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救贖！（128）

01

那時董子浩見陳燃，竟然明目張胆狠狠瞪了自己這個老闆一眼，他完全沒有生氣的感覺。

因為當時的自己，確實欠扁。

本來他是將信將疑地看在小魚的面子上，才勉強給了陳燃一個面試的機會。如今他卻非常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不然眼前這個陪着自己幾起幾落的得力助手就要在人海中失之交臂。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那天小魚見董子浩終於鬆口答應給陳燃一個面試的機會，高興之餘的她千叮囑萬囑咐地說：“大少爺，你可一定不要以貌取人。”

董子浩不屑地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靈機一動的小魚，巧妙地回了一句：“一般人都是這樣。”

然後她就趕緊掛掉電話，只剩下男人抓住電話在回味：“一般人，那我算不算一般人？現在這個趙老師進步神速，說起話來越發高深莫測透着玄機。”

董子浩至今還記得見陳燃第一眼的印象，他在那個衣着樸素的女孩身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一開始他並沒在意這種感覺，直到見到陳燃聚精會神時就好像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馬上就要蓄勢待發燃燒一樣的熱情。

董子浩才恍然大悟。

這個全神貫注的樣子，他在趙老師投入到寫作狀態時見過很多次。

面試結束後，董子浩滿意地問：“什麼時候能來上班？”

“請問……，請問我是被錄取了嗎？”

陳燃問這話時忍不住帶點兒羞澀地一笑，才是她們那個年齡段小女孩特有的。面對巨大喜悅時的羞澀，掩飾不住地興奮不已。

02

當小魚聽到陳燃在電話里激動地給她彙報自己被錄取的消息時，她內心的第一反應反而是為董子浩高興。

小魚慶幸董子浩的慧眼識珠，沒有錯過陳燃這麼好的苗子。她有種預感，在不久的將來這兩個人將會相互成就彼此。

小魚又在電話里鼓勵囑咐陳燃幾句，才非常抱歉地掛斷電話。因為沒有很多的時間再耽擱下去，她馬上要去見阿偉。

她手上拎着趁午休時間匆匆買來的禮物，趕去阿偉工作的醫院。雖然距離華華那次事件之後，這是小魚第二次正式來這家醫生，一路走上台階她感觸良多，

因為阿偉五一要休假回老家，所以節前的這幾天他格外地忙。小魚只好帶着幫阿偉爸媽準備的禮物，過來醫院找他。

按照記憶，她輕而易舉地找到阿偉工作的那個科室。雖然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大的辦公室里還有幾個同事沒有下班。正在電腦前埋頭整理病歷資料的阿偉，聽到響動朝小魚招了招手說：“你過來坐一下，我馬上就好。”

“好。”

小魚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她的動靜很小。

可還是在辦公室引起小小的騷動。

上次在薇薇安家聚會時，阿偉同科室的同事們大多都見過小魚。沒想到今天當初那個帶頭起鬨的年輕大男孩也在，他一瞅見小魚就開始興奮。

小魚的屁股還沒坐熱，他就已經快步走到他們的身邊。

03

小魚見來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就在她遲疑地準備打招呼時，自來熟的大男孩已經開始快人快語地開始自我介紹說：“嫂子、我們上次見過面的，你還記得嗎？”

“啊……”

一聲嫂子讓小魚愣了下，大男孩立馬又衝著阿偉說：“哥，這次終於可以正式叫嫂子了吧？”

阿偉敲完電腦里的最後一個字，保存好文件才有心思抬頭對大男孩說：“就你話多，誰是你嫂子？”

“你是我哥，那姐不就是我嫂子嗎？”

小魚笑着說：“我叫趙小魚，你可以叫我小魚姐或者趙姐都行。”

經過陳燃之後，現在小魚對於為人姐這個身份早已經不感到陌生。

大男孩也不見外，大方地喊了聲“小魚姐”。

小魚瞅瞅已經到了飯點，反正她和阿偉原本就約好吃晚飯。於是她就主動邀請大男孩說：“你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麼姐請客。”

“謝了，我還是不耽誤你們約會了。”

大男孩說完，一溜煙兒就跑到沒影。

阿偉掃了眼他消失的方向說：“別理他，一天不鬧騰幾下就渾身難受。”

小魚笑笑，把自己帶過來的禮物遞給阿偉說：“我臨時抽空去賣的兩件衣服，也不知道叔叔阿姨他們喜不喜歡？”

阿偉笑嘻嘻地接過說：“肯定喜歡，你上次讓我帶回去的羊絨衫我媽當天就穿到身上去鄰居家竄門。”

“真的，阿姨這麼給我面子啊？”

“說明你眼光好。”

小魚對於衣服的賞鑒能力，在認識秦雪以後確實提高了不少。

04

一想到秦雪，小魚就想起上午小俊給自己發的郵件。小俊到達愛丁堡後，安頓好瑣事之後就和昔日的老同學取得聯繫。

他第一時間抽空去找馬克，可是到了學校之後幾經周折之後，才終於從管理人員口中得知：“馬克辦理休學申請，已經很久沒有來上課。”

