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險輸了，我跑到走廊上跟出現的第一個異性表白。
不料傅煜誠長腿一邁，從拐角處出現。
聽我說完後，他眉頭一皺，目光幽幽地看着我：“想復婚了？”
話音剛落，眾人炸了。
我萬念俱灰，我和我們總裁隱婚的事就這麼暴露了……
1
冬日臨海城市的夜寒冷潮濕，我看了一眼喝酒喝得熱火朝天的眾人後，百無聊賴地撥弄着花瓶里已經蔫了的芍藥，心裡期盼着這無聊的聚餐趕緊結束。
就在這時，大家突然喊起了我的名字：“莞然，你快選吧，喝酒還是大冒險！”
我尋着聲音看過去，發現榆木桌上的酒瓶口直直地衝著我。
果真，對於公司的這種聚餐，我就應該稱病直接不來。
吃飯的時候剛謊稱自己吃了感冒藥不能喝酒，眼下只能選擇大冒險，同事語氣激昂地向我念着懲罰：“跟走廊上迎面走來的第一個異性說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大家發出陣陣驚呼聲，一個個像餓狼盯食物似地盯着我。
這次聚餐是分部門進行的，不同的部門在不同的包間，所以一整個走廊上都是我們公司的人。
我盼着迎面走來的是服務員或者是個陌生人，起碼不會丟臉丟到整個公司。
我慢吞吞地走到門口，但走廊上遲遲都沒來人。
等了好久，終於在拐角處邁出一條腿，還不等那人走近，我眼一閉心一橫大聲說道：“我喜歡你！”
但當我看到那個人後，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煜誠，我們總裁。
他定在原地，身上的襯衫平整挺闊，走廊頂上有一束光線落在他的左肩上，顯得他面部的線條比平日里柔和。
傅煜誠的目光里有些疑惑，頓了幾秒鐘後才向我走過來，然後停在了與我半米的地方：“然然？”
“那個我……”我剛想跟他解釋說，我其實是在和同事玩遊戲。
但還沒等我解釋，傅煜誠便皺着眉頭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了我一句：“想復婚了？”
走廊里燈光昏暗，唯有傅煜誠的眼神灼灼，泛着隱隱的光澤，他像是在期待着什麼。
我倏地撞進他的眼睛裡，心臟跳得劇烈。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同事都聚集在包間門口，他們滿臉震驚，一片嘩然。
傅煜誠也向我身後看去，他的目光頓了頓，眉頭鎖得更緊，輕言道了句：“跟我來。”
我怔在原地，呼吸困難，緊張得連頭髮絲都不是自己的，辛辛苦苦隱婚三年，因為一個小小的遊戲就這麼公之於眾了。
見我遲遲沒有反應，傅煜誠又試探性地叫了我一句：“然然？”
他的嗓音一直都很好聽，有點低啞，卻帶着說不出魅惑。
以前我很喜歡他這樣叫我的名字，好像是有重力的吸引，我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聲音靠近。
但是此刻眾目睽睽下他這麼叫我，對我來說是負擔也更像是魔咒。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就連其他部門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各自包間門口冒出了頭。
大型修羅場。
最後我實在挨不過眾人的目光，只能走向傅煜誠，默默跟在他的身後，燈光灑在他白色的襯衫上，上好的料子有如冬日鋪滿雪的山巒。
2
這還是離婚半年後，我第一次離傅煜誠這麼近，密閉的電梯小空間里，我輕輕地呼吸，極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反觀傅煜誠一副安然自若的樣子，並沒有因為近距離的接觸而感到無措。
電梯不過向上上了十三層，對我來說卻好像是半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到了頂樓，傅煜誠輕輕拽了一下鐵門，鐵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他伸出手想要扶我，我不動聲色地向後退後一點，傅煜誠在半空中的手落了空。
他眸子一暗，把手收回後稍微側側身，讓我走在了前面。
天台的燈光同樣昏暗，只留了幾盞應急燈，但從天台往下看，遠處的風景倒是很好，萬家燈火琉璃。
我和傅煜誠面對面而站，今日沒戴眼鏡的他，眼底深諳平靜，渾身散發著一種冰冷倨傲的氣質。
他就這麼不聲不響地盯着我，看得我頭皮發麻，好半晌，他才問了我一句：“剛剛只是玩遊戲？”
他的眼神有點考究，我緊張地點點頭。
曾經，我是說曾經，我們也有過親密的瞬間，但此刻終究成為疏離的陌生人，我是半點都不敢再向前與他靠近。
傅煜誠緊接着又問：“當時為什麼要跟我離婚？”
我沒想到傅煜誠會一上來就問我這個問題，我心裡驟然一縮，眼裡猛地泛出淚花來，張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關於那個秘密，我永遠都不想告訴他。
