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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甚至連名聲、性命都拋之腦後了。」我說。
裴霽的臉色登時又沉了兩分,周身都帶着不寒而慄的氣息。
直到我又說:「可那是過去了,現在和我訂婚的是你,有資格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以後我結婚證上的伴侶也是你,你怕什麼?」
我的少年桀驁不馴,意氣風發,不應該因為這些事情而患得患失。
從前裴璟川仗着我的愛肆無忌憚,如今我告訴裴霽:「你也可以,我會把我所有的都給你。」
「裴霽,你的路早就不是一個人在走了。」
「以後有我。」
裴霽的肩背突然僵直,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猛然抬頭。
目光與我相撞時,我朝他揚唇一笑。
這時他眼底的不安才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媚的笑意。
「霧霧,你真好。」
我笑了笑。
裴霽才是這世間最好的人。
22
裴璟川沒有離開。
而是站在陳家老宅外面,偶爾他能見到一兩個賓客提前離席,聽到他們話里話外都在讚歎裴霽和陳霧兩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和陳霧是怎麼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這個無法挽回的地步的?
是因為當初在酒吧他和江筱的那個吻?
還是因為他替江筱在貼吧澄清,把所有的過錯推到陳霧身上?
又或是本該是他與陳霧的訂婚宴,他自以為是地以為陳霧不會計較,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把未婚妻的位置給了江筱?
這麼多年了,除了當年陳霧險些心臟驟停,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茫然無措了。
裴璟川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挽救這段已經岌岌可危的感情。
從前他肆無忌憚,無非是篤定陳霧愛他,可今天他不確定了,不確定陳霧是不是還愛他,不確定陳霧對他的愛還剩下幾分。
突然,裴璟川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下。
當他掏出手機,看到來人信息時,目光微沉:
【璟川,我懷孕了。】
【叔叔阿姨也過來家裡了,你今晚回來嗎?】
裴璟川握着手機的五指登時收緊,隨後立刻上車回了別墅,那裡離京大很近,方便他們日常上課,陳霧也曾住過一段時間,只是後來他們的課程不多。
陳父擔心陳霧的身體,每日都是司機接送回老宅。
裴璟川到家的時候。
裴母正高高興興地給江筱科普懷孕的知識,還提出讓江筱先休學一年。
江筱笑着剛說話時,裴璟川聲音冷冽道:「這個孩子不能留。」
登時,客廳陷入了死寂。
江筱的笑凝滯在了嘴邊:「璟川,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孩子不能留。」裴璟川重複道,語氣不容拒絕。
裴母向來縱容裴璟川,但此時她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為什麼不能留?」
「璟川,這可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這不是,我的孩子只能是霧霧給我生的,其他人的,我都不認。」
裴璟川直言道,隨後又拿出他與江筱簽訂的那份協議,直接丟在了茶几上。
這是他讓助理送過來的,原本江筱若能安分些,他仍舊願意繼續這份協議,哪怕陳霧不能夠諒解他,可如今江筱一次又一次地越界。
他沒辦法再容忍下去了。
現在他和陳霧鬧成今天這樣,他已經束手無策了,他根本不敢再去想,如果讓陳霧知道江筱懷孕了,陳霧會拿什麼樣的眼神看他?
