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宗保征西6:劉英聽楊宗保想出了辦法,急忙問道:“楊少帥,有何辦法,快快指教小人!”楊宗保站起身來,說:“附耳上來。”他二人耳語了一陣,劉英滿心歡喜,躬身抱拳,高聲說道:“多謝楊少帥指教。後會有期!”說罷,轉身走出席棚,大步奔總兵府而去。
劉英一路行走,一路思想:為保大宋的江山,楊家眾將拋頭顱,灑熱血,立下了不朽的功勛。楊少帥南征北戰,東殺西砍,忠心耿耿地報效國家。象這樣的忠良之將,舉國稱頌,人人敬仰。可周恆武為何要殺害他呢?難道他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嗯,我得想法弄個明白。
他半走邊想,不多一時,便到了總兵府。劉英拐彎抹角,走到周恆武的房前,見屋裡還亮着燈,耳聽有人說話,於是悄悄地爬上了房頂,探身趴在屋檐上,用手指蘸着唾沫輕輕地將窗紙捅了一個小孔,往裡一看,見桌旁坐着兩個人:一個是周恆武,一個是筱翠花。
筱翠花是什麼人呢?是周恆武的愛妾。這筱翠花不光長得漂亮,而且非常善謀,是個刁鑽的女子,是周恆武辦壞事的得力“軍師”。所以,周恆武對筱翠花是言聽計從。周恆武矇騙劉英去刺殺楊宗保,夜半已過,仍不見回府,心中十分不安,便問筱翠花:“娘子,天到這般時候,劉英為何還不回來呀?”
筱翠花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卻反問周恆武說:“老爺,劉英不會有變吧?”“噯,不會有變的。他母子進府以來,我特意款待他們。臨行前,我又答應他,事成之後,重賞銀兩,讓他置地蓋屋,娶妻成家。我哄得他高高興興,直勁兒謝恩。你想,他還能變心嗎?”
“老爺,就算是不變心,那劉英年紀輕輕的,能對付了那久戰沙場的楊宗保嗎?”“娘子,你有所不知。別看劉英的年紀小,武藝可不尋常啊!我曾親自試過,十八般兵器,件件精通。尤其他的刀法,更是不凡。我看,對付一個楊宗保,那是綽綽有餘的。倘若巧遇楊宗保睡著了,要個楊宗保的腦袋,更是探囊取物哇!”
“老爺,依妾之見,劉英取回楊宗保的腦袋也罷,取不回楊宗保的腦袋也罷,都應有個萬全之策!”“何為萬全之策?”“將他母子一同除掉。”“這是為何呀?”“這就叫'殺人滅口,不留後患’。老爺你想,楊宗保乃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如今,你為了兄長奪取王位,差他前去行刺,不論事成,不論事敗,日後萬一從劉英母子的嘴裡泄露出去,被聖上得知,咱周家就得誅滅九族哇!”
“嗯,娘子說得有理。就依娘子之言,將他母子除掉。”“老爺,此事不易呀!你想,劉英是咱府的家丁,將他母子害死,如果被府中的家將、家丁知曉,定會議論紛紛,說長道短。到那時,老爺的名聲可就……”“這……娘子,你說該如何是好哇?”
筱翠花嘿嘿一樂,走到周恆武的近前,嘀咕了一番。周恆武翹起大拇哥,笑道:“哈哈……娘子,你真不愧是我的得力'軍師’啊!”周恆武說罷,走到門口,喊了兩聲。頃刻之時,走來一人。這個人,四十來歲,不胖不瘦,高高的個頭。誰呢?周恆武的心腹家將,名叫狗子。
狗子一進屋,施禮問道:“大人,呼喚小人,有何吩咐?”周恆武說:“狗子,你去看看劉英回來了沒有?”“大人,剛才小人到後院看過了,劉英還沒有回來,那個老婆子一人在屋裡坐着呢!”“狗子,過來,我給你一件寶物。”說著,周恆武從衣袖裡取出了一個小紅紙包,遞給了狗子。
狗子不知何物,忙問:“大人,這是……”“這是一包八步斷腸散,快快把它藏在身上。等劉英回來,看我的眼色行事。”“大人,你這是要……”“我要毒死他母子二人。”“哦!大人,小人明白啦。那……怎麼個毒法呢?”“劉英回來之後,要好好款待,就說,劉壯士,你一夜辛苦了,老爺賞你一桌酒菜,讓你吃飽喝足,歇息之後,再去向大人回話。’乘備辦酒席之機,你把這八步斷腸散放入酒中,端到他母子的房中,勸他們喝下,叫他們氣絕歸陰。天亮以後,你向闔府人等喧嚷,說他們夜間患暴病而死。然後。買兩口棺材,抬到荒郊,好好埋葬,以遮掩眾人耳目。狗子,你可是我的心腹之人哪!事成之後,決不虧待於你!”
