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就能生高智商寶寶？馬斯克狂砸千萬，醫學權威潑冷水：騙局

在一個比針尖還小的胚胎里，藏着一個人一生的遺傳密碼。

當高精度激光切開這團細胞，提取出一部分送去測序時，一門新生意正在美國硅谷悄然興起。

這些公司聲稱，能幫准父母從多個胚胎中挑出最優秀的那個，就像在網購平台上挑商品。

據《華盛頓郵報》披露，世界首富馬斯克至少有一名子女使用了胚胎多基因篩查服務。

這項技術正被硅谷的創業者們包裝成通往"完美後代"的門票，吸引富豪們掏出大筆鈔票。

但醫學權威組織已經集體發出警告：這玩意兒還不靠譜。

基因篩選成了生意

這不是什麼科幻電影里的場景，父母們可以從通過體外受精培育的幾個胚胎中挑選，而這些初創公司為每個胚胎都附上了一張詳盡的"屬性卡"。卡片上寫的，就是所謂的多基因風險評分。

目前市場上活躍着幾家公司。Orchid公司創始人努爾·西迪基在獲得斯坦福學位前就獲得了泰爾獎學金，她的公司已籌集1650萬美元資金，投資者包括以太坊創始人和Coinbase首席執行官。

據稱，馬斯克在與他旗下公司高管希馮·齊利斯孕育孩子時，使用的就是Orchid的服務。

2025年7月，一家叫Nucleus的初創公司突然宣布進軍胚胎篩選領域。在Nucleus精美的網站上，客戶可以篩選2000多種疾病，以及從眼睛顏色到智商的各種性狀，它聲稱能預測焦慮、多動症、失眠、酒精依賴、左撇子甚至嚴重痤瘡的傾向。

25歲的創始人Kian Sadeghi也是一名"蒂爾獎學金"獲得者，當被指控搞優生學時，他玩起了文字遊戲，轉而使用"基因優化"這個詞。

服務價格從每個胚胎2500美元到3500美元不等，一些高端客戶甚至願意支付數萬美元來獲得更全面的篩選服務。

技術真相沒那麼美好

問題來了，這些公司賣的東西真的靠譜嗎？

2021年，歐洲人類遺傳學會的成員發表論文指出："尚未進行任何臨床研究來評估其在胚胎中的診斷有效性。

必須正確告知患者這種使用的局限性。"2024年5月，《臨床醫學雜誌》的一篇論文再次呼應了這一擔憂，並對篩選精神疾病和非疾病相關性狀表示了特別保留："迄今為止，還沒有發表任何臨床研究來綜合評估該策略的有效性。"

技術局限性是實實在在的。首先，科學界對驅動複雜特徵的基因相互作用還知之甚少。智商、性格這些東西，不是由單個基因決定的，而是成百上千個基因複雜互動的結果，環境因素的影響也很大。

其次，這些算法依賴的基因數據庫，其數據大多來自西歐血統的個體，這意味着，對於其他族裔背景的客戶來說，這些評分的可靠性大打折扣。

更關鍵的是，當樣本量縮小到一批來自同一對父母的胚胎時，預測能力會顯著下降。一項研究發現，選擇一個針對矮個子篩選的胚胎和隨機選擇的胚胎之間，身高差異只有大約1英寸。

2025年7月，一家名為Herasight的競爭對手公司發佈白皮書，直接點名批評Nucleus的數據不可靠，稱Nucleus有些疾病的預測分數基於12個變異卻聲稱能解釋3到6%的方差，而領先的學術研究基於230萬個變異也只能解釋約1%的方差。行業內部已經開始互相"打臉"了。

優生學的幽靈重現

這項技術最讓人不安的地方，是它和歷史上那段黑暗時期太像了。優生學在20世紀曾導致強制絕育、種族滅絕等人類悲劇。如今，當基因篩選技術讓"設計"人類成為可能，這些擔憂又回來了。

2025年6月發表的一項研究通過全美公眾調查和試管嬰兒患者訪談，發現性狀篩查因更強關聯優生學擔憂而更受抵制。

一項針對1627名美國成年人的調查顯示，絕大多數人支持篩查身體健康問題，但智力篩查成為最具爭議的項目，僅36.9%的受訪者表示支持，40.5%明確反對。

貝勒大學醫學倫理與健康政策中心助理教授表示，他特別擔心這些公司聲稱能降低精神分裂症風險，考慮到美國歧視精神疾病患者的歷史，"即使這些公司試圖在醫療背景下推銷這項技術，我們也必須非常小心潛在的濫用"。

Genomic Prediction公司曾提供"智力殘疾"預測功能，但在遭到質疑後停止了這一服務。該公司全球業務發展主管表示："我們公司的使命和願景不是改良嬰兒，而是降低疾病風險。"但這條界線到底在哪兒，連業內人士自己都說不清。

監管跟不上技術

目前，智力基因檢測在英國被完全禁止。然而，據業內消息人士透露，一些公司仍在為高需求客戶提供此類服務。在Herasight的官宣推文下，馬斯克回復了一個詞："Cool"。這種曖昧的態度，正是問題所在。

一位研究者說："我感覺這發生得相當快，先是一家公司，然後是兩家，然後是三家，它們就這樣冒出來了"。監管機構還沒反應過來，市場已經形成了。

中國在這方面的教訓值得警醒。2018年，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因基因編輯嬰兒事件被判刑三年，2019年被《自然》雜誌稱為"基因編輯流氓"。這起事件讓全世界意識到，沒有倫理約束的基因技術有多危險。

總結

基因篩選技術本身不是壞事，用它來避免嚴重遺傳疾病，這是醫學進步。但把它包裝成"定製完美寶寶"的商品，就越界了。那些硅谷創業者嘴裏說著"給父母自由"，實際上是在收割焦慮。

問題是，科學還沒準備好，倫理討論也遠遠不夠。技術會繼續發展，這是必然的。但我們需要記住一件事：人的價值不是基因決定的，每個孩子都值得被平等對待，不管他的DNA上寫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