江筱下意識要去搶那份協議,但率先被裴父拿了過去。
當他看清楚協議內容時,整張臉都黑了下去,包括裴母,裴母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璟川:
「所以你和江筱在騙我們?」
「就因為要給江氏注資?」
裴璟川坦然道:「對,當年江筱救過我,這是我欠她的。」
猛地,裴父將手中的協議狠狠地砸向裴璟川:
「我說呢,你為什麼非要注資江氏,裴璟川,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是,她當年是救了你,但需要你搭上自己的婚姻大事來還嗎?」
裴璟川望向裴父:「你以為我願意嗎?我提過給江氏注資,你們覺得江氏不行,直接拒絕了,如果不是這樣,我會想出姻親關係這一招嗎?」
「你!你!……」裴父的聲音嘶啞得破了音,右手劇烈顫抖着指向裴璟川。
裴璟川譏諷地勾起唇,他扯鬆了領帶,目光睨了江筱一眼,隨後挪開。
動作極為慵懶地坐在沙發上:「還有,爸,有一點我真的想不明白。」
「裴霽瞞着你私下收了那麼多股權,你真的半點不知情嗎?還是你知道,故意放縱他,想讓他和我爭上一爭?」
「裴璟川!」裴父拍桌站起。
此時裴母也反應過來了,見裴父要動手,趕緊攔住了裴父:
「幹什麼?!要動手打璟川嗎?!」
「璟川這話有說錯嗎?!」
裴父猛地捂住心口,指節死死揪住西裝前襟,最終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甩手就走。
裴母立馬要跟上去,但見江筱還在一側。
目光在她的肚子停留了一會兒,隨即又對裴璟川說:「璟川,協議的事情我和你爸都可以當做不知道,但以後你們——」
「沒有以後了。」裴璟川答。
裴母還想勸裴璟川至少把孩子留下,緊接着又見他站了起來,面色冷漠地拖着江筱走出院子。
江筱拚命掙扎着:「璟川,你要帶我去哪兒?!」
「醫院。」
江筱聞言,臉色一白:「這好歹也是你的孩子……」
「它不是。」裴璟川冷聲道。
他把江筱塞進副駕駛,江筱死死攥住裴母的衣角,絕望崩潰道:
「阿姨,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裴母張了張嘴,但裴璟川的目光挪向她時,她也只能忍痛錯開了視線。
哪怕她再喜歡這個小孩,可在她心裏,裴璟川才是最重要的。
車子最終揚長而去。
23
醫院,術後三小時。
江筱醒來之後,整個人都安靜至極,她躺在病床上,目光里全是對裴璟川的怨恨。
她沒有想到裴璟川這次會做得這麼絕。
哪怕上次她挑釁陳霧,裴璟川都沒有與她取消訂婚,可這次——
他居然親手把她送上了手術台,親眼見那個還未成型的小生命從她的身體里流掉。
她曾以為,裴璟川對自己至少也有幾分情意的。
今天她才徹底明白,裴璟川這個人是沒有心的。
裴璟川沒有理會她,而是拿出張銀行卡放在了床頭櫃上:
「這是一百萬,你出國。」
「你在京大的學籍我會幫你轉出去。」
聞言,江筱的瞳孔一縮,她望向裴璟川:「我不要出國。」
「你不出國也可以,江氏的注資還沒有完成,現在離宣告破產也只是隨時的事情,你要是願意嫁給那個老男人,那你就留着。」
「我們協議作廢,與你取消婚約的事情馬上就會公布。」
「江筱,別怪我,都是你自己越了界。」
裴璟川的語氣近乎冷漠,公事公辦地宣布了這場只存在了一周訂婚宴的結局。
江筱盯着天花板,淚水從眼尾滑落。
病房裡安靜了半晌,她突然間就笑了,滿是譏諷。
她與裴璟川同屆,但她卻是從高中就知道了他的存在,她考上了京大,報上了與裴璟川相同的專業,一步一步地追逐他。
其實她本沒想過明月有天會照在她身上的,是老天給了她機會。
讓她陰差陽錯地救了裴璟川,換來了一個所謂的救命之恩。
終於,走進了裴璟川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是私生女配不上裴璟川,也知道裴璟川喜歡陳霧,她從不介意。
因為少年不會獨屬於她,她早就心知肚明了,但她還是想,卑劣地想。
如果她成為裴璟川的未婚妻,成為他的妻子呢?
哪怕沒有愛情的維繫,但至少她還能和裴璟川糾纏一輩子,所以在江家要把她嫁給老頭子的時候,她才鼓起勇氣對裴璟川提出了三年協議。
可如今,她竟有些後悔了。
後悔介入他與陳霧,後悔挑釁陳霧。
她從前並不厭惡陳霧的,只有羨慕,是裴璟川的左右逢源,才讓她的佔有慾瘋狂增長。
解決完江筱的事情。
裴璟川不想多留了,轉身要走時,江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開:
「裴璟川,你覺得陳霧還愛你嗎?」
裴璟川垂落在側的指尖一顫,隨即輕嗤了聲:「她愛我。」
「江筱,別再挑撥離間了。」
「陳霧愛我。」
他重複道。
卻不知是ℨℌ說給江筱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24
我沒想到我會在醫院遇到江筱。
今早醫生給我打了電話,與裴霽匹配的臟源找到了,我陪裴霽辦理完入院手術。
就見江筱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臉色蒼白,身上還穿着病服,她看到我時微微一怔,但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挺直了腰板,越過我走開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聽路過的護士說,她是昨天被強行帶來流產的。
我才知道,江筱懷孕了。
江氏注資的事情不了了之,於昨夜正式宣告破產清算,江父跑到裴家鬧得沸沸揚揚。
我爸今早把事情告訴我時,我還有些意外。
畢竟不管前世還是今生,裴璟川掛在心裏最重視的,無非就是江筱當年的救命之恩。
而如今,江氏他沒再出手,宣布與江筱婚約取消,又把江筱的孩子打了。
裴璟川還想做什麼呢?
