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穩婆接生,發現孩子只有半張臉,孩子說我死後千萬別埋

明朝正德年間,寧波府慈溪縣地處東海之濱,因治南有溪、東漢董黯“母慈子孝”而得名。

在慈溪縣有一個天元村,村中有個婦人名叫甄四娘,與丈夫吳桂結婚多年,沒有生下一兒半女。

不過在她三十歲那年,甄四娘卻意外懷孕,沒多久竟然生下了一個只有半張臉的怪物。後來這件事被人提及,也令人嘖嘖稱奇。

這一年冬天,甄四娘來到了河邊,正在洗衣服時,看到有個小孩拖着一隻小黑狗過來,心裡也沒多在意,繼續乾著手中的活。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了一陣凄厲的狗叫聲,於是抬眼望去,只見那小孩竟把小狗綁在一塊大石頭上,看樣子是想將狗沉入水底。

甄四娘急急跑了過去,阻止小孩道:“它雖說是畜生,可再怎麼說也是一條生命。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它?”

那小孩嘟着嘴,滿臉不樂意,語氣有些生氣道:“這是我家的狗,我要怎麼對待它,關你什麼事呀?”

甄四娘看着地上只有一個月大的小狗,很是痛心,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就要這樣離開人世了。

她想救下它,於是懇求小孩道:“那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它?”

小孩想了想,說道:“給一兩銀子就行啊!”

一兩銀子,夠她家生活一個月。甄四娘是個窮家人,家裡沒有多少積蓄,但她咬了咬牙,叫小孩不要動,說自己回家拿銀子。

甄四娘回到家,發現丈夫吳桂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她躡手躡腳,悄悄打開抽屜,取出了錢箱里的一兩銀子,來到小孩跟前,將錢遞到他手中。

那小孩連忙把錢塞進兜里,哼着小曲,高高興興走了。

那小黑狗頗有靈性,似乎知道甄四娘剛才救了它一命,不斷朝她拼了命搖尾巴,看起來是想跟她回家。

甄四娘也挺喜歡這條小狗的,便領着它回去,可是一進家門,就看見吳桂正在翻箱倒櫃,尋找銀子。

吳桂一看見甄四娘,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了,咬着牙問:“你有沒有拿箱里的錢?”

甄四娘見丈夫發怒,她有些害怕,低着頭不敢看丈夫的眼神。

吳桂拿來一條皮鞭,狠狠一鞭子下去,甄四娘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小狗看到甄四娘被欺負,它渾身哆嗦着,朝吳桂狂吠起來。

這時吳桂才注意到了小狗,嘴裡罵道:“哪來的小畜生,竟跑到我家來撒野,看我怎麼打死你……”

吳桂揚起鞭子,正要朝狗打去時,甄四娘眼疾手快,抱起了小狗,朝外面奔去。

一路狂奔,甄四娘來到了山上的一座廟,這才將懷中的小狗放下來。

這座廟殘破不堪,就連神像也倒塌了,平日根本沒人會過來祭拜。將小狗養在這裡,甄四娘也安心不少,不用擔心小狗被人發現,再次受到傷害。

小狗還太小了,不會覓食。於是,每次夫妻倆吃完飯後,甄四娘總會趁丈夫沒注意,偷偷留下一些飯菜,拿到廟裡,餵給小狗吃。

春去秋來,轉眼間過了三年,小黑狗已經長成了大狗了,樣子兇猛極了,可是性情十分溫順,而且非常聰明。

甄四娘常常帶着它,到山裡采蘑菇。黑狗要是發現了野雞,或者野兔之類的小動物,總能逮到它們,然後叼到甄四娘面前。

見她表揚自己,黑狗就會高興得上躥下跳,然後更加賣力尋找獵物。

有一天,甄四娘又領着黑狗進山,剛走到半山腰,黑狗就發現了一隻灰兔,於是狂奔起來,追那隻兔子去了。

附近有個地方很潮濕,適合野菇生長。甄四娘便朝那裡走去,剛一靠近,果然發現有不少的野菇,於是蹲下身子,采起蘑菇來。

正在忙碌時,甄四娘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以為是同村的婦人,也過來采菇。她剛想打聲招呼,可一看到來人後,嚇了一大跳,沒想到竟是村裡的劉老漢。

