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乘佛教佛經《大方等大集經》中有這樣一段釋迦牟尼與魔王波旬之間的對話。波旬對佛陀說:我現在無法戰勝你,但在你涅槃後,我會讓我的魔子魔孫們穿上你那樣的袈裟,扮成你佛門中人,亂講你的經,破壞你的法。你入滅後,信仰你的人會越來越少,信仰我的人會越來越多。說完後,波旬望着佛陀,等待他的回答。但佛陀卻久久無語。早在佛陀入滅之前,他就曾在《佛說法滅盡經》中預言,末法時代,世間將亂象叢生,各路邪魅齊上陣,使真正的佛教信仰之路充滿荊棘。

近些年來藏傳佛教一度很受追捧,從知名藝人商人,到普通民眾,大家都在供養活佛上師,也就是仁波切,來填補精神上的空虛。仁波切(藏文:རིན་པོ་ཆེ་,威利轉寫:rin po che,藏語拼音:Rinboqê)在藏文中有「珍寶」或「寶貝」的意思,是廣大藏傳佛教信徒對活佛敬贈的最親切、最為推崇的一種尊稱。之前在網絡上流傳着這樣一個段子,說北京朝陽區有10萬散養仁波切,是宇宙活佛含量最高的地區。而這些仁波切中,99%都是假活佛。

2021年初,一位活佛洛桑丹真衝上了熱搜。不過這位活佛不是來自朝陽區,而是來自濟南,還在2021年2月,被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了25年有期徒刑。活佛成了罪犯,乍聽之下感覺不可思議,但深扒之後會發現,這背後的劇情,可謂魔幻。2016年8月,一封來自廣西南寧的舉報信在網絡上一石激起千層浪。舉報人說:四川甘孜zī地區的一個活佛,欺騙她整整10年,騙財又騙色,想要告他,該怎麼做?緊接着知乎上出現了另一篇帖子,題為:想問問西藏活佛是怎麼定義的,有沒有洛桑丹真這個活佛?

將矛頭直指洛桑丹真上師。彼時,洛桑丹真已經以轉世活佛的名義在全國講法近10年了。成立了「古瑜伽學說應用研究所」,還先後設立了8個道場給信徒講解經文,追隨者已遍布20多個省份。宗教莊嚴,藏傳佛教更是神秘。堂堂一個上師怎麼可能騙人呢?此貼一發,震驚四座。

很快,洛桑丹真所屬的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俄若寺便公布了一份情況調查報告,稱舉報信是惡意誹謗。寺廟都出來說話了,舉報的帖子也被刪除了,誰也不好再說什麼。可就在一切快要不了了之時,警方察覺到不對勁,開始着手調查。這個所謂的藏傳佛教活佛洛桑丹真,根本就不是僧人,甚至連藏族人都不是。他原名王興夫,漢族,1955年出生於山東。

從年輕時候開始,王興夫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人。中專畢業後分配到了濟南監獄,成為了一名公職人員。在當時,政府工作可是香餑餑,身邊的親戚朋友都非常羨慕他。原本王興夫也對自己的鐵飯碗也是極為滿意的,但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氣功熱讓王興夫生出了別的想法。在那個「瘋狂」的年代,人人都覺得氣功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藉著這股東風,王興夫開始辦氣功班,大量斂財。此時的他除了本職工作之外,又多出了另一個身份:氣功大師。

王興夫見慣了監獄裏進進出出的各種社會人士,也從他們口中摸出了致富的門道。他深知想要從各種不同的氣功班中脫穎而出,就必須要有自己的獨特之處。於是,王興夫瞄準了佛教信仰,並從眾多派系中,挑選出當時較為小眾的藏傳佛教「密宗」,為己打造了一個神秘傳承者的人設。隨後,自創了一套「密宗洗心功」,開始大肆開班收徒。靠着這層神秘的袈裟,在那個人均月工資不到100元的年代裏,王興夫很快過上了月收7000元的富裕生活,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1997年,王興夫因為長期曠工,被濟南監獄開除了。不過,此時對於名利雙收的他來說,公職那點小錢,還真看不上了。他心想,開除就開除吧,正好可以全身心地發展自己的事業了。然而,恰逢此時,氣功產業卻走向了末路。

90年代末,氣功逐漸走向邪魔化,輕則腐蝕人們的思想,重則讓人家破人亡。千禧年前後,政府出手干預,開始全面取締各種氣功班。王興夫不甘心自己的事業毀於一旦,又把自己包裝成了佛教居士,把氣功班變成了佛法班,繼續開課收錢。但「佛教居士」顯然不如「氣功大師」來的威風。「居安思危」的王興夫又開始尋覓自己的下一個角色了。