「霧霧。」
裴璟川的聲音傳來,我轉過頭,他皺緊的眉頭才如釋重負般舒展。
「我聽人說你在醫院,我還以為你心臟又出了問題。」
「所以趕緊趕了過來,幸好你沒事。」
他說完這話,朝我輕輕彎起唇角,好似這段時間發生的那些爭執都不曾存在。
裴璟川走近我,親昵地正要牽我的手時,我下意識避開,往後退了一步。
他也沒生氣。
笑意仍舊掛在臉上。
「霧霧,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沒關係的,你不想讓我和江筱訂婚,我就不和她訂婚,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因為江筱做出委屈你的事情了,好不好?」
尾音落下,他目光灼熱地望着我。
這下,我終於明白裴璟川想做什麼了,他想與我重歸於好。
但他似乎不明白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算表面修補得再完美,內里的紋路也會一直延伸下去。
更何況如今的我,是死過一回的。
「不好。」我說。
裴璟川的表情一滯,但仍舊維持着笑意。
「我知道我現在這樣說,你不信我,但霧霧,你看我怎麼做,行么?」
「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會做得很好。」
「會比裴霽更好。」
他語氣篤定地說著。
我卻笑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做得比裴霽更好。」
「裴璟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聽到我這話,裴璟川眼底的溫度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我沒想繼續和他糾纏,正想走時,他立馬抓住了我的手腕,又着急迫切地說:
「霧霧,我承認,以前是我太自大了,是我錯了,但你不能就這麼給我定了死罪。」
「死刑都還有死緩,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又低笑了聲,看着眼前曾經一見鍾情的少年,如果前世他也是這麼想的,該有多好。
如果前世他在推我上蹦極台時,能幡然醒悟,然後告訴我:
「霧霧,我錯了。」
或許,我們還是會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那時我太愛太愛裴璟川了,不管他做了什麼,我都依然愛他。
可現在不同。
「裴璟川,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能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嗎?」
突然,我問裴璟川。
他一怔,眸中帶了幾分茫然。
我知道他沒聽明白,但我還是說了,聲音很輕:「我有今生,是裴霽三跪九叩求來的。」
「我的命,是裴霽給的。」
「如果我今天原諒了你,如果我給了你一個機會,那對裴霽該有多不公平?」
裴璟川無措道:「霧霧,你在說什麼……?」
25
我沒再說話,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轉過身要回病房時,裴霽正站在走廊不遠處,這時他已經換上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寬大的衣領鬆鬆垮垮地搭在鎖骨上,顯得脖頸愈發纖細。
明媚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
他散漫又桀驁道:「陳霧同學,你已經出來十五分鐘了。」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
我無奈一笑。
走過去,牽住了他的手。
裴霽眉梢輕佻,又惡劣地朝我身後的裴璟川說:
「哥,別總纏着我的未婚妻。」
「下次再讓我看見,裴家一毛錢我都不會給你留了。」
裴璟川攥緊了拳頭,突然發瘋似地衝過來,正要碰到裴霽時,我下意識擋在了裴霽的身前。
裴霽反應更快,一腳踹上了裴璟川的胸口。
他連着退了好幾步,胸腔燃燒着一股怒火,抬眸時,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霧霧,你就這麼護着他嗎?!」
「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麼?你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的嗎?」
「他就是看上了陳家,想借你家的勢把我從裴家繼承人的位置拽下來!」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嘈雜的走廊有一瞬陷入沉寂,來往的人不由把視線都落到我們的身上。
半晌,我反問道:「那又怎麼樣?」
「什麼?」
「裴霽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他。」
「陳霧!」裴璟川死死地盯着我:「為什麼?」
裴霽握緊了我的手,揚起笑,替我回答道:「因為霧霧愛我。」
這次,他比任何時候都有底氣。
不再畏縮,不再怯懦。
因為他終於也體會到了,我對他毫無理由的偏愛,我對他說出的每句話,都在踐行。
裴璟川依舊不願意相信,我已經不愛他的事實。
他找遍了我的朋友,想讓他們來當說客,可最後他才發現,我的身邊其實只有沈音與我親近,沈音比我更厭惡他。
在裴璟川說出要重新追求我的那句話時。
沈音連着罵了他三四個小時,換做從前,裴璟川早就扭頭走人了。
可那日,他苦笑地應下了。
他告訴沈音:「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可我愛霧霧,我接受不了她不愛我。」
甚至他還給裴霽發了無數條消息。
從威脅恐嚇到後來將自己置於下位:
「裴家繼承人的位置我可以讓給你,但把霧霧還給我行不行?」
此時他已經走投無路,也無計可施了。
