但他記不清了。
只記得再次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少女。少女的衣角正好有一片綠色。
江城疑惑地想着，或許是看走眼了吧。都是綠色，那她就是救他的人了！
那天開始，他跟女孩走得越來越近。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互相喜歡對方，甚至連江城自己都這麼想。
他漸漸地疏遠起喬笙，甚至有幾回見到喬笙被欺負也當作不知情的繞了過去。
他想，他有喜歡的人了應該跟喬笙保持距離，不然就是腳踏兩隻船。
喬笙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也開始慢慢遠離了他。
可江城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堵得難受。
後來，他被人下藥，喬笙情急之下跟他睡在了一起。其實，第二天醒來看到昨夜的那個人是喬笙後他欣喜了一瞬。
但這一切都在崔音進來的瞬間，徹底粉碎。
她看到他們赤身裸體的樣子，流着淚跑了出去。在極度悲傷下，崔音沒顧得上看路，被疾速而來的貨車撞飛了。
那天，崔音流了很多血。
江城想，都怪喬笙恬不知恥地爬上他的床，不然崔音也不會在情急之下跑出去出了車禍。從那天開始他就恨上了喬笙。
崔音出國了，他要留在這裡替她守着喬笙，他要等着她一起報復回去。
所以當奶奶提出讓他跟喬笙結婚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折磨喬笙的過程很漫長，可她明明叫得那麼慘，為什麼他還是不開心呢？
他應該開心才對！
崔音回國的那段時間江城做了很多傷害喬笙的事。午夜夢回間，他常常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他......是不是錯了？
看到喬笙被狗咬得鮮血淋淋的那一刻，他突然後悔了。可這又有什麼用呢？喬笙要跟他離婚了。
當江城從喬笙的嘴裏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臟處突然傳來一股劇痛。好似有無盡的黑暗向他涌了過來。他徹底意識到，自己不能沒有喬笙。
不管是恨也好愛也罷，喬笙對他而言至關重要。可一切都晚了。喬笙還是跟他離婚了。
那天晚上江城一個人悶在屋裡喝了很多酒。他的腦海里不斷地浮現出喬笙的一顰一笑。
他想喬笙了。
後來，江城接到消息，崔音和喬笙被綁架了。
他連夜動用所有人脈找了整整一晚上才找到她們被綁架的地方。
闖進去的第一眼，他看到渾身是血的崔音後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抱起她轉身離開。
斯年不能沒有媽媽，他不想再次見到崔音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江城安慰自己，反正已經報警了，喬笙肯定會被救出去的。
可他沒想到，喬笙去世了。她被那些人整整折磨了一個多小時才咽氣，慘叫聲久久地回蕩在空氣中，讓他不受控制地顫抖。
後來他才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是崔音。要是沒有喬笙的耳釘，他大概要永遠被蒙在谷底。
他竟然為了那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
是啊，直到喬笙去世後他才知道，他愛喬笙。從很早很早開始就喜歡上了喬笙。
可喬笙去世，也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要不是他先救了崔音......
那段時間江城整天生不如死，喬笙的慘叫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他的腦海。
他開始有了自殘的傾向，唯有疼痛才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活着。
可是沒了喬笙後他早就不想活了。
或許是因果未結吧，他在偶然間得知喬笙並沒有去世，只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親口說出：「我錯了，還有我愛你。」
但事與願違，喬笙有了喜歡的人。而且還是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個時候江城才知道，要是系統沒有抹除喬笙的記憶，那她永遠也不會喜歡自己。
他在那個世界親眼見到曾經那個屬於他的女孩兒，一步步走向別人的懷抱。
江城想與其讓他見到喬笙結婚生子，倒不如殺了他。
於是，他帶走了喬笙。他想跟她好好聊聊，說開一切。但對方見到他後卻滿臉警惕。
喬笙不信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認命般地問喬笙：「他......對你好嗎？」
她說：「好。」
那一刻他放心了。
後來那個討人厭的傢伙來了，他倒是很護着喬笙。比他當初對喬笙的好，還要好。
葉川氣得一拳一拳地揮向了他，但江城沒有還手。這些都是他活該。
不過葉川的話也提醒了他，他錯了。
從始至終，他都錯了。
警察很快就來抓他了，江城最後回頭看了眼喬笙再次道出：「對不起。」
一年後，他聽到喬笙成功誕下一女。那一刻他的世界再次陷入無邊深淵。
他放不下喬笙，喬笙的每一個幸福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折磨。與其這樣，他選擇自我了結。
碎片劃開血脈的那一刻，他久違地感到了放鬆。
江城望着喬笙家的方向，眼神逐漸渙散。
再也不見了，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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