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保姆這些年-豪門生活之好景不再(560)

註明:多年家政從業人員點滴積累,傾心講述行業內部的故事。每天一個小故事,向大家展示家政姐妹和僱主之間相處的苦樂酸甜。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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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院子里不甚明亮的光線,麗芳看到晾衣繩上只有春玲的幾件衣服輕輕搖擺着,彷彿不再被愛着的人,獨自站立在風中,訴不盡的不甘與失意。

李老太太一來,玉娟就帶着嘉嘉躲回了三樓,連衣服也沒有下來晾。她永遠遠離是非,是個機靈的人。

麗芳晾完衣服,朝屋子裡望去,李先生泰然自若的坐在客廳里,離得太遠,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但從他打電話和喝茶的姿勢來看,錢小姐這番鬧騰,對他的情緒根本沒有多大影響。

麗芳想起自己小時候讀書,那隻能叫半工半讀吧。白天去上學,下午五六點鐘放學回家後,家裡的大人還在地里忙着呢。

麗芳要去外面打一籃豬草後,才回家吃晚飯。

家裡人多,晚飯過後媽媽會燒一大鍋熱水,全家人輪流洗臉洗腳。於是,有叫人幫忙舀水的,有叫人幫忙找毛巾的,有叫人幫忙拿拖鞋的。家裡鬧哄哄的,要等所有人都洗完了,家裡才算是安靜下來。

那個時候,麗芳才能開始做學校布置的作業。電燈是20瓦的普通鎢絲燈,燈光不太明亮。有時候還停電,就只能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勉強完成作業了。

寒暑假更是放飛自我了,夏天和村裡同齡的孩子下河游泳、偷瓜摘果、晚上去村外找螢火蟲

冬天下雪的日子裡就打雪仗,或在家裡烤火、烤紅薯和土豆吃。晴天就去山坡上放野火,挖那甜甜的茅草根吃。

家長也很少催着寫作業的,等到要開學的前幾天,才驚覺作業沒有做。臨時抱幾天佛腳。

整個假期除了開學前的幾天,其他時間都是快樂的。

那個時候很少感覺到學習帶來的壓力。

再看看現在垚垚,家庭出身不同,時代不同,孩子樣的生活方式也不同了。

麗芳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秋天晚上的風開始吹在身上很舒服,久了,還是有些涼。

便回了屋裡。

李太正從樓梯拐角處下來了,一身家居服,頂着一頭髮稍微微捲曲的短髮,手裡拿着手機下來了。

麗芳回了自己房間。

李先生開口問道:“孩子們都睡着啦?”

李太嗯了一聲,有些生氣地說:“在自己家裡被別人踹是什麼感覺?”

李先生不以為意地說:“你就一直在上面看着啊?”

李太說:“我才懶得看呢!是瑩瑩怕她哥哥被帶走了,一直哭着要下樓。所以我才打開視頻讓她看的!”

李先生呵呵笑了幾聲說:“這小閨女真是傻得可愛。”

笑完了,又突然嚴肅地問:“黃小艾,你讓她看着我被錢曉梅踩呀?”

李太氣咻咻地說:“沒有,我只讓她看到垚垚他們在一樓,就沒讓她看了。把手機放邊上給她講故事去了。當時我還真想讓垚垚看看,看看她媽那德行!”

沒有聽到李先生回應,客廳里只有倒茶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李先生才有些埋怨地開口:“不是不讓她進來的嗎?誰又同意她來的?”

聽到這話,李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去問一下你媽吧。”

“剛吃過晚飯,就過來這邊和我講道理。說垚垚的心理問題可大可小,讓我大度讓我理解。她話都說到這了,我還能怎麼說呀?我說堅決不讓錢曉梅來?萬一,我是說萬一她的寶貝大孫子到時真有什麼過激行為,那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李先生有些惋惜地說:“唉呀,孩子說這種話,大人心裡有數就行了,何必表面上大張旗鼓的呢。”

李太問:“誰大張旗鼓的?我嗎?”

李先生有點粗聲粗氣地說:“錢曉梅打電話說不讓君君去農莊,我和她話趕話說到那了,就告訴她垚垚說的話了,本來是希望她能多關心一下孩子。可誰知,她真是一點也沒變。”

李太有些興災樂禍地說:“結果呢?這回怎麼樣?每次來家裡鬧你們都不當一回事。這回踩到你了。”

李先生生氣地說:“你別給我在這火上澆油了!”