我轉過身子，假裝看向遠處的風景，但身體里的每個毛孔都有些發酸，某種不知名的涼意就這麼淌過神經，連掌心都透出密密的冷汗。
從前的事，一兩句還真說不清楚。
見我久久沒說話，傅煜誠把我的身子掰過來，又開口道：“我們復婚吧。”
這個消息太過於突然，我一瞬不瞬地傅煜誠，一時間忘了反應。
我和他就這麼互相看了很久，四周半點聲音也無，安靜得可怕，氣氛一點點變得微妙。
見我不願意說話，傅煜誠也轉移了話題：“有時間一起去看看奶奶吧。”
“好。”
“沒別的事，我先下去了。”
說完後，我便逃似的離開了，但轉身的瞬間，我看到傅煜誠眼睛裡划過一絲不知名的慍怒。
下樓後，我不敢再回包間接受同事的詢問，乾脆直接打車回家，托相熟的同事第二天幫我把包帶到公司。
夜裡十一點的時候，我和傅煜誠的事登上了微博熱搜，標題是【爆】傅氏集團總裁離婚。
一時間網上有很多網友都在扒傅煜誠前妻的真面目，包括還有前一陣子和傅煜誠傳緋聞的幾個當紅女明星也被卷了進來。
後來被一個匿名網友爆料，我的照片就被這麼發到了網上，那篇文章里明確提到，和傅煜誠結婚的，正是他公司里的一個小職員。
很快這個話題也上了熱搜。
很多評論變得不堪入目，大家開始攻擊我的長相，猜測我用什麼手段傍上了傅煜誠。
我握着手機的手漸漸收緊，一時間有點六神無主。
像外界猜測的那般，我嫁給傅煜誠確實是有緣由的。
3
我上大三那年父親意外車禍，父親簽了器官捐助協議，其中心臟捐給了傅煜誠的奶奶。
本着捐贈保密的原則，傅家是不會見到我的。
但沒想到傅家奶奶執意要見我。
傅煜誠來找我了我好幾次，我終於還是決定見見奶奶。
得知我是單親家庭，父親又去世了，奶奶對我充滿憐惜和心疼，喜歡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安慰我，後來更是把我接到了別墅與她同住。
同時住在這個別墅的，還有傅煜誠！
奶奶好似有意撮合我們，總是給我們製造各種單獨相處的機會，而傅煜誠的反應一直都是冷冷的，淡淡的。
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他喜歡逗逗我，損我幾句。
傅煜誠比我大八歲，又因為很早就接手家族企業的原因，在我看來，他整個人都異常成熟，眼光狠辣，好像輕易就會把我看穿。
他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給我買蛋糕，在我想父親的時候開車帶我到墓地，面試緊張的時候教我面試技巧……
更或者，還會在我實習被老闆揩油的時候，把那個黑心老闆的公司收購了，雖然只是個只有十幾人的小公司，但我也很感動。
回程的路上我問傅煜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很感謝你們。”
“哦。”我的語氣聽起來悶悶的。
下一秒，傅煜誠緊接着問道：“怎麼，喜歡我了？”
我一下子愣住，大腦陷入了空白。
傅煜誠把車停在路邊，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然後把我的髮絲別在腦後，他說：“小丫頭，不要喜歡我。”
那一刻，我尷尬又難過。
我喜歡他嗎，也許是的。
31歲，傅煜誠早已成為權力和地位的象徵，我也知道想要嫁給他的女人數不勝數，而他特意告訴我，他對我這麼好，只是因為感謝我，他還叮囑我，不要喜歡他。
但就是這句叮囑，讓我無比難堪，我心裡突然下了雪，紛紛墜入深淵裡。
我突然有點鬼迷了心竅，學着白爛言情小說里的台詞沖他說了句：“我喜歡你，與你無關。”
他深意十足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驅車離開。
再後來，他怕我遇到色狼老闆，把我安排到了他的公司實習，本來以為進了公司會天天看見他了，沒想到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文員，平時是根本不會見到總裁的面的。
但在奶奶的吩咐下，他還是無論多晚，每天會回別墅住。
我從小心翼翼地偷窺，到後來光明正大地看他，在喜歡的這條路上，我變得越來越不要臉。
而我畢業典禮那天，傅煜誠也來了，他捧了一束我最喜歡的向日葵送給我。
學校的操場上，他問我，想不想和他結婚。
“什麼？”
“我們結婚吧！”
即便我知道傅煜誠的目的有些不單純，但我還是無法拒絕他的提議，而看到我們結婚，最開心的莫過於奶奶了。
婚禮當晚，有心機的奶奶提前把家裡斷了電，把我和傅煜誠鎖在一個房間里，連手機都沒有給我們留下。
我和傅煜誠面面相覷，就當我到衣櫥里找衣服時，不知道被什麼絆倒，一下子摔到了傅煜誠懷裡。
窗戶有月光透進來，我看到傅煜誠的眼眸黑亮黑亮的，我一時間忘了起身，而我們兩個人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4
突然，有個軟軟的東西抵上我的唇，我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一切都從這一刻開始變得不一樣。
