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第二天,陽光明媚。門鈴響起,我打開門,看見快遞小哥抱着一個大紙箱,上面貼着"新疆櫻桃"的標籤。
"李阿姨,您的快遞,是您養女小芳寄來的。"快遞小哥熱情地遞過來單子讓我簽字。
我接過箱子,心裏卻湧起一陣酸楚。親生女兒小雲只寄來了一張賀卡,而養女卻送來了一整箱櫻桃。
"謝謝你啊,小夥子。"我強擠出一絲笑容,轉身關上門。
院子里的老槐樹開滿了花,風一吹,花香四溢。我把櫻桃箱放在八仙桌上,那是我和老李結婚時買的,三十多年了,木頭上的紋路都被抹得發亮。
老李從卧室里邁着八字步慢悠悠地走出來,他退休後就落下了關節炎,走路總是有些吃力。"誰送來的東西?"他一邊問,一邊湊過來看。
"小芳寄來的,新疆櫻桃。"我低着頭拆箱子,不想讓他看到我眼中的失落。
"這孩子,真有心。"老李的臉上綻開笑容,露出缺了一角的門牙,那是九十年代初他在單位搬機器時磕掉的,那會兒醫療條件差,就這麼將就着過來了。
捧着沉甸甸的櫻桃,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是1992年的冬天,天寒地凍,我和老李剛從縣供銷社領到了分房指標,搬到縣城的新小區。樓房雖然才五層,在當時卻是稀罕物,水泥牆還帶着濕氣,我們卻高興得不得了。
鄰居王大姐一家與我們很投緣。她丈夫在縣機械廠上班,兩口子勤快本分,小女兒小芳才六歲,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特別招人喜歡。每次見到我都要甜甜地叫一聲"李阿姨好"。
不料半年後的一天,單位大喇叭突然廣播尋找王大姐的家屬。我心裏"咯噔"一下,匆匆跑到機械廠,卻聽到了噩耗——王大姐夫妻倆在去市裡辦事的路上遇到車禍,雙雙離世。
那天的陰雲密布,就像我心頭的陰影。小芳站在醫院走廊,小小的身體顯得格外孤單。她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問:"媽媽呢?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
接下來的日子裏,小芳的親戚們因各種原因無法撫養——有的在外地打工,有的家裡已經三個孩子,眼看孩子就要被送去福利院。那個年代的福利院條件很差,孩子進去了,以後的路怕是更難走。
一天晚上,我和老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老李,要不咱們把小芳領回來撫養吧?"我試探着問。
"你是心軟,可咱家也不寬裕啊。"老李點燃了一支"大前門",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廠里這兩年不景氣,眼看着就要開始改制了。"
"可那孩子怪可憐的,跟咱閨女差不多大,要是沒人管,這輩子可就毀了。"我的眼圈紅了。
老李沉默了一陣,猛吸了幾口煙,掐滅在搪瓷缸里做的煙灰缸里。"行吧,咱養就養,大不了我再多上幾個夜班。"
當時我們的女兒小雲已經8歲,在縣實驗小學上二年級,性格活潑開朗。起初我擔心兩個孩子相處不好,但小雲出人意料地歡迎小芳加入家庭,還大方地分享自己的玩具和書本。
"媽媽,小芳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可以把你和爸爸分一半給她。"小雲稚嫩的聲音至今回蕩在我耳邊。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那年的春節,我們一家四口第一次一起貼窗花、包餃子。小芳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就融入了家庭。她比同齡孩子更懂事,總是主動幫我擇菜、洗碗,動作雖然笨拙,卻格外認真。
客廳牆上掛着的全家福記錄了我們成長的點滴。相片里,我們四個人站在縣城新建的文化廣場前,背後是剛安裝不久的大噴泉。老李穿着廠里發的藍色工作服,我則穿着當時最流行的"的確良"襯衫,兩個女孩子穿着一模一樣的紅色連衣裙,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天是小芳正式成為我們家一員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買了整整一斤豬肉,做了一大桌菜慶祝。記得掏錢時還心疼了一下——那時候豬肉才3.2元一斤,一斤肉卻要頂我半天的工資,但看到孩子們吃得香,那點心疼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兩個女兒雖然生長環境不同,卻都勤奮好學。小雲性格像她爸爸,獨立要強,做事雷厲風行,每次考試都要爭第一;小芳則內斂細心,雖然不是最拔尖的,卻也年年拿三好學生。
有一次,學校組織寫作比賽,小雲寫了一篇《我的家》,講述了小芳來到我們家的故事。讀到最後一句"我們不是親姐妹,但勝似親姐妹"時,我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老師還特意在家長會上表揚了這篇文章,說是充滿了正能量。
記得有一年,我因為單位改制,下崗在家,心情低落了好幾個月。每天看着日漸老舊的傢具,聽着院子里大媽們的閑言碎語,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李家下崗了,兩個閨女還上學呢,以後可怎麼過啊?"鄰居劉大媽的話時常飄進我的耳朵,讓我越發焦慮。
小芳每天放學回家都會給我倒杯熱水,偶爾還會折一朵紙花放在桌上。她從不多問,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邊,有時遞給我一塊她省下的糖果。而小雲則常對我說:"媽,單位不行了咱就自己干!大不了我去賣冰棍!李奶奶家的孫子都幹了,一天能掙十幾塊呢!"