這劉老漢名聲不好,據說年輕時,就是一個地痞,不僅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而且經常欺男霸女,因此氣死了爹娘,還害得懷着孕的媳婦懸樑自盡。

許多年前,劉老漢犯了罪,被關進大牢里,最近才被釋放出來。

他年紀大了,找不到活干,就拿着一把砍刀來到了山裡,想砍些柴背到集市上去賣,以此維持生計,沒想到竟遇上了甄四娘。

甄四娘模樣清秀,身材凹凸有致。劉老漢眼饞極了,就撲了過去,一下子就將她按倒在地,欲行不軌之事。

甄四娘非常害怕,不斷大喊大叫。黑狗聽到了喊聲,沖了過來,看到劉老漢正在欺負自己的主人,立刻目露凶光,朝他撲過去。

劉老漢雖然老了,可仍舊力大無窮。他舉起砍柴刀,狠狠砍了過去,黑狗的半張臉就被砍了下來。

甄四娘十分痛苦,抱着黑狗的屍體,撕心裂肺嚎叫着。

劉老漢不但沒有半點憐憫,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甄四娘走去。

這時有四個獵戶聽到動靜,過來查探究竟,結果卻看到劉老漢正在扒甄四娘的衣服,而甄四娘則哭成了個淚人。

獵戶們大吃一驚,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膽敢行兇。他們紛紛衝過去,將劉老漢制伏,押到縣衙問罪。

雖然劉老漢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是甄四娘依舊沉浸在悲傷之中,黑狗永遠回不來了。直到三十歲那年開春,她懷上了身孕,這才有了笑容。

吳桂見甄四娘懷了自己的骨肉,這才對她好了些,他經常親自下廚,燉些補品,給她補身子。

時光如梭,轉眼間十個月過去。這天甄四娘羊水破了,吳桂急忙將穩婆請了過來。然後他待在屋外,焦急的等待孩子落生。

穩婆經驗豐富,給許多產婦接生過。她一點也不慌亂,很快就幫助甄四娘接生了一枚男嬰。

穩婆抱起男嬰,仔細一看,竟然只有半張臉,她立刻嚇得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

甄四娘不明就裡,朝男嬰看去。那男嬰剛才還是軟趴趴的,可一下子就長成了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

當她看到那男孩只有半張臉時,立刻嚇得臉色蒼白,沒想到自己竟然生出了一個怪物。

那男孩很想過去摸摸母親的臉,可是看到她驚恐的看着自己,心裡又委屈又難過,他流着眼淚,從窗戶竄了出去。

看着小男孩遠去,甄四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讓丈夫知道自己生了個怪物,自己一定會被他活活打死。

可要是將男孩棄之不管,自己良心上過不去,兒子雖然樣子長得醜陋,可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正在這時,穩婆醒了,慌慌張張爬了起來,一打開屋門就看到了吳桂,她神色大驚道:“你媳婦剛才生了個怪物,只有半張臉,差點把老身給送上了西天,以後再也不敢給你家接生了,真是太嚇人了。”

吳桂很是憤怒,這些天自己好吃好喝伺候着甄四娘,不就是因為她肚中那個小孩。沒想到孩子出生後,竟是個怪物。等自己百年之後,有什麼顏面見列祖列宗。

吳桂再一次拿起皮鞭,衝進了屋裡,到處尋找那個小孩,想要將他活活打死。

可是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小孩的身影。

吳桂怒火中燒,看着甄四娘,聲嘶力竭吼道:“你究竟把那個怪物藏哪去了,趕快交出來,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你。”