然後小俊又去了他的宿舍，那邊早人去樓空。

現在小俊正在和這邊的同學們聯繫，如果有消息的話他會及時告訴小魚。

郵件的內容，讓小魚一陣膽戰心驚。

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才冷靜下來回復到：“小俊，你如果有時間的話麻煩你再去一次馬克的學校。問問他辦理休學申請的具體時間，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他有沒有可能不適應這邊的學校環境，轉學到新的學校？”

“如果以上都不是，你試着問問能不能給你馬克當初入學時候填寫的緊急聯繫人電話和地址。你拿到後，儘快和他們取得聯繫。”

“記住，有消息儘快聯繫我！”

小魚的郵件發出去後，她只能等待。

小俊剛剛去那邊肯定很忙，而且他上次提過他和馬克的學校並不在一個城市。那小魚提的那些事，他只能在學業完成之餘再去做。

想來想去都不放心的小魚，這次顧不上合不合適趕緊給張琪打了電話。長久以來她都是守規矩只發消息，擔心耽誤別人的工作。

電話很快被接通，張琪職業化的聲音一如平常聽不出任何波瀾起伏。

“小魚、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着急的小魚沒空寒暄，直接問：“張姐，馬克還在國外讀書嗎？”

“你問這個，幹嗎？”

“我……”

05

小魚一下子收住了口，糾結片刻之後就在她準備如實相告的時候，張琪突然說：“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就要上飛機。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聯繫你。”

隔着話筒，小魚隱隱聽到傳來的機場廣播聲。

還沒等小魚開口，張琪就急忙掛斷電話。

左等右等熬到下班時間，始終都沒有消息。

因為和阿偉事先有約定，小魚只能暫時先過來醫院這邊。見身邊人不知在想什麼盯着地面出神，阿偉搖了搖她說：“小魚，想什麼了？”

回過神來的小魚說：“沒什麼。”

“是不是餓了？”

“還好。”

阿偉衝著小魚神秘一笑，拉開自己底層最下面那個抽屜說：“看，隨便挑。我這邊還有一個案例分析報告沒收尾，再給我點時間。”

小魚順着阿偉的動作往下望，一下子就樂了。

原來那個小小的抽屜櫃里，塞滿各種稀奇古怪的零食，她指着那一堆花花綠綠東西失笑道：“沒看出來，你的私人收藏這麼豐富。”

阿偉撇撇嘴，湊近小魚耳邊輕語道：“都是那些護士小姑娘們分給我的，我全收這裡了。你有什麼愛吃的，等下走得時候正好打包帶走。”

小魚調侃道：“我可不敢，這是人家小姑娘對你的心意。”

阿偉擺擺手說：“她們是看我好說話，拿這些賄賂我。你別多想，我頂多就算是個婦女之友。”

從阿偉嘴裡聽到那個有趣的稱呼，再配上他那張憨憨的臉，不得不說真的很合適。

樂極了的小魚，左右張望一下見沒人注意他們。有些興奮地抓着阿偉的手說：“你好，婦女之友！”

06

阿偉鬧了個臉紅，趕緊轉移話題道：“你自己挑吧，我抓緊時間先把這個報告搞定。”

“好。”

小魚彎腰下去，湊到零食堆里去尋寶。

挑了個造型可愛的糖果塞進嘴裡，見還在埋頭苦幹的阿偉小魚開始後悔，早知道自己應該不圖省事把電腦背過來了。

因為這些辦公桌上的電腦里都是病人資料，小魚也不好去隨便動用。

阿偉擔心小魚無聊，一邊敲字一邊問：“你等下想吃什麼，阿姨不在你好像瘦了。”

小魚盯着不斷調動的鍵盤，晃了晃翹起來的兩條腿說：“你的地盤你做主，我前幾天給我媽打電話她還念叨你了。”

“阿姨說我什麼？”

“我媽就是關心你好不好。”

“和阿姨說我很好的，謝謝她的關心。但是我看你不怎麼好。我每次見面，都感覺你瘦了。我可是答應阿姨要好好照顧你，等下吃頓大餐去。”

“行呀，你這次回家也幫我給你爸媽帶好。”

“當然。”

小魚想想覺得有些歉意，她挨近自己男朋友說：“實在不好意思，我本應該和你一起回去看看他們的。”

阿偉的手停頓一下，然後他轉個頭說：“下次有機會再去好了，十一如何？”

小魚點點頭說：“我盡量提早安排，叔叔阿姨會不會埋怨我啊？”

“那倒不會，放心吧。”

“嗯。”

07

可能因為女朋友在身邊，阿偉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拖着小魚的手就衝出醫院的辦公大樓。

兩個人挑了家近的餐廳，速戰速決。

因為此時已經過了8點，飢腸轆轆的他們已經快到飢不擇食的地步。一人捧起碗大米飯，覺得比啥都香。

飯後，小魚婉拒阿偉送她回家。

她看到這幾天連續值班的阿偉精神狀態不好，滿面倦怠。她體貼地說：“你回去休息吧，我也是。你這一來一回的時間，都夠補個回籠覺。”