有一天,我正坐在院子里發獃,小芳突然遞給我一個小布包。"阿姨,這是我的壓歲錢,您拿去用吧。"打開一看,竟是五十多塊錢的零錢,有五毛的,有一塊的,還有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顯然是她攢了很久的。
我鼻子一酸,緊緊抱住了她:"傻孩子,阿姨不缺錢,你留着買學習用品吧。"其實那會兒家裡確實拮据,老李下崗後去建築工地做小工,收入不穩定,我也在四處找活干。但再難,也不能拿孩子的錢啊。
後來,我在菜市場租了個小攤位賣豆腐,老李則跟着建築隊跑工地。日子雖然緊巴,但架不住勤快,慢慢地也有了起色。兩個女兒都懂事,從不亂花錢,有時還幫着看攤子、算賬。
轉眼孩子們上了初中、高中。家裡添置了彩電、洗衣機,生活質量也跟着提高了。但老李幹了一輩子體力活,腰腿不好使了,常常需要吃藥。小芳看在眼裡,心疼得不得了,放學後總幫着捶背揉腿。小雲則會騎着單車去老中醫那裡排隊抓藥,風雨無阻。
那幾年,縣城建起了第一家大型超市,我們全家人第一次去,兩個女兒像小鳥一樣在貨架間穿梭,看什麼都新鮮。老李心疼錢,只讓買必需品,但還是經不住孩子們的軟磨硬泡,給每人買了一個冰激凌。看着她們吃得滿嘴是,我和老李相視一笑,覺得再苦再累也值了。
轉眼到了高考那年,小雲以優異成績考入北京一所名校,而小芳則選擇了省城的師範大學。我和老李捨不得女兒們離開,但又為她們驕傲。那天晚上,我們一家四口圍坐在煤油燈下(那會兒縣城經常停電),討論着未來的計劃。
"北京消費高,咱家條件有限,你要懂得省錢。"老李叮囑小雲。
"爸,您放心,我爭取拿獎學金,不給家裡添負擔。"小雲信心滿滿。
小芳則默默地說:"我選師範是因為畢業就能分配工作,還有師範生補助,能減輕家裡負擔。"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孩子從小就為我們着想,處處替我們考慮。
臨行前,我給每人做了一大袋子的肉包子,還特意用報紙一層層包好,怕油滲出來。那時候動車還不普及,坐綠皮火車要十幾個小時,我總擔心孩子們在路上餓着。老李還特意跑到供銷社,買了兩個熱水壺,說路上能裝開水喝。
火車站送別時,我紅着眼眶叮囑:"路上照顧好自己,到了給家裡打電話。電話費貴,就說一句'到了'也行。"
小雲拍拍我的肩膀說:"媽,我都多大了,能照顧好自己。"小芳則緊緊抱住我:"阿姨,您和叔叔才要保重身體。"
回家的路上,老李一反常態地沉默。到家後,他坐在沙發上,突然老淚縱橫:"閨女們都走了,家裡一下子空了。"我也忍不住哭了,但心裏卻是滿滿的自豪——我們雖然普通,卻撫養了兩個好女兒。
大學四年,小雲回家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過來。她說課業忙,假期還要實習。而小芳每個假期都會回來,幫我做家務,陪老李下象棋。漸漸地,我心裏對小芳多了幾分偏愛。
有一次,老李咳嗽得厲害,小芳立刻從省城趕回來,端茶送葯,還用艾草給他熏背。看到這一幕,我心裏暖暖的,但也忍不住想:要是小雲也在就好了。
大學畢業後,小雲留在北京一家外企工作,漸漸聯繫少了。一年到頭,能回家一兩次已是幸事。。我知道她其實也有機會去大城市發展,但她選擇留下來,就是為了照顧我們這兩個老人。
鄰居王阿姨常說:"李家運氣好,養女比親生的還孝順。"聽到這話,我心裏既自豪又有幾分愧疚——愧疚於自己居然會在兩個女兒間做比較。
2010年左右,家家戶戶開始用上了手機,我們也在小芳的建議下買了一部。她耐心地教我們怎麼接電話、發短訊,還特意設置了大字體,方便我們看。小雲則隔三差五寄來一些北京的特產和衣物,但電話里總是匆匆幾句,似乎永遠在忙。
記得去年小雲難得回家過年,看到冰箱里塞滿了小芳帶來的各種吃食,不禁撇嘴:"媽,您這是囤積糧食呢?我看您這冰箱比超市還齊全。"
我有些生氣:"小芳知道關心人,常常給我們買些好吃的,哪像你,一年到頭也不見買點什麼孝敬父母。一個電話打不上十分鐘,跟完成任務似的。"
老李連忙打圓場:"你媽就是嘴上說說,心裏還不是最惦記你。你看她床頭還放着你小時候的照片呢。"
小雲不再言語,只是轉身出了門,晚飯都沒吃。當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心想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但轉念又想,小雲確實太不懂得體貼了。她現在是城裡人了,有出息了,哪還記得我們這兩個鄉下老人?