2007年7月,王興夫敲開了甘孜俄若寺喇嘛魯絨的家門。魯絨是俄若寺住持貢智上師的徒弟,而貢智上師當時在甘孜州頗有名望。此時的貢智上師年事已高,真正管事的是徒弟魯絨。在魯絨面前,王興夫自稱也是「修行之人」,「學別的東西學不進去,學佛法就不一樣,一學就能懂」。還說自己曾經參加過一次俄若寺舉辦的法會,對寺院住持貢智上師很崇敬,想拜師學習佛法。

一開始,貢智和弟子魯絨都沒搭理他。但王興夫憑藉早年積累的財富和信眾,動輒一擲千金地「供養」寺廟,還給當地藏民捐款捐物。讓魯絨印象深刻的是,一次談話中他偶然提到寺廟破敗,想修繕大殿。王興夫當場表示支持:「我在漢地有很多弟子,我和我的弟子可以為建設大殿化緣去。」其後半年裡,王興夫捐出了數十萬元的修繕金。為了拜師,王興夫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雖然有老婆、有孩子,但已看破紅塵,跟家人也斷絕了關係,想在俄若寺出家。期間貢智上師曾患重病,王興夫還特地從漢地請了名醫趕赴俄若寺問診。一來二去,貢智和魯絨被王興夫打動了。

2007年年底,王興夫終於如願,在俄若寺舉辦了拜師儀式,成為了貢智上師唯一的漢族弟子,貢智親自為他剃度,並賜予法名「洛桑丹真」。之後,王興夫又提出,想辦一張「阿嘎證」。「阿嘎證」也就是《藏傳佛教教職人員證》,相當於藏傳佛教僧人的身份證。

有了這張證,王興夫就可以以藏傳佛教僧人的身份,合法地從事化緣、傳教等活動了。因為王興夫的漢族身份,辦理「阿嘎證」遇到了阻礙。不過,在魯絨的疏通下,甘孜州當地村委會幫助王興夫補錄了戶口證明材料。此後魯絨又幫王興夫偽造了洛桑丹真、降巴洛桑丹真兩張假的藏族身份證。拿着假身份證,魯絨給王興夫開具了一份俄若寺僧人證明,幫他在宗教局順利辦理了「阿嘎證」。就這樣,王興夫從八九十年代的「氣功大師」,搖身一變,成了藏傳佛教的喇嘛。

有錢,不僅能讓鬼推磨,還能讓普通人立地成佛。2008年9月,為了感謝王興夫對俄若寺的巨額「供養」,貢智和魯絨違規為他舉辦了「坐床儀式」。坐床儀式是藏傳佛教中喇嘛活佛轉世繼位的重大宗教儀式。這裡的「床」只能坐,不能卧,與我們平常所說的用來睡覺的床是有很大區別的。「身為床座遍大千」,佛典當中的「床」與「座」往往通用。「坐床」在活佛傳承過程中,代表着轉世靈童,升登前世法座,繼承前世法統的位置。

2008年9月5日到9月7日,在貢智和魯絨的安排下,王興夫在甘孜州俄若寺、蒙格寺等四座寺廟舉行了盛大的坐床儀式。身披袈裟的「洛桑丹真」,端坐於大殿法座之上,寺廟的僧人以及男女信眾恭恭敬敬地向他敬獻哈達,並為他念長壽經、平安經等經文。經過這一番操作,洛桑丹真蛻變成了「洛桑丹真活佛」,並在全國範圍內打響了名號。

做戲做全套,王興夫還將整個坐床儀式都拍了下來,刻錄成了《洛桑丹真活佛坐床法會紀實》的光盤在弟子之間傳播。並讓懂PS的弟子把自己的照片一番修圖,製作成了一張端坐於蓮花台上,頭頂佛光的上師圖片。

一切準備就緒,就這樣王興夫與魯絨:一個明明不信佛,卻想用信仰的力量發財;另一個明知對方是騙子,卻依然用信仰的借口幫他行騙。從此,這對狼狽為奸的師兄弟開啟了共同暴富之路。