不得不說，傅煜誠其實是一個挺紳士的人，得知我是第一次後，他很耐心，也很關照我。
那一晚，我不想去探究我們結婚的真實原因，只知道此刻我身邊的這個人是真實的，就足夠了。
窗外有雨聲傳來，雨滴在玻璃窗上匯成一條條直線，出現又消失。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房間里已經沒有了傅煜誠的身影，手機上有一條他發來的信息，說已經幫我請好了假。
心裡有某種酥麻的感覺就這麼一點點漾了出來。
婚後沒多久，我就從實習生轉成正式員工了，轉正那天奶奶讓廚師做了好吃的為我慶祝，說我們家然然真有本事。
我覺得有點好笑，奶奶真是明目張胆地偏心，我對面坐着堂堂集團總裁不表揚，表揚我一個小小的員工。
想着想着，我就咯咯地笑起來，傅煜誠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但我還是覺得很幸福。
為了避免麻煩，我和傅煜誠的婚姻並沒有公開，婚禮也只是請了至親的幾個人。
這種隱婚的感覺很奇妙，就在辦公室里的人都在討論傅煜誠的時候，我會心裡偷偷竊喜，大家仰慕的那個男人就躺在我的身邊。
偶爾傅煜誠晚上加班，奶奶會讓家裡的廚師做好飯送過來，我自告奮勇，主動兼任送飯的活，然後趁着沒人的時候偷偷潛入傅煜誠的辦公室。
我會坐在他的對面，盯着他把飯都吃完，果真長相好的男人連吃飯的樣子都是賞心悅目的。
有時候他會把我拉到他的腿上，把頭埋進我的頸間，喃喃道：“然然讓我靠一會。”
窗外車水馬龍，燈光璀璨，這個男人把柔軟和勞累的一面都讓我看見了。
我心裡默默地想：靠吧靠吧，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結婚三年，我們也是有很多溫情時刻的，但他從來沒有正式說過愛我。
有時候我會在雜誌或者新聞上看見傅煜誠出席各種各樣的活動，然後也看到很多企業家有妻子同行，那個時候我會很難過，很不自信。
我自詡是一個合格的妻子，但我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豪門太太，至少在傅煜誠的生意場上我幫不上分毫。
想到這裡，我會去纏着奶奶，讓奶奶跟我講她的風光創業史，偷偷學習奶奶是怎麼把唐氏做的這麼大的，然後自己也漲漲經驗。
奶奶一眼就識破了我的小伎倆：“做生意那麼累，操那個心做什麼呦。”
我跟奶奶實話實說道：“我想幫幫阿誠呀。”
奶奶卻突然一笑：“你已經在幫他了。”
“啊？”我有些不解。
“你看你性格好，情緒穩定，每天都笑嘻嘻的，能夠給他足夠的精神支撐，家庭的結合有很多種方式啊，一個人主外，一個人主內也很不錯，對不對？”
奶奶的話總讓我心頭一暖，聽到奶奶這麼說，我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一無是處。
奶奶那天還跟我說：“奶奶真的很希望你們能夠一直一直走下去，他是我一手帶大的，人品是過關的，會是一個注重家庭的好丈夫、好父親。”
白頭偕老，是一個多麼美好的願景啊。
但就當我以為我們會一直一直走下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5
奶奶做完移植手術後身體一直都很不錯，沒想到第五年的時候，身體各項機能急速下降，都還沒能給我和傅煜誠足夠的反應時間，奶奶就去世了。
傅煜誠父母去世得早，是奶奶把他一手拉扯長大，奶奶對傅煜誠的重要不言而喻。
我大哭了一場，而傅煜誠連大哭的時間都沒有，他要處理奶奶的後事。
唯有我給他送飯的時候，豆大的淚珠滴到飯里，他連淚和飯一起吃到肚子里，我看得難過，不願讓悲傷蔓延，於是一個人轉身離開。
奶奶去世後，前來弔唁的人很多，其中還有傅煜誠的青梅竹馬，而我不小心聽到了他們在露台上的對話。
那個女人叫白遙，是白家的大小姐，之前看過一個小道消息說，白家有打算和唐家聯姻的。
而聽白遙的意思好像是對傅煜誠念念不忘，說著說著她的情緒還有點激動。
然後我就聽到了那一句讓我始終難以忘記的話：“要不是因為你奶奶，你根本就不會娶她。”
傅煜誠沒說話，只是掏了一支煙出來點上。
傅煜誠沒有煙癮，平時也很少抽煙的，而我這次聽到他弄打火機的聲音，心裡突然有點異樣，是白遙說到他痛處了嗎？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婚姻對你來說是什麼，對你來說，娶誰都一樣是嗎？”
過了好半晌，傅煜誠才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也許是吧。”
聽到這樣的回答，我的心驟然下沉。
我們三年的婚姻里，我用盡了渾身解數，都未能得到他的青睞。
我其實一直知道傅煜誠不愛我，那些假裝傅煜誠愛我的痕迹，都是我自己的自欺欺人。
我和傅煜誠的結合就好像是一個美麗的泡泡，如果我不刻意去戳破，泡泡就會一直美麗。
但是此刻，有人幫我戳破了這個泡泡。