第二天一早,小雲就收拾行李要回北京。我忍不住問:"這才初二,你這麼急着走幹嘛?"
"公司有急事。"她簡短地回答,連頭都沒抬。
送她到車站,老李一個勁地叮囑她路上小心,我卻板著臉一言不發。直到她上了的士,才忍不住喊了一聲:"多穿點衣服,別凍着!"小雲探出車窗,朝我們揮了揮手,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不知不覺,我又想到了今天。我搖了搖頭,回到現實,打開了櫻桃箱。新疆的櫻桃個大飽滿,紅得發亮,我忍不住洗了幾顆嘗嘗,果然又甜又多汁。
"老李,來嘗嘗小芳寄來的櫻桃。"我朝廚房喊道。
老李坐到八仙桌旁,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顆,津津有味地嚼着:"真甜!咱閨女有心了。"
"是啊,小芳一直很懂事。"我笑着說,心中卻有一絲隱痛——為什麼小雲就不能像小芳這樣呢?
我正準備把櫻桃倒進果盤,卻發現箱底壓着一個信封。打開一看,竟是小雲的字跡,我一下子愣住了。
"親愛的爸媽:
最近身體可好?天氣逐漸轉熱,別忘了把冬天的棉襖收起來,省得受潮。北京已經很暖和了,街道兩旁的樹都綠了,特別漂亮。
複製
我記得您最愛吃新疆的櫻桃,就托朋友從新疆空運了一箱,讓小芳轉交給您。這段時間公司項目緊,實在抽不開身回家,真是很抱歉。您和爸別怪我,等項目結束,我一定回來住上一陣子。
對了,小芳最近在學校晉陞了,其實是我托老同學幫忙推薦的。您別告訴她我說的,她一直把這事瞞着您們,說是怕您們擔心她工作太辛苦。她上個月還幫我處理了老家那塊地的事情,特別麻煩她了。
媽,我知道您心裏總覺得我不如小芳懂事,其實我們只是表達方式不同。我習慣把愛藏在心裏,用行動來證明。每次回家看到您和爸的白髮又增多了,我都心疼得不得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北京這邊有個養老院條件特別好,我已經看過幾次了,以後如果您和爸願意,可以過來和我一起住。我在單位附近也看好了房子,就等着拿下這個項目的獎金付首付。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就能天天見面了。
五一假期我爭取回家看您,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想念您做的糖醋排骨,北京的飯館裏怎麼也找不到那個味。
愛您的女兒 小雲
4月28日"
我拿着信,淚水模糊了視線。原來櫻桃是小雲精心挑選的,小芳晉陞也有小雲的功勞。我一直誤會了小雲,甚至在心裏偏愛小芳,此刻羞愧難當。
"老頭子,你看,你看這個。"我顫抖着把信遞給老李。
老李戴上老花鏡,一字一句地讀完,眼睛也濕潤了:"我就說嘛,咱閨女心裏是有我們的。"
窗外的槐花香氣飄進來,我想起兩個女兒小時候最愛爬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小雲總是第一個爬上去,然後伸手拉小芳;小芳則會細心地把槐花串成花環,戴在我們每個人頭上。那時的笑聲多麼純凈啊!