2008年起,王興夫陸續在瀋陽、北京、濟南、成都等地建立起了8大核心道場。各核心道場又下設各級分道場,很快王興夫便在全國20多個省、市、自治區發展出弟子3000多人,每個弟子每年都要給王興夫上交供養。隨着信徒隊伍的壯大,為管理隊伍,王興夫還在全國各地的道場內任命「聯絡員」、「助道員」、「輔導員」。他每到一個地方,當地的聯絡員負責召集弟子來聆聽師父傳法。助道員則負責收集弟子們的供養。輔導員負責幫助弟子們學習王興夫的「法本」。到了2010年前後,濟南、瀋陽、成都、廈門、廣西等地的道場已形成了完整的「三員管理體系」。

每一年,王興夫都會帶着全國各地的信徒,大張旗鼓地到俄若寺參觀。此時,王興夫和魯絨兩個人的雙簧戲就開始了。魯絨負責給予王興夫最高規格的接待,把戲演足。當地的藏民們在寺廟裡載歌載舞。魯絨還讓王興夫坐在大殿里住持的位置上,自己則在旁邊甘當綠葉。信徒們看到王興夫的地位這麼高,更加確信自己是跟對了人。

為了方便斂財,王興夫編造了各種名目繁多,令人嘆為觀止的收費項目,皈依佛門、拜師、受戒、求法名等等,都需要交錢。他杜撰了一個「無上秘密瑜伽法本」,將自己的傳法課程分為四級。一級灌頂幾個項目分別收費300到800元不等,一級整套流程下來2000元左右。二級灌頂整套流程更加複雜,收費1萬2左右。王興夫讓弟子們按照「升級打怪」的程序,層層遞進,從一級升到四級,想要聽完所有課程,總花費5萬元以上。

他還有一套專業的斂財話術。什麼「這些錢不是給我的,是給佛祖的,未來在全國各地建寺廟,都是要花錢的!」「我就是福田,你們給我錢,就是種下一顆種子,將來能收穫一整片莊稼!」

王興夫告誡弟子,想要達到修行圓滿的境界,必須皈依上師,把上師的話當做最高指令。供養多少,一是能看出對法的態度,二是能看出對上師的尊重態度。除此之外,王興夫還以一位弟子的名義成立了香德尼瑪公司,專門販售他的周邊。什麼法本、光盤、法器、印製有王興夫佛陀形象的照片、唐卡等等。有的明碼標價,有的則需要弟子們自己「請」,願意出多少錢就看弟子們的心意了。

一個網上賣100多的景泰藍花瓶,王興夫在瓶口捆上紅色的綢布,起了個高端名字,就成了「龍王寶瓶」,售價幾千。礦泉水瓶里裝點不明黃色液體,就成了一瓶難求的「甘露水」。公司的法人並不是王興夫,出了問題,他也不會是第一責任人。身着袈裟,一年到頭忙着在全國各地來回走穴,講經傳法的洛桑丹真活佛,堪稱日進斗金。聚光燈下,他是整日清貧度日、一心向佛的高僧形象。住在濟南一處40年前修建的民宅里,家裡堆放的滿是佛教聖物。但事實上,他在全國各地購買了12處房產,包括成都的一套總面積超過1000平方米的豪華別墅,別墅內裝修極盡奢華。

在王興夫瘋狂斂財的過程中,師弟魯絨還負責善後的工作。就比如說,剛才我們提到的2016年的那封舉報信。還沒等信徒們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魯絨便以俄若寺民管會的名義發表聲明,力挺王興夫,表示洛桑丹真活佛「從不為己、從不沽名釣譽,是位清凈無私的上師」。作為回報,王興夫則前後通過銀行卡或者現金的方式,給魯絨匯款近5000萬元。

也有弟子曾經懷疑過洛桑丹真活佛的真實身份。2016年,王興夫舉辦生日宴,妻子和兒子都來了。王興夫本人則穿着一身便服,不像高僧,倒像開公司的老闆。飯桌上搬着的都是茅台、五糧液等名酒。有弟子感到疑惑,師父怎麼能喝酒,有怎麼會有老婆孩子?其他信徒趕忙解釋說,師父是娶妻生子後才拜師皈依藏傳佛教的,不要打聽師父的事。

2017年的一次道場大會上,王興夫更是公開指責濟南的信徒不夠大方,有點吝嗇。這讓更多人感到不適,真正的學佛之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王興夫自稱是格魯派活佛,但佛教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的五戒,他幾乎是沒有一樣做到的。

還表示佛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分善惡: 「那些不殺生的事太執着,師父給你行一些方便,你就可以去尋殺生之事了。」王興夫歪曲杜撰了佛法中「六道金剛咒」的概念,宣稱被自己「加持」過的魚是可以殺了吃的,被自己加持過的酒已經變成了甘露水,喝了是可以凈化身體的。說到這兒,肯定會有人問了,這麼荒唐的言論,怎麼會有人相信呢?那就不得不提,王興夫對信徒的精神控制了。

