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情畫意的中國·中華名山·五嶽】 中華壽岳——衡山（三）

中華壽岳——衡山（三）

　　汪鶴年

石頭希遷圓寂以後，肉身龕葬於南台寺下方，為南嶽僅存的一座唐代古墓。南台寺四周綠蔭蔽日，古木森森，極為清幽。南台寺後側的瑞應峰上，有一座九層八面，高48米的金剛舍利塔，雖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新構，但因在塔的頂層安奉有兩枚佛舍利，所以在佛教徒心目中亦有着相當的份量。創建於南朝陳光大元年（567年）的福嚴寺，為佛教天台宗慧思禪師所建，佛教禪宗七祖懷讓曾以它作為禪宗道場，故被後人視之為南宗傳法勝地，稱為「天下法院」。寺院依山而建，院堂依次為山門、知客廳、岳神殿、大雄寶殿和祖堂。這裡的寺院有一個罕見的例外：四大天王被取消了坐殿資格，岳神神像卻堂而皇之地坐上了佛教的聖殿。岳神殿便是專門供奉岳神塑像的殿宇。究其緣由，據說是因當年慧思禪師和岳神下棋獲勝，才得到了這塊香火寶地。他為感謝岳神的送地之恩，特在寺里專門建造了一個殿堂，作為岳神遊憩下榻、享受人間香火的所在。

　　南嶽諸寺中的祝聖寺、福嚴寺、南台寺、上封寺、大善寺還被稱為南嶽五大叢林，尤以祝聖寺的規模最大，為「湖南叢林之冠」。相傳，大禹治水時曾到過這裡，並建清冷宮以祀舜帝。唐代高僧承遠（公元712-802）在這裡創建佛教寺院，名彌陀台。又先後改稱彌陀寺、報國寺和勝業寺。清康熙44年（1705年），湖南巡撫趙申喬為迎接康熙南巡，曾在此大興土木，將寺擴建為一座豪華行宮。誰料，康熙並沒有來此，但其宏大的規模卻奠定了其湖南首剎的基礎。為示人臣之忠心，此寺也就改稱「祝聖寺」了。主要建築有關聖殿、大佛殿、藥師殿、說法堂、羅漢堂等。羅漢堂左右牆壁上陰刻的五百羅漢像，據說出自清光緒年間的寺僧心月之手，整個創作歷時三年之久。這些羅漢，或顰或笑，或悲或喜，神態各異，無一雷同；人物的一舉一動，一須一眉，亦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除了寺廟，南嶽的山川名勝亦頗具特色。位於南嶽半山腰的半山亭，雖只是貌不驚人的一座六方形涼亭，但民間流傳至今的「半字詩」，卻為它贏得了不朽的名聲。據說舊時此地有一座半雲庵，為上下山必經之路。當時，有一燒火僧挑擔回寺曾在此歇息，並以「半」字為題，即興賦詩一首：「半山半庵號半雲，半畝半地半崎岑，半山茅塊半山石，半壁晴天半壁陰；半酒半詩堪避俗，半仙半佛修好心，半間房舍半分雲，半聽松聲半聽琴。」詩傳到主持方丈耳里，從此對其另眼相看。

　　半山亭北面的鄴侯書院，是唐代宰相李泌的隱居讀書之處。李泌，字長源，京兆人。肅宗時，曾入議國事，因為李輔國所忌，一度隱居衡山，築室以讀。德宗時官至宰相，封鄴侯。其讀書處原在福嚴寺「極高明」石刻下，名端居室，又稱明道山房。後其子李繁建書院於南嶽廟左，名南嶽書院。宋代移至今址，改稱鄴侯書院。元、明兩代均經重修，現存建築為1922年重建。石牆筒瓦，古樸素雅，門前石柱上刻有一聯：三萬軸書卷無存，入室追思名宰相；九千丈雲山不改，憑欄細認古煙霞。此聯不僅巧用韓愈「鄴侯家多書，扦架三萬軸」的詩意，而且巧將書院的地望—「煙霞峰」嵌入其中，給人留下了更多的想像和品味的空間。

　　由半山亭西行不遠，可見一平橋，橋下有瀑三疊，此即著名的絳珠瀑布。上行即是絳珠池，池中石上所立捧桃提壺的仙女就是麻姑，她身邊靠着仙鹿，似乎就要凌空而去。麻姑是傳說中的仙女，為在農曆三月初三給西王母祝壽，她每年都在衡山采靈芝釀酒。據說絳珠池就是麻姑釀酒的地方。麻姑就是由這裡升天去給王母拜壽的。祝壽辭中常用的「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南山即指衡山，因而「麻姑拜壽」的傳說即成為衡山壽文化極其重要的組成部分。麻姑仙境的自然景色極美，清溪幽林，綠蔭遍地，卧虎石、猴石等奇石點綴其間，倍添雅趣。

　　與麻姑仙境相毗鄰的靈芝泉，亦是引人留連的去處。巨大的靈芝造型兀立池邊，在綠樹如雲的清境中別添一種卓爾不凡的風韻。一旦泉水從靈芝上噴涌而出，那如雨如霧罩仙芝的情景更如畫如詩。集賢峰下的黃庭觀，是全山唯一一處祭祀南嶽夫人的處所。南嶽夫人即魏夫人，名華存，晉司徒魏舒之女，素慕神仙。據說曾在南嶽靜修16年。傳說西王母曾約請她到朱陵山上一起吃靈瓜，還曾得到西王母所賜的《玉清隱書》四卷，「時年八十，仍顏如少女」。後因得《太上黃庭內景經》，於東晉咸和9年（334年）托劍化形而去。杜甫《望岳》一詩對此傳說就有過「恭聞魏夫人，群仙夾翱翔」的吟詠。魏夫人升天后，被玉帝封為「南嶽夫人」，與西王母共同管理天台山、緱山、王屋山、大霍山和南嶽衡山的神仙洞府。中國女子修道是從魏夫人開始的，她開創了我國女道士修行的先例，故而魏夫人和黃庭觀在道教中的聲望極高。觀始建於唐武德元年（816年），原在天柱峰下。五代時，楚王馬希聲重修後，名叫魏閣。後宋徽宗賜名「黃庭觀」，遂相沿未改。清乾隆年間移建於此。

　　黃庭觀依山臨壑，疊石而成。它兩進三廂，亭橫於前，觀宇縱連於後，觀內建築均為磚石結構，素雅大方，別具風韻。閣內有魏夫人的石雕像一尊。觀外右側的一塊一丈見方的石頭，據說便是魏夫人白日飛升的地方，原是魏夫人拜天的禮斗壇，後來人們叫它「飛仙石」。石頭上方平坦如台，下方尖削，卻穩固地立在岩石上。據說如有人無心用指頭輕點它，它會微微抖動；倘若有意推它，哪怕有百十之眾傾力共推，它卻紋絲不動。傳說這是王母乘雲到此，一朵白雲落下變成的。觀之四周，怪石嶙峋，松楓叢生，阡陌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