李太大聲說:“我火上澆油?當著她的面,你怎麼屁都不敢放一個!一個大男人,在自己家裡被人踩,慫!”

李先生說:“我除了讓她儘快走,還能怎麼辦?我能和一個女人大打出手啊?”

李先生語氣放緩了一些說:“以後誰也不準再讓她來!如果爸媽再來這麼說,就讓領到他們那邊去!”

李太小聲嘀咕一句:“果然拳頭只有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李先生有些不滿地說:“你下樓這麼久,也不問問我的腳疼不疼,光顧着對我冷嘲熱諷的。”

李太淡淡地說:“放上來我看看。”

李先生說:“沒事了。不用看。”

李太堅持要看,李先生不讓。兩個人在客廳里嘻嘻哈哈拉扯了一會。

李太說:“看來是真的不疼了。”

李先生笑着說:“你這幾天好好伺候伺候我。”

李太嬌嗔地說:“你別想!”

李先生呵呵笑了兩聲,才正色道:“大哥他們和我們一起去農莊。我已經讓小孫給他們定房間了。”

李太也正色道:“大哥的情緒好點沒有?”

李先生說:“昨天我們幾個人一起練球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私底下和他呆了一會兒,不愛說話。坐着發獃。我說什麼他都說沒意思。”

李太說:“綺雲昨天打電話約我們去家裡做客。”

李先生說:“不要告訴她我們國慶的安排。等回來了找一個時間,帶上瑩瑩過去一趟吧。讓商老師看看她畫畫有沒有進步。”

李太說:“你帶她去吧。我不想去。”

李先生未置可否。轉而說道:“上去吧。今天累了,想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李太問:“是明天下午他們放學回來去農莊吧?”

李先生說:“對,住上個三天左右吧。讓她們幾個把行了收拾一下。”

李太應道:“好。”

接着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李先生低語道:“黃小艾你跑什麼?扶着我點。”

李太笑道:“你跑得那麼快還用我扶啊?我想給你再來上一腳。”

李先生笑着感嘆道:“真是狠心吶。”

話雖如此,麗芳聽着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快。

錢小姐回家的時候,君君才剛睡着。

管芬在自己房間里洗過澡,又敷着面膜洗了衣服。出來把衣服晾完,就在西邊陽台上坐着,和老公語音聊天。

管芬上戶已經一個多月了,還沒有休過假。管芬老公想讓她國慶節休幾天,還說可以開車過來接她回去。

其實管芬也想休,只是還沒來得及和錢小姐說。

垚垚打了電話和君君說要去農莊住,管芬在想,如果自己不跟着去,行不行?麗芳照顧瑩瑩和君君兩個應該可以吧?畢竟在外面度假不用幹家務了。

管芬心裡這麼想着,具體的還要看僱主怎麼安排了。

管芬和老公聊得正起勁的時候,聽到屋子裡,大門口有動靜。

門一開,玄關處暖融融的燈光下,出現了錢小姐阿娜的身姿。

管芬忙掛了電話,端着裝過衣服的盆進屋去了。主動打着招呼:“錢小姐, 您回來啦?”

錢小姐沒有看管芬,只從鼻吼里嗯了一聲。

因為沒有人呆在客廳,管芬只留了一兩盞小燈。

錢小姐一伸手,把燈全打開了。

管芬朝錢小姐看去,錢小姐臉色不太高興。

管芬本來還想和她說後天休假的事情,看來只能明天早上再說了。

心裡這麼想着,管芬就端着個盆子朝走廊那邊去。

錢小姐走到茶几那邊,把包包重重的朝沙發上一扔,手機噔一聲重重放在了茶几上。人也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才開口叫道:“小管。”

管芬都已經到了走廊裡面,又回到客廳問:“錢小姐,有什麼事嗎?”