每一個皈依王興夫的信徒都會得到一張王興夫自製的皈依證。證件的右下角是俄若寺印章的章戳,而證件內則寫着信徒發下的毒誓:永不叛師,永不叛道,如若違願,甘受五雷轟頂、被蛇咬死,被水淹死,被車撞死等等,都是信徒最害怕的死法,而且是現世報。藏傳佛教分為「顯宗」和「密宗」,學佛之人通常會學習顯宗數年,甚至數十年,與上師不斷磨合,甚至可以質疑或更換上師。但一旦通過「顯宗」階段的考核進入「密宗」的學習階段,弟子就必須完全遵從自己在「顯宗」階段認定好的上師的教導。

王興夫正是利用了「密宗」中這種弟子與上師之間的緊密關係,才讓信徒們心甘情願地被他精神控制。王興夫對藏傳佛教的認識在專業人士看來根本是一竅不通的,比如他會向弟子宣稱「釋迦摩尼是過去的佛,我是現在佛,只有我才能在末法時代挽救你們 。」然而,就是這些膚淺又皮毛的佛法概念,矇騙了一個又一個無知又急於求成的信眾。王興夫不斷給弟子們洗腦說,對上師的不正信,是最大的罪過。看着弟子們眼神中的驚恐,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根據一位受害女信徒回憶,2008年,她因為工作與生活上的雙重壓力,急於尋求精神上的出口,於是便皈依了王興夫。一天,王興夫表示要單獨加持她,便把她約到了賓館的房間。見到穿着便服前來的師父,女弟子照例跪下給師父磕頭。可當女弟子說起家裡情況時,王興夫卻很不耐煩地打斷她,說:我以前也講過,作為弟子身、語、意都要供養給師父。你們也發過誓,要做師父的『如意法器』,我今天來要好好加持你。你要知道這種加持是很難得的,你要珍惜。

說罷便去脫女弟子的衣服。
女弟子被嚇得一邊哭一邊磕頭說:師父你怎麼會這樣,我想不明白。
這邊王興夫反而生氣地說:我剛才已經給你說的很清楚了,你怎麼還不明白?
因為發過毒誓,女弟子擔心遭到反噬,只能順從。

道場大會,王興夫甚至會公開表示:上師對你稍微拉拉手,摸摸臉,你就開始有男女之分,世俗之之別,你那臭垢不堪的身軀,不知道經過多少世輪迴,受了這麼多污染,上師為了凈化你才加持你,你居然還有世俗男女分別,師父還稀罕看你嗎?

就是用這種歪理邪說,王興夫強行欺凌了至少8個女信徒。被捕當天,警方在他的身上搜出了避孕套和印度神油,以及一個小本本,本子上記錄了100多位女弟子的電話。當著警察的面,王興夫有開始了他的表演,不斷抽自己耳光,說是我自己不要臉,是我自己罪過了,我現在非常後悔。

不得不說王興夫在把控人心這方面,的確有他獨到的地方,只可惜沒有用到正處去。騙錢、斂財、欺詐、淫邪,如此罪行累累,王興夫死後,佛祖會不會放過他我不知道,但法律的責任是讓他活着的每一天,都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2016年,那封舉報信出現在網絡上之後,受害者還把電話打到了魯絨那裡,希望他能夠主持公道。此前,魯絨只知道王興夫利用信徒大肆斂財,還不知道他竟然對女弟子做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在魯絨的一再逼問下,王興夫承認,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對女弟子動手動腳,還與其中的幾個人發生過關係。魯絨聽後很生氣,但他並不希望王興夫出事。因為一旦王興夫出事,俄若寺不但會失去大筆的供養資金,就連寺廟和魯絨自己的聲譽也會受到牽連。

魯絨象徵性地讓王興夫在靈塔前懺悔,並警告他說,如果再犯就沒有資格做一個出家人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事實上,魯絨一早就明白王興夫所謂的傳法並不是正經的藏傳佛教,但只要王興夫不斷地給寺廟提供供養費,這樣的做法在他看來就不成問題。然而,這對沆瀣一氣的師兄弟,騙得了信徒,卻沒能瞞得過警方。