現在，最護着我的奶奶也去世了，我不知道這段婚姻還怎麼繼續下去。
而奶奶去世後的那一周里，家裡持續低氣壓，我從來沒有見過傅煜誠那個樣子，他不哭，甚至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悲傷，就只是整個人都很沒有生氣的樣子。
白天去公司，然後晚上一個人默默去奶奶的房間里。
而我則是自己一個人待在卧室里，時睡時醒，想起和奶奶的點點滴滴。
我和傅煜誠的狀態都不怎麼好。
而大概第七天的時候，我因為睡眠不足精神恍惚，從樓梯上摔下來，流產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懷孕。
想着我將近七天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實則是對這個孩子的不負責任。
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傅煜誠前腳剛去外地出差。
這個孩子的失去也許預示着什麼，本來就打算說再見的，孩子的離去只是更堅定了我的決心而已。
我很愛他，可是現在一看到他就會蔓延出很多傷心往事，也許不再牽扯，就不會有這麼多悲傷傳染了。
所以，傅煜誠剛出差回來，我就跟他提出了離婚。
6
他問我為什麼。
我說奶奶去世了。
傅煜誠有點驚訝，抬頭看我：“你是因為奶奶才嫁給的我？”
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把頭偏過去。
他用滿是血絲的眼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本來想很堅定地說這句話，但是出口的瞬間，卻有點哽咽，眼裡險些有淚流下來。
傅煜誠看出了我的異樣，問我：“你沒事吧，看着你有點憔悴。”
憔悴的，又豈止是我一人。
“沒事，可能我這幾天沒有休息好，分開後，你要好好保重啊。”說完這句話，我一下子沒忍住，淚如雨下，我拉開門，趕緊離開了。
“然然。”傅煜誠在身後喊我，但我假裝聽不見。
初見傅煜誠他年少得志，意氣風發，揮別傅煜誠他已滿身徒然。
我走了，把他的驕傲還給他了，他的人生不需要我這個污點。
這就是那天談離婚的場景，沒有歇斯底里，只有彼此祝福，不知道這是不是歌詞里唱的成年人的體面。
我越來越覺得，我選擇離婚是對的，兩個人在一起着實太難過了，我會忍不住想起奶奶，想起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離婚後，傅煜誠給了我一套房子和一大筆錢，我提交了辭呈，但在領導問我緣由的時候，我編不出來，最後辭呈被駁回，我繼續留在唐氏集團。
反正偌大的公司，我和傅煜誠的層級又差得這麼遠，根本沒機會碰見他，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不再糾結於辭職的事情。
奶奶去世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陷入了自我懷疑，覺得自己不詳，爸爸死了，奶奶死了，孩子也死了。
如果我和傅煜誠在一起，他是不是也會變得不幸？
離婚後大概三個月的一個夜晚，傅煜誠打來電話，我看着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總裁兩個字，離婚後我就把他的備註改成了總裁，從此我們只有工作關係了。
我沒接也不敢掛掉，我在猶豫，他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找我，我在想如果第二遍響的話，我就接。
但是那個電話沒有響第二遍。
那也是婚後他給我打的唯一一個電話。
和傅煜誠的故事就好像是一場美夢，夢醒了，一切又回歸原點。
他是集團眾星捧月的大神，我是集團微不足道的小螺絲釘，我們的人生本來就不該有什麼交集。
他高高在上，我低至塵埃，可我有時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他。
奶奶是圈內有名的鐵娘子，聲名在外，這次奶奶去世，有很多人對傅氏這個大蛋糕虎視眈眈，也有人懷疑傅煜誠撐不起這麼大的盤子。
我會有點擔心他，他是不是因為這些破事忙的焦頭爛額，但我再也沒有機會讓他枕着自己美美睡一覺了。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偷偷到地下停車庫等他，只想默默看他一眼就好。
他果然很累，在車裡坐了很久才離開。
那一刻，我很想上去給他一個擁抱，但實際上，我什麼都做不了。
7