錢小姐說:“別讓君君跟着他們去農莊了,就呆在家裡。練練鋼琴,有空了去我爸媽那邊玩一會,陪他們吃吃飯。”

管芬不知道錢小姐為什麼不讓君君去。但是她不讓去,自然有她的理由。管芬也不打算問。

只是說著自己的訴求:“錢小姐,我從上戶後,就沒有休過假了。”

錢小姐有些粗魯的用力擼了一下頭髮,想了想說:“國慶節我會在家裡呆幾天,我帶她幾天吧。你休三天可以嗎?四號開始我可能就要工作了。”

管芬說:“好。”

錢小姐說:“我把這個月的工資發給你。”

說完就從茶几上拿起手機操作。很快,管芬的手機就收到了提示音。

管芬說:“謝謝錢小姐。”

錢小姐擺了擺手,又指了指紅酒櫃說:“給我拿一瓶酒出來。”

管芬放下盆子,去了酒櫃邊問:“你想喝哪一種?”

錢小姐說:“隨便。”

於是, 管芬就隨便拿了一瓶出來。去廚房打開了,又拿了一隻水晶杯,放在了錢小姐面前的茶几上。

錢小姐倒了些酒在杯子里,一口仰脖子就喝完了。

管芬小聲說:“錢小姐,你慢點喝吧。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菜。”

雖然很多人喝紅酒,都沒有配菜。可管芬還是想給她弄點吃的。

去冰箱里翻了一下,有中午自己在家做的鹽焗雞。晚飯的時候,和君君吃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已經斬成塊了。

管芬拿出來,放在微波爐里熱了先端出去給她先吃着。又返身回廚房用聖女果鹵牛肉、生菜、西芹西蘭花,拌了一小盤沙拉端出去了。

錢小姐正坐在沙發上,胸口不停起伏着,臉上一片憤怒之色。

見到管芬過來,錢小姐說:“不是我不想讓君君和他們一起去,實在太氣人了!”

管芬從茶几上方直起了腰身站着。等着她的下文。

錢小姐說:“他身邊已經有那麼多孩子了,每次一過節,就要把君君弄過去!我爸媽、我不需要天倫之樂嗎?做人不要太自私了!”

“我一想到他那個所謂的太太,每天無所事事的享受着他的一切,我就生氣!她憑什麼呀?垚垚跟着他們生活,心理一次一次的出問題是為什麼?”

聽到錢小姐提起垚垚的心理,管芬小聲問:“垚垚怎麼啦?”

錢小姐指了指沙發末端,管芬就勢在一角坐了下來。

錢小姐很斯文的用叉子叉了一隻聖女果吃了,才說道:“垚垚跟着他們這些年,情緒上一次次出問題。從來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過。每次都是敷衍了事。現在孩子說出要死要活的話來的,你說我該怎麼辦?”

“一說他們,就扯到我身上。說我把君君沒帶好!每個孩子性情不同,君君就是這樣斯文的性格。君君至少沒出現心理問題吧?我和姓李的真是說不清!”

管芬說:“那以後,節假日你讓垚垚過來這邊陪陪他。孩子心裡也會想媽媽的。”

錢小姐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下去了。不知在想什麼。

管芬想着,自己該回房了。所以總結式的說了一句:“離婚對孩子總會有影響的。慢慢來吧。”

說完,管芬就準備從沙發上起身了。

錢小姐把臉轉過來,看着管芬說:“一個男人一心想和你離婚了,能有什麼辦法?你看現在這兩個孩子,親兄妹不能生活在一起。和那兩個,那兩個後媽生的倒要天天生活在一起。”

管芬坐着沒動。

錢小姐喝了一口酒,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倆個就走到這種地步了。我知道,圈子裡的朋友都在背後說我太強勢,可是,從小我的字典里,就不允許有輸這個字眼出現。”

錢小姐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是對往昔的追憶,也是對現世的諷刺。

“職場上,女人想達到和男人同樣的高度,付出的要比男人更多。容不下一點脆弱和疏忽。換個場景,在家裡,又要求女人溫柔、嫻慧、示弱、就差要我們三從四德了。誰也不是變形金剛!”

說著又要倒酒。

管芬說:“你少喝點。吃點雞肉吧。”

於是,錢小姐就真的放下酒杯,叉了一塊鹽焗雞吃了起來。

錢小姐笑道:“姓李的這個人,心思深沉,他總是說我想染指他家的公司,說我強勢。他又何嘗沒有打過我們家的算盤?他自己哪怕再強勢都是應該的。按他的心思,首先就是要幹掉我那兩個堂兄弟!後面呢?誰知道他會怎麼辦?我如果不強勢一點,大概過不了幾年,就會成為全職太太了。那樣,一旦以後婚姻再有變故,我還能像今天這樣有家有業嗎?不會的,我只會成為一隻可憐蟲!”