甄四娘沒有理他,只是默默流着眼淚。

吳桂有一肚子的怒火,想要發泄。他見甄四娘一聲不吭,更是氣極了,揮着手裡的鞭子,一鞭又一鞭打在甄四娘身上。

穩婆是個善心人,見勸說吳桂無果,就將甄四娘護在自己身下。

吳桂一不小心就打在了穩婆身上。

穩婆的兒子是當地的衙役,出了名的暴脾氣。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打了他母親,自己恐怕會被打斷筋骨。吳桂嚇得跪倒在地,求穩婆不要將此事告知她兒子。

穩婆答應了下來,不過要吳桂發誓,以後絕對不再打甄四娘。

吳桂瘋狂點着頭,穩婆這才安心離去。

可是自那以後,吳桂對甄四娘的態度更加惡劣了,經常用各種冷冰冰的語言嘲諷她,還指使她乾重活,讓她像一頭牛一樣,到田裡耕地。

而他什麼也不幹,就像一個富家公子一樣,等着人伺候。

這天,甄四娘正在田裡幹活,突然天空陰沉下來,不一會兒,大雨傾盆。

正好附近有個亭子,可以避避雨。甄四娘就跑了進去,結果等了好幾個時辰,大雨還未停歇。

眼看着天色漸晚,甄四娘心裡十分焦急,自己還沒做晚飯呢,萬一惹丈夫生氣了,不知又會拿出什麼手段對付自己。

甄四娘沒有辦法,只好冒着大雨奔跑。她一進家門,只見床上躺着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丈夫,而另外一個則是村裡的寡婦楚楚。

那楚楚丈夫早逝,她耐不住寂寞,就經常背着公婆,與各種野男人廝混。

平日里,甄四娘與楚楚交情甚好,沒想到她竟然和吳桂偷奸,還被自己捉了個現行。

甄四娘氣得滿臉漲紅,隨手抓起一把掃帚,想將楚楚趕出去。

沒想到吳桂不但護着楚楚,還拿鞭子抽打甄四娘,嘴裡大罵她道:“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了你這麼個女人,不會生娃就算了,還這麼撒潑,你到外面呆一夜,反省反省再回來吧!”

砰的一聲,門被關得嚴嚴實實。

甄四娘站在屋門外,目光獃滯,此時外面的越下越大,將她淋成了個落湯雞,她的樣子十分狼狽。

她想撲在母親的懷裡痛哭一場,可是娘家離這裡好遠,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見到母親一面。

甄四娘心裡非常委屈,又看到屋裡熄滅了燈燭,那兩人竟恬不知恥的入睡了。

甄四娘感到心灰意冷,淋着雨漫無目的走着,她走到了一處河邊,心生絕念,自己這輩子活得太苦了,也太累了,實在不想活了。

甄四娘閉上了眼睛,從岸上跳了下去,就在她即將溺水身亡時,有個戴着面具的身影像一條魚一樣,遊了過來,一把將甄四娘撈上岸來。

那身影高高大大的,看起來二十歲的年紀。他見甄四娘昏迷不醒,就將她扛到山上的那座破廟子去。

等甄四娘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稻草堆里,身邊還有一個戴着面具的年輕小夥子。

她驚奇的問道:“你是誰?怎麼臉上還戴着面具?我們認識嗎?”

小夥子用手比划著,似乎是在告訴她,自己並不會說話。

甄四娘長嘆了一聲,原來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不止自己一個,大家都在努力地活着,為什麼自己卻輕而易舉放棄生命呢?

自己要好好活着,不過她對吳桂徹底失望,再也不想回到他身邊了,便決定在這座破廟裡住下來。

那小夥子沒有名字,甄四娘便給他取了個名字,叫福生,是希望他一生平安幸福。

廟裡不僅有爐灶,還有福生撿來的破碗瓢盆。福生很是能幹,不僅會打獵,而且廚藝一絕,炒出的飯菜噴香四溢。

甄四娘總覺得福生很熟悉,特別是那雙眼睛,自己常常在夜裡夢見過。可她不太敢相信,福生會是那個孩子。

因為自從那孩子走後,自己從未找過他。如果福生真是那個孩子的話,自己有何顏面面對他?