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零零碎碎地回放在自己的腦海里，摸一摸臉頰，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一整晚我都時睡時醒，有點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天快要亮的時候，我才昏昏沉沉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時間很長，夢裡仿若有貨車碾壓過全身，關節處疼得厲害，想喊救命，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我是被門鈴聲吵醒的，而當我睜開眼睛，發現好像一切都不是夢，我身上的確疼得厲害。
我拖着疲憊的身子，好不容易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傅煜誠那張臉赫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怎麼來了？
雖然我不怎麼想再跟他有什麼交集，但看眼下的情況，我確實需要一個人幫助。
我打開門，剛想問一句：“你怎麼來了。”但話一出口的瞬間，我發現我的嗓子啞得厲害，已經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傅煜誠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擔憂，沒等我邀請他進來，就自顧地拉開門往裡進。
他的周遭很涼，是風雪的味道，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而我頭疼得厲害，險些要站不住。
傅煜誠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然後彎彎腰，一個公主抱，把我重新抱回到床上：“給你打了一天電話都沒接，看樣子，你估計也陽了。”
我心裡還蠻震驚的，平時我就是公司和家裡兩點一線，就昨天去參加了個聚會而已。
傅煜誠看出我的疑惑，又解釋道：“你們部門今天陽了好幾個，其他部門倒還好。”
聽到傅煜誠這麼說，我趕忙往床的里側一縮：“那你進來幹嗎？會傳染你的。”
“不然呢，你怎麼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我的心思格外敏感，明明傅煜誠說這句話的語氣也不怎麼好，但我聽到了還是很感動。
離婚後的這半年時間裡，我就是一個人在這個屋子裡，打發很多時間，不看電視，不玩遊戲，有時候感覺不到餓，就連飯也不吃。
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默默地，無言地活着，傅煜誠卻突然闖進我家裡，說要照顧我。
而我的私心裡，希望他留下來，陪着我。
他第一次為我下廚，做得飯菜非常難吃，但我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後，卻不好意思說什麼，只能委婉地說一句：“其實我和你一起吃外賣也可以。”
“外賣不健康，我自己吃吧，你的飯，我親手給你做。”
那一刻，我好希望新冠讓我失去味覺，但我沒有。
夜裡我在床上醒來，看見傅煜誠蜷縮在我旁邊的小沙發上，他的手腕上和我的手腕上還同時系了一根長長的毛線，許是為了我有什麼動作，他能第一時間感應到，我的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更不知道他那天提出的復婚是什麼意思。
只知道那天晚上我的心裡，人跡杳無，只有一隻白色的風帆左右搖晃。
8
我的病情在傅煜誠的照顧下好得迅速，又或許是我的身體再也不想吃傅煜誠做的飯，所以趕緊痊癒了。
但我身體剛好轉，傅煜誠便病倒了，同樣來勢洶洶。
一開始他還逞強說沒什麼事，但夜裡突然就高燒不退了，吃藥也沒什麼效果，我開始給他物理退燒。
但當我用酒精給他擦腋下的時候，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然後低聲呢喃：“然然，不要離開我。”
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的心跳得劇烈，但我不斷告誡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不要亂想，等他燒退了，我就跟他把一切都說清楚。
給他用酒精擦完身體後，我怕他還不退燒，便在一旁陪他，怕自己無聊睡過去，於是拿起手機在網上衝浪。
沒想到時隔幾天，微博又有了新的熱點！
標題是【熱】傅煜誠微博。
他也玩微博嗎？
我心裡沒由來的緊張，點開那個話題的時候，手都有點發抖。
而隨着我逐條看下去，緊張慢慢變成了震驚。
前兩天我和傅煜誠隱婚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評價好壞參半，然後有一條微博是這麼說的：“總裁和職員結婚還能是什麼原因，因為愛情唄！”
有不少人為這條微博點贊，其中有一個用戶名叫杦煜的，也點贊了這條微博。
然後不知道怎麼，這個叫杦煜的微博就被人扒出來了。