錢小姐說著,四顧一下客廳里的各個角落。這個屬於她自己的家。

管芬輕聲問道:“前天,錢叔叔不是也讓你堂兄弟他們分割嗎?”

錢小姐說:“不一樣的。那個時候的局面和現在不一樣。”

管芬只知道他們兩家是世交,可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所以一時,也不好開口相勸。

錢小姐似乎也沒有想讓管芬發表意見,她只是想傾訴了:“當初,我知道他並不肯回國。後來,他還是聽從了李伯伯他們的安排回來了。”

“不但李伯伯他們早就認定了我這個兒媳婦,和我們兩家有生意來往的人,很多朋友,幾乎也都認定我是李家未來的兒媳婦。”

回憶起以前,錢小姐的臉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從小,他就出現在我的生命里。儘管讀高中和大學的時候,也有別的男孩追求過我。可他早就佔據了我的整個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其實,他和我說過他在國外有戀人!從小到大,他對我有喜歡,但像兄妹更多一點。可外人並不清楚。總會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後來,他從國外回來了,和那個戀人也分手了。我們才真正開始以男女朋友的關係交往。”

管芬說:“那你應該先問一下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別人。”

錢小姐說:“我不敢問。我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說完,她艱難的吞了一下口水。

“和初戀結婚的,有多少人?有多少人不是談過幾個朋友才結婚的?畢竟我們從小就認識了,他對我,心裡也有喜歡。一個異國他鄉的初戀,我覺得根本算不得什麼。”

管芬想了想,說:“確實是這樣。”

錢小姐說:“我們在一起後,一開始他對我特別的好。黃小艾她根本就用不着在我面前得意。姓李的對我的好,我敢說黃小艾見都沒有見過,想也想不到。”

管芬問:“那。。”管芬想問後來為什麼又不好了呢?還沒問完,就被打斷了。

錢小姐似乎很享受這種回憶:“記得我懷着垚垚的時候,有一次想吃正宗的港式早茶。他丟下工作,帶着我趕早過去吃完再回來,耽誤的工作他再熬夜加班去補回來。只要我喜歡的事情,他不喜歡也會陪着我做。”

“你知道嗎?他對我說:本來我不喜歡的事情,陪你做多了,我也慢慢喜歡上了。誰能抵抗得了這樣的男人?”

“總之,他對人好起來,那是真好。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到的。”

錢小姐說完了,臉上依然帶着笑。想必,她陷入了更多美好的,不方便對一個保姆說出口的回憶中。

對面那棟樓里的燈已經陸續熄滅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還亮着。

管芬靜靜的坐着,不去打擾錢小姐。就讓她再多沉醉一會吧。

“生下垚垚後,他高興起來,會把我和孩子一起抱起來。那個時候他比現在瘦一點,也不知哪來的那麼大力氣。”

“那個時候他從來不和我吵架。我不高興了,罵他,打他,他都不生氣。大概還是因為我知道他有過戀人吧,所以內心裡一直用這種方式,去試探他對我的愛。”

“我不停的想要試探他到底是不是真正放下那段感情了。於是反覆去求證。但有一樣是我不能碰的。就是我不能插手他們公司。”

錢小姐問管芬:“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和我已經結婚在了孩子,卻在事業上對我嚴防死守着。”

管芬點了點頭。

“他越不讓我碰的,我就越想碰。我越來越覺得他內心深處是大男子主義。這正是我討厭的,因為我從小就被教育要比男孩更強!”

“再後來,我們也開始吵架啦。我想插手他的公司,他也開始對我的公司指手劃腳了起來。我想他一定想以後全部接管,讓我乖乖呆在家裡吧。於是,我們越吵越凶。”

管芬說:“說來說去,你們倆都要強了。公司不管你們倆個誰管理,最後都是孩子們的。”

錢小姐說:“話是這麼說。但當時一旦吵起架來,就開始懷疑一切了。我懷疑他心裡還有以前那個戀人,哼哼。”管芬並不知道錢小姐為什麼要冷笑。

錢小姐又說:“他也開始指責我呆在家裡的時間太少,說我不管孩子。可我們家的生意主要是我爸爸媽媽積累下來的。我幾個堂兄弟本來就虎視眈眈,我怎麼敢放鬆?”

管芬問:“如果人當時相信李總,就讓他幫你管理公司,你回家休息,會怎麼樣?”