“大人,你就放心吧!此事保管辦得不露聲色,萬無一失。”劉英在房上趴着,聞聽此言,不由大吃一驚,心想:“周恆武,你也太狠毒啦!原來,你讓我去刺殺楊宗保,是為了周恆威篡奪龍位呀!此事非同小可,我得趕快前去稟知楊少帥!”劉英剛要下房,忽聽“吱扭”一聲,狗子從屋裡走了出來,站在院內,向四下看了看,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劉英見狗子走去,急忙跳下房來,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塊磚頭上,“撲騰”摔了一跤。周恆武一聽屋外有動靜,大聲喝問道:“什麼人?”劉英慌忙爬起,隨即答道:“大人,我是劉英。”周恆武一聽說是劉英,擔心地問道:“劉壯士,何時到此呀?”
“小人剛剛到此。一時不慎,摔了一跤,驚動了大人。“無妨,快快進來。”“是。”劉英穩了穩心神,邁步走進屋內,一見周恆武,便想拔刀結果了他的性命,又一琢磨:“不行。他是總兵,手下的人多,萬一我死了,誰給楊少帥送信去呢?”想到這兒,劉英強壓怒火,低聲說道:“大人,小人枉走一趟,求你寬恕。”
周恆武見劉英空手而歸,忙問:“劉壯士,你找見那個席棚了嗎?”“找到啦。”“見到那個仇人了嗎?”“請容小人稟告。”“快快講來。”“小人穿過柏林,走到那座席棚跟前,見棚內沒有掌燈,黑洞洞的,我想,此人準是睡著了。我便輕輕地撥開了棚門,悄悄地溜了進去,點火四下一看,空無一人,只有竹床、桌椅放在那裡。”
“小人以為此人出棚凈手去了,便熄滅火光,藏在床下等候了多時,仍然不見人來。小人一看天色不早,擔心大人焦急,就回府來了。”“嗯,莫非他今夜不在棚內,回家去啦?”筱翠花笑道:“老爺,那還用猜嗎?你想,他年輕輕的,家中又有妻子,能常年住在棚內,不回去看看妻子嗎?這是人之常情嘛!”
周恆武一想,覺得夫人說的是理兒,便對劉英說:“劉壯士,今晚未能與老夫報了深仇,皆因時機不對。不怪於你,他日再說吧!”劉英聞言,抱拳說道:“大人,今夜事未如願,小人明夜再去。不把那個歹徒的人頭提來,小人誓不罷休!”
“好,劉壯士真乃大仁大義之士,令人敬佩。今夜,壯士辛苦啦!你母親正在房中等你,快快回去吧!待一會兒,我差人給你母子送去酒菜,吃喝完畢,早些安歇。”“多謝大人關照!”劉英拜辭了周恆武,轉身走出房門,直奔後院去見母親。
筱翠花見劉英離去,笑着對周恆武說:“老爺,怎麼樣啊?我早就知道劉英殺不死楊宗保。有道是'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今夜,咱趕快將他母子除掉,免得夜長夢多,再生事端。”周恆武點頭說道:“娘子言之有理。”“老爺,說干就干。”“對!快去呼喚狗子。”“是。”
筱翠花前去呼喚狗子不提,再說劉英。劉英從周恆武的房內出來以後,來到母親的房中一看,母親正坐在椅子上,守着孤燈,暗自流淚呢。有人問了:“劉英的母親怎麼還沒有睡呢?她為什麼流淚呀?”劉英出府去行刺楊宗保時,曾對他的母親說:“今夜,總兵差我出府,只恐凶多吉少。若是在四更前不回來,孩兒也就不能為母親送終啦!”
劉英有此言語,你想,她能睡嗎?她能不流淚嗎?劉英的母親-見劉英進來,喜出望外,急忙起身,上前拉住劉英的手,高興地說:“孩兒,你可回來啦!”劉英安慰說:“母親不必難過,孩兒平安地回來啦!”說著把母親攙扶到椅子上坐定,又關切地問道:“母親,你吃過飯了嗎?”
“唉!為娘不見孩兒回來,哪有心思吃飯呢?兒啊,今夜你出府,究竟是為了何事啊?”“母親,今夜孩兒做了一件對不起忠良之家的事,孩兒有罪呀!”“你做了什麼事啦?”“今夜臨走之前,總兵只說讓孩兒去懲治一個歹徒,沒想到總兵說的不是歹徒,是忠良之將楊宗保!”