記得有一年,小雲從樹上摔下來,擦破了膝蓋,疼得直哭。小芳連忙跑去拿創可貼,還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根冰棍給她。小雲破涕為笑,掰成兩半,姐妹倆一人一半。看着她們的背影,我心裏甜滋滋的,覺得這就是幸福。
是我太偏心了,忽略了小雲的付出。她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如髮。記得她上高中那會兒,我生日那天正趕上她期中考試,她愣是熬夜給我織了一條圍巾,針腳雖然粗糙,但心意滿滿。而我,卻因為這些年她很少回家,就覺得她不如小芳懂事,真是太不應該了。
我拿起電話,先給小芳打去:"小芳,謝謝你送來的櫻桃,我看到小雲的信了。"
電話那頭,小芳笑着說:"阿姨,其實姐姐一直很關心您和叔叔,只是她工作太忙了。我們前天還通電話呢,她問了家裡的情況。她總是讓我多照顧您們,說她在北京不放心。"
"這丫頭,還瞞着我們。"我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姐姐人很好的,她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電話,問家裡的情況。有時候我遇到難題,也是她幫我出主意。"小芳的聲音很真誠。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我哽咽着說,"阿姨以前偏心了,對不起。"
"阿姨,您別這麼說。我和姐姐都一樣愛您。"小芳溫柔地說。
掛了電話,我又撥通了小雲的號碼。一連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聽筒里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媽?"小雲的聲音裡帶着驚喜,"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小雲,媽媽收到櫻桃了,真甜..."我忍不住哽咽。
"媽,您別哭啊。是不是櫻桃不好吃?我讓人挑的最好的呢。"小雲急切地問。
"櫻桃很好,媽媽是...是想你了。"我擦了擦眼淚,"媽媽看到你的信了,媽媽誤會你了。"
"哎呀,媽,這有啥的。我知道我平時不會說好聽的,您別往心裏去。"小雲的聲音輕鬆了許多。
我們聊了很久,她告訴我北京的生活,工作的壓力,以及她如何一點點實現自己的目標。雖然電話那頭背景嘈雜,但我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真誠和思念。
"媽,我們視頻通話吧,把小芳也叫上。"小雲提議。
於是,我們三個人第一次通過手機視頻聊天。屏幕上,兩個女兒的笑臉讓我幸福不已。小雲在北京的辦公室,背後是高樓大廈;小芳則在學校的辦公室,窗外是操場上跑步的學生。雖然相隔千里,但那一刻,我們彷彿又回到了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的日子。
看着她們說笑的樣子,我恍惚看到了當年兩個小丫頭坐在槐樹下的情景。一個活潑好動,一個安靜乖巧,卻都是我心頭的寶。
通話結束後,老李拍拍我的肩膀:"看吧,閨女們都長大了,各有各的活法,但都惦記着咱們呢。"
我點點頭,突然有了主意:"老頭子,咱去院子里找塊地,栽幾顆櫻桃核吧。"
老李笑了:"你這是幹啥呢?"
"我想明年櫻桃開花的時候,讓兩個丫頭一起回來看看。"我幹勁十足地說。
於是,我們拎着小鏟子,在院子里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栽下幾顆櫻桃核。鄰居劉大媽經過,好奇地問:"李家這是種啥呢?"
"種櫻桃呢,明年開花,後年結果,到時候請您嘗鮮。"老李得意洋洋地回答。
"喲,您老兩口可真有心思,這麼大歲數還種樹。"劉大媽笑着說。
"人嘛,總要有點盼頭。"我邊說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新栽的櫻桃核上。我和老李肩並肩站在院子里,看着這片被我們耕耘了大半輩子的土地。我突然明白,愛的表達方式千萬種,但真愛只有一種——無聲卻永恆。就像這顆櫻桃核,即使埋在土裡看不見,也會在來年長成參天大樹,結出甜美的果實。
"老頭子,咱們這輩子值了。"我輕聲說。
"可不是,兩個閨女都出息了,比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都強。"老李自豪地說。
回到屋裡,我把小雲的信小心地夾在相冊里,翻開泛黃的照片,一頁頁地回憶過去的日子。照片里,兩個女孩從童年到少女,再到如今的職業女性,變化真大啊。但不變的是那份親情,那份在朝夕相處中培養出來的深厚感情。
五一假期結束了,但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而我,一個普通的母親,也終於懂得:愛不應有親疏遠近之分,每個孩子都值得被平等地愛着、理解着。不同的成長環境,不同的性格特點,造就了不同的表達方式,但愛的本質是相同的。
晚上睡覺前,我給兩個女兒各發了一條信息:"媽媽愛你們,盼望你們快點回家。"幾乎是同一時間,她們都回復了:"我也愛您,一定儘快回去看您。"
我滿足地關上手機,窗外,春風輕拂,櫻桃核埋藏的地方,生命正悄悄萌發。明年的這個時候,也許會有嫩綠的新芽冒出來,再過幾年,也許就能結出甜美的果實。就像我們的親情,歷經風雨,終將收穫甜蜜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