錢小姐睜圓了美麗的大眼睛說:“怎麼可能?”

錢小姐眼裡的光又慢慢暗了下去,說道:“有那麼多的夫妻吵吵鬧鬧一輩子。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吵着吵着就散了!我以為,他會一直在我的生命里。一直到老。”

管芬說:“錢小姐,你還這麼年輕,又能幹,還漂亮。肯定會再遇到更好的人。”

錢小姐搖了搖頭,說:“每個人都勸我放下。你以為我不想放下嗎?可是,你知道嗎?他那麼絕決的和我離婚,讓我感覺自己那幾年錯付了!我實在不甘心!特別是現在垚垚跟着他,總出現心理上的問題,我就更生氣了!”

一瓶酒已經喝了一半了。她說出來的是這些,肯定還有更多事情在她心底,無法言說的痛。到什麼時候才是頭呢?

管芬勸道:“別再喝了。把雞肉和沙拉吃完了去睡吧。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錢小姐長嘆一口氣說:“我心裡也無數次下定決心要忘掉他,開始新生活。可生活里無處不是他的影子。都說君君長得像我,其實細看還像他。共同的朋友,有交集的客戶和供應商、一起去過的那些餐廳、會所。還有一些行業沙龍,哪裡沒有他的消息?一個曾經和你最親密的人,就在你身邊和別人談笑風生。卻對你視而不見或者還不時的嘲諷幾句,誰能受得了?”

氣氛過於沉悶,管芬不喜歡。於是笑道:“那怎麼辦呢?換個行業?”

錢小姐也跟着笑了一下,說:“換到老董他們行業去,打垮他!”

兩個女人在深夜裡,像孩子一樣說著傻話,傻傻的笑了起來。

笑完了,管芬正色道:“錢小姐,你既然肯和我講這些事情,那我也勸你一句:過了今晚,把這些事在心裡找個地方裝起來吧。再遇到他,就當一個行業里的熟人。孩子的爸爸。不要再想你們小時候的事情了。回不去了。”

錢小姐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管芬說:“雖然你們還年輕,可你看垚垚都多高啦?再過上七八年,如果戀愛早的,你可以做奶奶了。還能總想着和誰去斗?”

錢小姐說:“我知道了。”

管芬說:“好好再找一個人吧。哪怕不如李先生,只要知冷知熱,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錢小姐說:“知道嗎?以前那個阿姨,她從我剛離婚就來我家裡了,我從來不會和她聊這些的。可你才來沒多久,我就願意和你說話。”

管芬說:“謝謝您信任我。”

兩個人沉默的坐了一會兒。錢小姐說:“現在君君上學了,你白天一個人在家裡忙不忙?”

管芬說:“不忙,上午送完君君回來後打掃衛生,吃過午飯睡一會,起來收衣服,準備一下晚飯,就去接君君了。”

錢小姐說:“你外形條件不錯,也有文化,為人處事也得體。如果覺得呆在家裡悶的話,可以去公司,幫着我的助理打打雜。可以另外再付你一些報酬。”

管芬說:“我能行嗎?”

錢小姐說:“複雜的事情當然不能給你做了。可以做一些簡單的,複印個資料,或是簽收個快遞之類的。主要是怕你一個人呆在家裡時間長了悶。如果不想去也行,看你自己。”

管芬說:“我考慮一下吧。過完節回來後答覆你。”

錢小姐說:“我希望你能留在這裡長期做,別像老李家的保姆,走馬觀花似的。他那個人講究太多了,別人呆不住。”

管芬笑道:“剛才還說不比了不鬥了,現在你又和他們比起保姆來了。哈哈哈。”

錢小姐說:“比習慣了。改不了。”

管芬也知道她一時改不了。從小到大的性格,佔據內心的那個人,並不是揮揮手,就能從心裡眼底抹去的。

錢小姐說:“那你明天下午把君君接去我辦公室,然後你就休假吧。”

管芬說:“好。那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

錢小姐點了點頭,又開始倒酒喝。

管芬起身後,錢小姐又突然問:“小管,你具體是哪一天來上戶的?”

管芬說了上戶的那一天。

錢小姐開始慢慢轉動着眼珠,思考起來了。

管芬站了一會兒,見她仍在考慮問題,也不想問她在考慮什麼。輕輕回了自己房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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