甄四娘一想起那孩子,心就非常疼,像被捏碎了一樣。她伸出手去,想揭開福生的面具,看看他是否是自己夢裡的人。

可是福生躲開了,甄四娘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也就不再勉強他摘下面具。

雖然甄四娘不確定,福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對他有一種親近感,總是不自覺的把他當做兒子看待。

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母親看著兒子一般,充滿慈愛。

兩人宛如一對母子,在這個破廟裡,過着幸福的日子。

福生偶爾下山,將捕到的野物賣給屠夫,以此換些錢財,來買些米面和生活用品。

有時野物捕得太多了,屠夫不肯全部收購。福生有些犯愁,剩下的野物要是爛掉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甄四娘有辦法,她將野物風乾,製作成臘肉,然後儲存起來,留着冬天吃。

有一年夏天,大雨嘩啦啦,一連下了一個月,還沒停歇下來。幸虧儲存的臘肉夠多,兩人才不至於餓肚子。

再過些日子後,大雨終於停了下來,天邊掛着一道彩虹,陽光十分明媚,林子里的鳥不停叫着,一切顯得生機勃勃。

甄四娘和福生這兩人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出廟門了。

如今天空放晴,甄四娘出來透透氣,結果當她朝山下望去時,整個村子已經被洪水淹沒了。

她暗自慶幸,沒想到自己因禍得福,逃過了一劫。

可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屍體,她心裡又感到十分悲涼,就跪在地上,默默哀悼亡者。

福生也跪了下來,希望死者早日投胎往生,不要當冤魂野鬼。

等洪水退去之後,甄四娘帶着福生下了山,當走進村子時,只見到處灑滿紙錢,哀嚎聲不絕,都是在哭自己死去的親人。

甄四娘來到自家屋前,只見房子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找遍了整個村子,她都沒有找到吳桂的身影。看來他已經死在洪水之中了,屍體有可能掩埋在廢墟之下。

甄四娘和福生動手挖開廢墟,最後找到兩具屍體,不過已經腐爛了,根本無法認清面容。

但看身上的穿着,可以肯定一個是吳桂,一個是楚楚。

甄四娘十分心善,雖然這兩人過去那樣子欺負自己,可是看着他們死得那麼慘,什麼恩怨都放下了。

她吩咐福生買來兩副棺槨,將那兩人入殮安葬。

辦完喪事後,甄四娘請了工匠,建了三間土坯房。因為福生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她希望他在此娶妻生子,定居下來。

可是福生總是戴着面具,不肯摘下來。

甄四娘很是無奈,他這樣子,根本不會有姑娘看上他。

她恨不得衝過去,將他的面具扯下來,可是一想到面具背後的一張臉,腦海中竟浮現出那個孩子來。

她的心就隱隱作痛,再也下不去手了。

可是感到悲涼的,不僅僅只有她。

村裡不少戶人家因為洪水,房屋毀了,積蓄也被沖走了,又喪失了許多勞動力,很快就鬧起了饑荒。

不少人餓得前胸貼後背,瘦得就像一根竹子似的,他們沒有了吃食,就挖草根,啃樹皮,有的竟還吃泥土,以此來填飽肚子。

甄四娘見此情況非常傷心,可是自己無能為力,沒辦法幫助他們渡過難關。

她每天都哭,眼睛總是紅腫着。

福生看見後有些心疼,隨即取出一個盆子,放在甄四娘面前。

那盆子上面蓋着一張布,甄四娘感到有些奇怪,就將布揭開,竟見盆里竟有一塊金元寶

甄四娘吃驚極了,就問福生道:“這錢哪來的?”

可是福生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他用手比划著,似乎是在告訴甄四娘道:“這個叫聚寶盆,會變出金元寶來,不過每天只能變出一個。”

甄四娘高興的笑了,嘴裡嗔怪道:“你這個壞傢伙,這麼好的東西為何不早點拿出來!”