據說是發微博的那個人在後台看到杦煜的點贊後，無意間點開杦煜的主頁，這一點開可不得了，杦煜在主頁上發過一枚手錶，而這個手錶是個古董，全球僅此一枚，傅煜誠有次採訪的時候帶着這個手錶。
然後這個人，就用她找到的證據又發了一條微博，問：這是不是傅煜誠的微博呀？
這條微博一下子就火了。
那個叫杦煜的主頁，一下子湧入了很多網友來看。
那個微博的註冊時間很長，大概有八年的時間，但是發的微博並不多，前前後後也就十條，有一條是拍了一團白乎乎的東西，配文：像不像小糰子？
我仔細一看，這是我穿着白毛衣的時候，雖然沒有露臉，但我還是認出了我的衣服。
他還在評論區追評：軟乎乎的。
以前他枕在我身上睡覺，好像是說過，很軟之類的話。
還有一年生日，我親手為他做的蛋糕，沒想到他也發了微博，丑爆了。
我仔細翻了翻，其中竟然有五條是關於我的？
好多網友評論：怎麼辦，好像在追偶像劇啊，太甜了吧。
沒想到堂堂總裁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呀！
感覺傅煜誠好愛她啊，兩個人為什麼要離婚啊？
最後一條：她不要我了。
我心臟突然一緊，不知道這個她說的是奶奶還是我。
就在這時，傅煜誠又叫我名字，這次他發音清晰，我看向他時，發現他醒了，而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光線也慢慢亮起來。
清晨了。
我趕忙起身拿體溫計，給他量體溫，但傅煜誠卻在我上前的那一剎那突然抱住我：“然然。”
久違的擁抱，他用了許多力氣。
“你先放開我，我幫你量量體溫。”
“我已經好了。”傅煜誠拿着我的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感覺還是有點熱，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都說生病的人像個小孩子，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傅煜誠這個不依不饒的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新冠，我和他也許不會再有交集，也不會有這麼溫情的時刻。
但這樣的溫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9
他身子剛痊癒，便回到公司上班了，走的時候都沒來得及跟我打招呼，只是留了張字條。
字條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回公司處理工作。
我看着自己手裡剛剛買回的兩大袋食物，有點悵然。
沒有病號需要照顧，當天下午我也回公司上班了。
同事們自認為把看我的眼神偽裝得很自然了，實際上彆扭極了。
幾個跟我要好的同事過來跟我說悄悄話：“莞然，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
“沒想到總裁夫人就坐在我旁邊啊！”
“拜託，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努努力，還是可以復婚的嘛！”
還有一個跟我不怎麼對付的同事，特意給我買了咖啡。
我在公司的處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大家的八卦之心正在濃濃燃燒。
又過了幾天。
某個傍晚，我好不容易盼到下班，沒想到傅煜誠直接來了我們部門。
他說：“然然，我送你回去。”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傅煜誠，然後大家又紛紛看向我。
救命！
但最終我仍舊像個小戰士似的，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了他。
回去的路上，我主動開口：“傅煜誠，我們談談吧！”
“談什麼，復婚嗎？”
傅煜誠有輕度近視，所以他每次開車的時候必戴眼鏡，而車裡暖氣十足，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
我向來對戴眼鏡的傅煜誠沒有什麼抵抗力，我趕緊轉過頭來，目視前方，但仍舊覺得自己自己靠近他的那一邊臉頰熱熱的。
“傅煜誠你是認真的嗎？”
“是。”傅煜誠話音剛落，就把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然後解開安全帶，半側着身子看着我。
傅煜誠的長相正對我的審美，要是長時間下去，我還真怕自己會招架不住。
想到這裡，我趕忙往後縮了縮，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當時，我聽到過你和朋友的對話，你說因為奶奶娶我，你說娶誰都一樣。”
傅煜誠眉頭一皺：“什麼時候？”
“奶奶剛過世的時候，你和白遙在露台上。”