“啊?你傷害了楊宗保啦?”“沒有。”“兒啊,你怎麼去幹這種事啊?你,你,你這樣做,還有一點兒良心嗎?”“母親,孩兒受騙啦!孩兒已經知道了真相,是周恆武要害死楊少帥的。今夜,楊少帥放孩兒回來,是為了探明周恆武要害他的原因。”
“兒啊,你探明了嗎?”“孩兒已經探明了。”“周恆武為何要害楊少帥呢?”“周恆武的哥哥是當朝駙馬,想篡位做皇上。可是,他們深知有楊少帥在,就難以成功,所以設法殺害楊少帥。”“啊?好他個狠毒的奸佞!兒啊,你打算如何行事?”“孩兒早已想好,準備明日去稟知楊少帥,讓楊少帥早有提防,以免遭受毒手。”
“想得對。事不宜遲,應當立刻前去稟知楊少帥。”“孩兒想讓母親一同前往,不知母親意下如何?”“噯!為娘年邁,一同前往,多有不便,還是你一人前去為好。”“母親,孩兒與母親一同前往,一來是報答楊少帥的不殺之恩,要為楊少帥拉馬墜鐙,終生效力;二來,是讓母親趕快離開總兵府,免受其害。”
劉英說到這裡,忽聽門外有人呼叫:“劉英,劉英!”劉英出門一看,是狗子帶領着兩個家將來了,還抬着一個大食盒。一進門,他們把食盒往地上一放,立即打開盒蓋把酒菜擺在了桌子上,有四涼四熱,雞鴨魚肉,十分豐盛。
狗子見酒菜擺齊,揮手示意,把別的家將支走後,回頭笑呵呵地說:“劉英,你可真有造化呀!總兵大人念你一夜辛勞,賞你一桌酒席,讓你母子好好地吃喝一頓。明日,總兵大人還有差遣。”說罷,狗子拱手轉身,笑嘻嘻地退了出去。劉英送到門外,見狗子走去,急忙回到屋內,緊緊地閉上了房門。
劉英的母親看着桌上的酒菜,疑惑地問劉英:“兒啊,周恆武為什麼給咱母子送這一桌酒菜呀?他這是想幹什麼呢?”劉英恐怕母親吃喝,急忙說:“母親,這菜萬萬不能吃,這酒也萬萬不能喝。”“噯!你跑了一夜,腹中早已飢餓了,快快吃飽喝足,好給楊少帥去送信兒啊!”
“母親,這酒菜之中有毒!”“啊?兒啊,你怎知這裡面有毒呢?”“剛才,我在周恆武的房頂上偷偷聽到的。今夜,周恆武想要毒死咱母子二人!”劉英母親一聽,大吃一驚,慌忙問道:“兒啊,這怎麼辦呢?”“母親不必害怕,孩兒早已想好了主意。”“是何主意?”“此時,天色未亮,咱趕快收拾一下,速速逃出城去。”
“唉!周恆武是池州的總兵,就是逃出城去,也難逃出他的手掌!”.“這不要緊。只要咱母子去到楊少帥那裡,就是周恆武知道了,他也奈何不得。”“如此甚好,咱們說走就走。”說罷,他母子二人急忙打開箱籠,取出了幾件衣物,包裹停當,就要開門。
這時,忽聽院中有人高喊:“家將們!嚴加把守,不要讓劉英這個賊子跑掉。”有人問了:“剛才,劉英眼看着狗子走了,為什麼他母子在屋裡談論逃走之事,被他們聽見了呢?”劉英見狗子走去不假,可劉英沒有留神被狗子支走的那兩個家將。那兩個家將到哪兒去了呢?
他倆遵照狗子事先的吩咐,藏到劉英的房後,等劉英回到屋內,又悄悄地來到劉英的窗前,偷聽劉英母子談話。他倆一聽劉英母子要逃,便急忙稟告了周恆武,周恆武就趕緊帶人擒拿來了。劉英聽到屋外有人吶喊,急忙對母親說:“不要害怕!你在屋內等候,待我出去看看。”
說罷,劉英手提鋼刀,來到屋外,見周恆武還在那裡叫喊。劉英穩了穩神兒,不慌不忙地問道:“總兵大人,這是為何呀?”周恆武冷冷一笑,說:“哼哼!你做的好事,還來問我?你個刁鑽的賊子,編造謊言,哄騙老夫,還要偷偷逃走,我豈能容你?”劉英一聽,明白了,心想:“看來,不動手是難以逃走了。可是,我一人拼殺出去,這倒不難,還有母親在此呀?這如何是好呢?”
劉英剛要與周恆武搭話辯理,忽聽母親在屋中喊道:“兒啊,你趕快殺出去吧,不要管我!”接着,就聽屋內“咚”的一聲,母親碰牆而死了。劉英見此情景,心如刀絞,頓時怒火滿胸,舉起鋼刀,向周恆武衝去。欲知周恆武是死是活,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