透過面具,甄四娘看到福生的那雙眼睛就像兩個彎彎的月亮,特別好看。

甄四娘真想知道那是一張什麼樣的笑臉。

不過救濟災民要緊,兩人推着板車,來到集市上,買了大量的糧食運回村裡。

可是想到不少人,廚房都毀了,根本沒地方下廚。

甄四娘就在街口搭了個棚子,還請人起了幾個爐灶,煮了一鍋又一鍋的大米粥,分給災民吃。

可是災民實在是太多了,這點糧食根本就不夠吃,好在甄四娘家裡有個聚寶盆,每天都能變出一個金元寶來。她就拿着這些金元寶,到集市上購買糧食。

有一天,甄四娘和福生推着裝滿糧食的板車,當經過一段山路時。福生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一個重心不穩,糧食從板車上滑落下來,灑滿了一地。

但是甄四娘顧不得那麼多,她用上全身力氣,將福生推上板車,然後運回家裡。

甄四娘慌慌張張請來郎中。郎中給福生診完脈後,說他失血過多,囑咐甄四娘買些補品給他吃,隨後郎中便走了。

甄四娘每天宰雞宰鴨,燉些有營養的湯,餵給福生吃。

說來也奇怪,自從福生卧床不起後,那個聚寶盆就再也沒有變出金元寶來。

災民們又餓上了肚子,不到幾日光景,死了不少人。

甄四娘愁得淚流滿面,福生躺在床上,一副氣息奄奄的樣子,他有氣無力的比划著,似乎是想告訴甄四娘,不要擔心,災民們一定會渡過這次難關的。

有天晚上,福生摘下面具,臉只有半張。他艱難地爬了起來,來到了一張放着聚寶盆的桌子前,隨後取出一把小刀,往腿上割下一塊肉來,扔進盆子里,只見那塊肉變成了一個金元寶。

福生滿意的笑了,包紮好傷口後,搖搖晃晃躺回床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窗外有一個人,將一切都看進眼裡。

這人名叫柳半城,是村裡的族長。他很是好奇,甄四娘這個窮家人,哪來那麼多銀子,買大量的糧食來救濟災民。

沒想到原來是如此,她家裡那個戴着面具的小夥子,竟是個會變出錢財的怪物。

柳半城露出了奸詐的笑容,悄悄離開了。

到了次日,天剛剛亮。

甄四娘家裡來了一伙人,是柳半城的手下,他們不僅將福生從床上拖下來,還把他的面具也摘了下來。

村人們起初十分氣憤,這些人怎麼跑來欺負大善人。

可是當他們看到福生的臉後,一個個都驚呆了,怎麼他只有半張臉?

柳半城那群手下們,用十分氣憤的語氣說道:“就是這個怪物,用邪術喚來洪水,導致咱們失去親人。”說著,竟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他們見人們不再護着福生,就將他拎了起來往外拽,想把他帶到柳半城家中,不僅如此,還順走了桌子上的那個聚寶盆。

甄四娘則跟在那伙人身後,嘴裡哀嚎着:“那是我的娃呀,求你們放過他好不好,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可是沒人理會她,只有一些村民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當甄四娘追到一條河時,只見福生掙脫了那伙人的掌控,毫不猶豫跳進水中。

福生雖然會游泳,可是如今身體那麼虛弱,他這麼一跳,就再也游不上來了。

甄四娘撕心裂肺喊着,也想跟着跳下去,好在被村民們攔住了。

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說道:“四娘,你是咱們村的大恩人,如今你兒子遭難,我們不能不管,一定會將他撈上來的。”說罷,紛紛跳進水中。

那伙手下見鬧出了人命,心裡十分慌張,急急忙忙跑了。

沒過多久,福生終於被打撈上來。

他見到哭得泣不成聲的甄四娘後,慢慢伸過手去,抹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福生第一次開口說話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摸摸你的臉,如今心愿已了,等我死後,還望母親千萬不要把我的屍體掩埋,就放在咱們家裡。”