“當時我沒啥心情，順着她隨口說的，你就因為這個跟我離婚？”
“不是，就是覺得，你應該回到正軌生活去了，你知道，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聽到我這麼說，傅煜誠輕笑一下，然後探過身子，把我逼到椅背和窗戶的夾角處：“放屁，你不是地球人，你不是中國人？”
照他這麼一說，我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本來挺正經的氣氛，讓他搞得有點搞笑。
“總之，我不想復婚。”
“黎莞然！”他喊我全名，生氣的前兆，“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垂垂眼眸，老實回答道：“沒有。”
“那到底為什麼，我們脾氣相投，夫妻生活和諧，我當時也是狀態不好，我就不應該在離婚協議書上那麼快簽字。”
傅煜誠不依不饒，我說的那些理由，完全不能令他信服，他全然一副如果我不說明白，就不走的架勢。
我實在拗不過他，才決定跟他說出實情。
“我這半年一直在喝中藥調理，我以後可能不太容易懷孕了……”我故作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傅煜誠一頭霧水：“怎麼了？”
“我，我當時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流產了。”
10
傅煜誠怔住了，然後我看到他的眼圈慢慢泛紅，他啞着嗓音問我：“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
車內密閉的空間里，太容易情緒蔓延，我一下子沒忍住就哭了。
傅煜誠解開我的安全帶，把我抱在懷裡。
許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傅煜誠拍着我的後背不斷安撫我：“傻丫頭，說什麼對不起。”
等我好不容易平復心情，傅煜誠又接著說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我小聲叨叨：“哪有以後。”
“閉嘴，明天就去復婚。”傅煜誠鬆開我，重新啟動了車子。
但我腦袋還是有點懵，怎麼沒聊幾句，又扯到復婚上了：“等等，我……”
“這件事沒得商量，要不你一天天的，就知道一個人在那瞎想。”
我腦袋一亂，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你是愛我的對吧，要不然也不會一遍遍去地下停車場看我？”
“你怎麼知道？”
“偶然間我在監控里看到的，所以不要再爭辯了，嗯？”
被人一下子戳破了小秘密，還真的是有點難為情。
想當年他在車裡叮囑我，不要喜歡他，如今他在每個紅燈的路口愛意十足地看我，我腦海里的故事一下子流轉數年。
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頭腦一熱的小姑娘了，關於復婚這件事，我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嫁給他，嫁給愛情。
我的一生經過了無數暗淡和不幸，但最後我發現，我想要緊緊抓在手裡的，只是那一縷微光而已。
我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於是更能義無反顧。
復婚，是我給自己的信心，也是給曾經失去過的人的一點獎勵。
領證那天，傅煜誠拿着結婚證發了個微博，只寫了三個字：“復婚了。”
果不其然，又喜提熱搜。
意料之外的是，這次祝福的多，罵我的少，還有很多可愛的網友說。
“哇，真的是追得最熱乎的偶像劇了。”
“女生真的是妥妥的小說女主啊，也太好看了吧，已經激起了我的保護欲。”
“求寫成小說，拍成電視劇啊！”
我正看評論看得起勁，傅煜誠從身後抱住了我：“然然，你瘦了好多。”
我在傅煜誠的語氣里聽到了心疼的意味，這半年，我過得確實不怎麼好，所以掉了幾斤，現在還不到90斤了，但我不敢告訴傅煜誠真實的斤數。
“以後要盯着你，把營養都補回來。”
被傅煜誠擁在懷裡，他說話時的熱氣就吐在我的耳邊，老讓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我還是忍不住問他：“如果我真的生不了寶寶了怎麼辦？”
“那就不生，等我們老了，就把這些財產都捐了，青史留名。”
“你都想到那麼遠的事了？”
“放寬心，我明天陪你一起去醫院看看，我愛你。”
怎麼會有人把這三個字加在一句平常的話後面，我差點都沒聽到，“你剛剛說什麼？”
我想讓傅煜誠再跟我重複一遍，他怎麼都不肯說了。
然後我們兩個人在床上，嬉鬧成一團。
晚上我一遍又一遍叫傅煜誠的名字，好像怎麼也叫不夠。
傅煜誠嘲笑我：“就說你愛我吧，你還不承認。”
“也沒有不承認啊，只是當時覺得，相愛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嘛！”