2017年6月,王興夫因涉嫌利用邪教組織破壞法律實施罪、非法經營罪、強姦罪、強制猥褻罪等罪名被警方逮捕。在王興夫的豪華別墅里,警方還查獲了大量現金、各種銀行卡、金條,以及高檔奢侈品和名酒。被抓捕前7天,王興夫還在以各種名義收取弟子們的供養金,僅7天,斂財金額就高達47萬元。經審計,十幾年來,王興夫共非法斂財1.98億元。

王興夫還有一個奇葩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比較新的紙幣。如果弟子給他的供養金里有嶄新的紙鈔,他就捨不得存到銀行里,而是挑出來,用橡皮筋捆住,放到保險柜里。他說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所以長大了看到新錢就高興,喜歡。

看着他洋洋得意的嘴臉,就能知道,王興夫到底是一個多麼貪得無厭的人。2021年2月,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這起案件做出了終審判決,假活佛王興夫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罰金2000萬。魯絨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一併被法律制裁的還有王興夫邪教組織中的幾名核心骨幹。

假扮大師招搖撞騙的,王興夫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就在濟南方面偵破王興夫案的同時,深圳警方也在當地偵破了一起性質同樣惡劣、案情十分·相似的假活佛案。該案的主人公名為楊洪臣。自2003年以來偽造藏族身份和出家經歷,謊稱自己是甘南拉卜楞寺的藏傳佛教僧人,在全國各地招搖撞騙,發展了包括未成年人在內的50多名「信徒」。信徒中,大多數是經濟條件不錯的中年女性,一些人甚至舉家「皈依」。類似的伎倆,不僅在中國,甚至全世界都並無二致。

給大家看這樣一張照片,你猜猜照片中的人是什麼關係。這是女校學生?合唱團?還是家長會?恭喜你都猜錯了。他們的真實身份是:一個男人和他的78個妻子,其中56人之間是姐妹關係,24人不足17歲,最小的才12歲。這個男人是美國最臭名昭著的邪教頭目,摩門教基要派(FLDS)的教主沃倫. 傑夫斯Warren Jeffs。1930年,Warren的父親魯倫.傑夫斯(Rulon Jeffs)於猶他州創立了摩門教基要派(FLDS)。該教會宣稱「一個男人要娶三個以上的妻子,才能上天堂。一夫多妻者,方能成為神。」

「擁有越多妻子,越開枝散葉,在天堂的地位才會越高。」
「做妻子的,應當順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順服主。」
「女人上天堂的唯一途徑,是滿足丈夫的任何需求。」
魯倫掌控摩門教基要派長達數十年,一生中娶了75個妻子、育有65個孩子。

2002年,魯倫在一次中風中離世。去世前,他選好了繼承人--兒子沃倫.傑夫斯(Warren Jeffs)。從此,Warren成了新一代邪教掌門人,他不但繼承了教會所有的信託基金,還娶了29位老爹留下的花容月貌的太太。2008年,Warren被美國警方逮捕。2011年,被判處終身監禁。

信仰本身並沒有錯,錯就錯在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別有用心之人,把信仰當做了滿足自己私慾的工具。隨着社會的發展,人們的物質生活雖然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卻無法掩蓋精神上的空虛。

公元前5世紀,古印度迦毗羅衛國太子喬達摩.悉達多創立了佛教,後來被尊稱為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決定出家時,便捨棄了王子的尊貴身份和王宮錦衣玉食的生活。而如今「供佛」卻被現代人當做了「構建利益圈子」的手段。

王興夫的3000多名信徒中,不少都是社會成功人士,其中不乏大學教授、企業董事長。這些人是如何被王興夫那看似可笑的伎倆所矇騙的呢?這張照片也許能回答這個問題。

假如有個機會,讓你參加照片中的這個飯局,你去還是不去?我想不少人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哪怕端茶倒水也要去,因為在那裡,可以接觸到更多讓你飛黃騰達的機會。澄清一點,我並不是說照片中的大佬們就是王興夫的信徒,只是舉個例子而已。

一開始,一兩名高層人士可能因為某種原因信了所謂的大師的鬼話,但他們會吸引來更多的高官大員、商賈名流。漸漸地,大師身邊就會形成一個以資源交換為目的名利圈。拿破崙有句名言是:我在宗教中看到的不是轉世之謎,而是社會秩序的奧秘。這句話放在今天應該變成:我在宗教中看到的不是轉世之謎,而是錢、權、勢。

有信仰是好事,但真正的信仰是建立在尊重生命、尊重人性的基礎之上的,同時能夠賦予人生以目標和意義。佛無法渡人,人還需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