甄四娘含着眼淚,點了點頭。福生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人們幫忙將福生的屍體,運到甄四娘家中。

甄四娘買來了一件壽衣,想給福生換上,結果當她脫下他的衣服後,發現他的左大腿被剜去了許多肉。

甄四娘抱着福生的屍體,大哭起來:“我的兒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柳半城——帶着一夥手下過來了。

他本想將福生關在自家的地窖里,用刀子割下他身上的肉,想看看能不能變成金元寶。

如果能的話,自己便立刻變成大富人,再也不愁吃穿了。

沒想到這伙手下辦事不力,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不過死馬當活馬醫了,看看屍體能不能變成金元寶。

柳半城在周圍看了一圈,發現有不少維護甄四娘的村民。要是自己硬來,惹怒了村民,恐怕得不償失。

他朝村民們拱手作揖,言辭懇切道:“福生和甄四娘為咱們村做了不少好事,大家都看在眼裡,不過福生畢竟是個怪物,要是就這樣子放在家裡,萬一變成了個害人的邪祟,到時候咱們村該怎麼辦?”

村民們都低下了頭,默不作聲,大家都不知該如何是好。有個風燭殘年的老者問道:“那依族長所見,該怎麼處理福生的屍體才好。”

柳半城擲地有聲說道:“不如就將福生抬到我家中,我會請許多得道高僧給他超度,希望他早日投胎往生。”

其實柳半城心裡的打算是,到時候就將福生的肉身割下來,用稻草換上,反正身上穿着壽衣,沒有人會注意到這些。

人們並不知道柳半城在盤算些什麼,只是覺得這個主意好,福生做了那麼多好事,應該體體面面走,而不是放在屋裡發臭腐爛。

大家紛紛勸說甄四娘。

甄四娘搖着頭,不肯答應下來,說自己已經承諾了兒子,不會將他掩埋。

柳半城沒有了耐心,吩咐那伙手下動手搶屍體。

甄四娘趴在福生身上,用身子緊緊護住他。

可是甄四娘是個弱女子,並不是那伙壯漢的對手,沒一會兒,就被拽倒在地。

當那伙手下想抬起福生時,只見福生突然變成了一隻大黑狗,同樣只有半張臉。

這時甄四娘明白了,原來福生是那隻大黑狗投胎來的。她心裡更是悔恨交加,黑狗前世為了護住自己,被砍掉一張臉而死。

今生投胎成自己的兒子,而自己因為害怕被丈夫打,從來沒有找過他一次。

她想要摸摸黑狗的頭,只見黑狗呲着牙,把柳半城,還有他的手下全部咬死。

村人看到這一幕很是害怕,紛紛跪倒在地,求黑狗饒命

那黑狗沒有理會村民,而是直接倒在甄四娘懷中。

甄四娘撫摸着黑狗只有半張的臉,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落在黑狗身上。

正在這時,只見黑狗突然變成了一顆又一顆的金元寶。

這時人們才明白,為什麼福生的大腿上缺了那麼多肉,那些金元寶竟然是他身上的肉化成的。

人們看到這些,心裡很是後悔,一個個哭得死去活來。沒想到福生為了村民能活下來,不惜割肉,結果大家都眼睜睜看着福生遇害。

甄四娘安慰村民們說道:“我相信福生變出了那麼多金元寶,是希望大家好好活下去,這些錢財你們拿去渡過難關,不要辜負了福生的好意。”

村民們朝甄四娘不斷磕頭,隨後拿着金元寶走了。

村民們有了錢後,重建家園,終於過上了好日子。

但他們沒有忘記福生和甄四娘的恩情,不但給福生建了一座廟,還爭先恐後照顧甄四娘。

甄四娘認了好多個乾兒子,晚年被一群孫子孫女圍繞着,過着非常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