“屁！”
“阿誠，你文明點！”
這段破鏡重圓的婚姻，我格外珍惜，而從前那些以為再也過不去的苦日子，也在這樣一日一日中過下去了。
死者不可復活，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人生，最難得就是和自己、和周遭、和過去和解。
而我做到了。
這晚的月亮像當年一樣圓，月光又從窗棱處透下來，風也溫柔。
一年後，我們的女兒出生，傅煜誠執意要把女兒小名叫做小糰子，然後他也給我改了備註，叫大糰子。
我有點百思不得其解，我長得哪裡像糰子了？
當天，他又發微博了！
然後喜提熱搜！
名曰，還有好多網友追後續呢，我要更一下後續。
救命，他真的好自戀啊。
傅煜誠番外
一個人身上怎麼會有奶香味呢，很奇怪，她在旁邊，好像我很容易就睡著了。
黎莞然，我的新婚小妻子。
如果不是奶奶當時執意要知道捐贈者的信息，我也不會遇見黎莞然。
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一件白色的毛衣，整個人都是軟軟的，小小的一隻，長得毫無攻擊力。
但仔細瞧瞧，這小東西，長得還挺精緻，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美女。
奶奶親切叫她然然，她突然哭了，她說想自己父親了，然後奶奶就把她抱在懷裡，看的出來，奶奶很喜歡她。
而我看見她哭，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點悸動。
後來她搬進了別墅了，她好像很喜歡毛絨絨的東西，導致在我眼裡，她像個小糰子一樣滾來滾去。
偶爾我會發現她在偷看我，有一次我忍不住逗她，問她是不是喜歡我，她連忙否認，然後一下子就羞紅了臉，真是可愛。
這些年，我沒有真正談過感情，但見過各式各樣的女人，大多數我都跟她們逢場作戲，像黎莞然這種類型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準確說，她也不算女人，更像是個鄰家小丫頭，小姑娘。
其實我是不打算結婚的，我對父母僅有的印象就是無休無止的爭吵，有一次兩人在高速上吵架，發生了車禍，母親當場死亡，父親搶救無效死亡。
奶奶一生要強，不讓人提過往，她覺得是一樁醜事，她還認為，我對這些都沒有印象。
但其實，我都記得，所以我不明白，婚姻如果只是帶來爭吵，我們為什麼要結婚？
可是，奶奶希望我結婚。
她撮合我和黎莞然的舉動我都看在眼裡，而且我的耳邊總是響起醫生跟我說的，五年是個坎，奶奶如果活過五年，那就有可能活十年或者更久，但畢竟移植的時候年紀大了，所以不是很樂觀。
而在奶奶生前，我想盡量滿足她的願望，讓她不留遺憾。
但沒想到，婚姻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黎莞然真的很像一個小丸子，抱起來和咬起來都軟軟的，而且沒什麼脾氣，每天就這麼笑意盈盈地看着你，好像心都化了。
三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從來沒有刻意想過我對黎莞然的感情，直到她說要離婚。
就是那一刻，我還沒有細想，想着反正奶奶也不在了，維不維持婚姻生活都無所謂了。
卻不曾想，我的這段婚姻從來都不是因為奶奶，而是真的能夠讓我心生歡喜。
是焦頭爛額的半年，整治整個集團，一點都不敢分心，而稍微有一點點空餘時間，就會想起黎莞然，想着要是她還能在自己身邊能有多好。
我忍不住給她打了個電話，她沒接。
後來發現她會經常到停車場偷看我，估計她也忘不掉我吧？
我一直想找機會和她聊聊，沒想到一次公司聚餐上，她主動來找我表白了。
我有點迫不及待地問她：“想復婚了？”
沒想到，她只是玩遊戲。
我終於見到了她，她跟我來到天台，樣子有點可憐巴巴的，我很想把她抱在懷裡，但我忍住了。
我覺得她有心事，但她不願意跟我說。
我明明是她最親近的人，但她卻選擇瞞着我，這種感覺不太好受。
後來我還是知道了那個讓我心痛的消息，她流過產，我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在她最無助說離婚的時候，我竟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但凡我調查一下，都不會讓她獨自承擔這一切。
只有餘生，讓我好好彌補她，守護她了。
此刻，她又窩在我懷裡了，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原標題：《獨家隱婚：月歸莞然》）
本故事已由作者：七憶歡，授權每天讀點故事app獨家發布，旗下關聯賬號“深夜有情”獲得合法轉授權發布，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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