讓我覺得好笑的是,以前恨不得拆散我和裴璟川的裴母也主動來找我了。
那天裴霽正做好移植手術。
處在昏睡當中。
醫生剛和我說完術後的注意事項,裴母就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我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但她的第一句話依舊是與裴璟川相關。
「陳霧,璟川生病了,發了高燒,不吃不喝的。」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總是光鮮亮麗的裴母在這段日子裏也變得頹然了起來。
作為母親,她正在極力地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自己的兒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那刻,我的心卻難受到窒息。
同樣是裴母十月懷胎生的小孩。
她心裏的那杠稱卻永遠只偏向裴璟川,而對那個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的裴霽視若無睹。
我唯一慶幸的是。
裴霽還沒醒來。
我拒絕了裴母。
裴璟川的一切都與我再無關係。
是生是死,皆有定數。
而裴霽,裴家不要他,我要。
26
一個月後,裴霽正式出院。
正巧遇上了大二期末考,裴霽毫不意外地掛科了,但其實我知道,藝術不適合裴霽,他的天賦在於金融,只是以前我沒發現,裴霽會選美術系,是因為我。
聚會時,沈音直接調侃道:
「裴小少爺,你這也不行啊。」
「別到時候我們家霧霧都順利畢業了,你還在吭哧吭哧地補考。」
裴霽眉頭微皺,正當我以為他是因為掛科的事情不開心時。
他盯着沈音認真說:「沈同學,糾正一下,霧霧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
「還有,霧霧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驀地,我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沈音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不是,霧霧,他在說什麼屁話?」
「我們倆多少年的感情了?!」
我拍了拍沈音的肩膀,湊近她耳朵,低聲安撫:「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別生氣。」
這時,沈音也笑了。
「那是必須的!」
裴霽看了她一眼,但沒再拆台。
聚餐結束時,我去了趟衛生間,卻沒想到遇到了裴璟川。
他是故意在門口等我的。
這段時間,裴霽雖然在醫院靜養,但他卻沒少做事,如今裴氏已經成了裴霽的一言堂,裴父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裴霽上位,成為裴氏唯一的掌權者。
「要聊聊?」我問。
裴璟川憔悴的臉上揚起淺笑:「我以為你不會跟我聊了。」
「我不跟你聊,你會放我走?」
我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堵住的路。
裴璟川也沒再和我糾結這個問題,幾近過去三分鐘。
他才開口問:「霧霧,你咬死不肯和我複合,是因為我吻過江筱,還是因為我讓你做情人?」
我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裴璟川又說:「吻了江筱的事情,我沒辦法回到過去,無法改變,但——」
他話音突然一滯,喉結滾動了一下:
「霧霧,我可以當你的情人,我不要任何名分,我只要你的一點點愛,哪怕是過去的千萬分之一也可以,但你別不要我。」
「成么?」
他低着頭看我,嗓子發啞,聲音儘是懇求。
我對裴璟川的話始料未及。
最後我只是語氣淡淡地答:「裴璟川,我不是你,我需要給我的愛人足夠的安全感。」
「今天的話我會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裴璟川,到此為止吧。」
說完,我沒等裴璟川的回復,撞開他的肩膀後直接離開。
裴璟川怔怔地站在原地。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我愛一個人是怎麼樣子的,走到今天這步,他怨不得誰。
後來,我沒再聽到裴璟川的消息。
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沈音說,那日我去衛生間沒三分鐘,裴霽後腳也跟出來了。
我以為是意外,直到裴母跑上門罵裴霽,我才知道裴璟川被裴霽強行送出國了。
我與裴璟川的話,他都聽到了。
我沒告訴他,我見過裴璟川,他也沒問,心裏卻始終記着這件事。
當我聽到裴霽說:「把他送出國已經是我善良了,霧霧,我想殺了他的。」
那刻我才知道。
裴霽的安全感會因為我的一句話又或是一個行為就有所動搖。
所以在裴霽二十二周歲時,我當天就拉着他去民政局領了證。
我想。
有些安全感也可以藉助外力的。
裴霽拿到結婚證那天,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指腹不停地摩挲着證件上燙金的字跡。
眼睛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最後化作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那日他問我:
「霧霧,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改名叫裴霽嗎?」
我笑了笑,說大概猜出來了。
「夜雨終霽,破雲見月。」
裴霽總說他的新生是我賦予的,可我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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