阿偉見小魚這麼說，堅持把她送上出租車後才離開。

回到家的小魚，拿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張琪的消息。心神難安的她面對着窗外沒有盡頭的黑夜，試探着再次撥出電話。

第一次沒人接，小魚沒氣餒。

因為能接通，就代表張琪已經下飛機。

第二次還是沒人接，她又按了重撥鍵。

在黑夜的掩飾下，倔勁上頭的女人不知這樣的動作被她重複幾次。只要張琪沒有關機，就代表留有一線希望。

就在小魚手機電量那一格亮起紅燈時，終於傳來一聲久違的“喂”。

如獲至寶的小魚，激動地大聲說：“張姐，我實在是太着急了。”

張琪透着疲憊的聲音傳來，因為太過低沉讓人感覺虛無縹緲。她緩緩地說：“你這丫頭真是，罷了。今天實在太晚，等我明天回來我們見上一面再聊吧。”

眼見張琪要掛電話，小魚用最後的理智問：“張姐，我最後只問一句秦姐她現在人怎麼樣？”

“秦總，她好、也不好。”

“那到底……”

“丫頭，這話說起來很長。我現在頭疼、胃也不舒服，剛吃了葯。我保證明天你能看到我人。行嗎？”

08

此刻再執着的人，也懂得必須適可而止。

小魚喃喃地說：“那你早點休息，我不是故意這麼晚打擾你的。”

“好，明天下午六點來公司找我。”

得到張琪的保證，小魚才捨得掛斷電話。

之前那種焦慮感不緊不慢地蔓延開來，坐立不安的女孩深知此刻就算睡到床上去，肯定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因為電腦留在辦公室，她隨性拿出筆在那個大本子上寫文章。只有把自己投入到筆下各色人物的故事裡去鬧騰，才能讓她忘記眼前的糾葛。

時間一分分過去，小魚的心也越來越平靜。

等到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動作，向它的主人發來僵硬酸痛的抗議時，小魚才注意到早過了午夜十二點。

一片靜謐中，她的呼吸聲稍重一些都顯得唐突。翻翻那十幾頁洋洋洒洒寫滿字的紙張，倒頭就睡的人終於滿足地閉上雙眼。

這一夜小魚做了個夢，夢裡有個酷似秦雪的人影在路的盡頭。她拼了命去追趕，她每進一步人影彷彿故意和她做對般飄地更遠一些。

無論她怎麼追趕，那始終是她無法靠近的所在。最後她只能站在原地，怔怔地目送着那個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再也看不見。

09

因昨晚情緒起伏跌宕，小魚竟然忘記給手機充電。然後悲催的事情就是，睡過頭的她華麗麗地遲到了。

此刻縮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的女孩，原本想尋一個無人注意的時機悄悄地溜進去。誰知，整個辦公室的人們都在沸騰，高聲討論着什麼。

壓根兒就沒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三步並作二步以掩耳不及之勢衝到自己座位上坐好，驚魂未定的她還沒來得及喘口完整的氣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

許久不見的薇薇安，就風風火火地出現在她面前。她一把擰起小魚就開始埋怨：“你這一大清早的………”

小魚趕緊打斷好友的話，她以為是負責考勤管理的薇薇安來找自己訓話。於是先下手為強的她趕緊解釋道：“我手機沒電了，早上鬧鐘沒響不小心睡過頭才遲到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

薇薇安一聲低吼：“手機沒電，你不會充啊？一大早的我打了多少個電話給你，你這人關鍵時刻就不能靠譜一點。”

薇薇安一邊拎着小魚走出辦公室門口，一邊止不住地開始數落她。

不知所云的小魚，亦步亦趨地趕着好朋友的腳步。本就身材嬌小的小魚，在穿了10厘米高跟鞋薇薇安身邊活脫脫就像一個挨訓的學生。

薇薇安健步如飛，小魚死死盯着那雙墨綠色麂皮高跟鞋求饒似地說：“親愛的、你走慢點，我還沒吃早飯容易低血糖。”

薇薇安回頭蹬了她一眼，不滿地說：“你呀、多大的人，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沒頭沒腦被人這麼一頓埋汰的小魚，索性站住身不走了。她仰起頭問：“這大清早，你這風風火火着急忙慌地到底什麼事？

10

薇薇安手裡動作沒停，拽着小魚繼續前行。

不過，她解釋道：“陳總編要見你。”

“等等，誰要見我？”

“我們老大陳總編，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什麼事啊？”

小魚反手拽住薇薇安的手，強行把她拖住。

然後才問：“趕緊說說什麼事，我現在心跳加快。你再不說，還沒到總編辦公室你先幫我打急救電話吧。”

“你……，哎”

因為人被拽住，重心不穩的薇薇安只好停止腳步。尚未完全失去冷靜的她，先左右張望一下。

然後才小聲地說：“齊副總編一早上就發了辭職郵件，現在文學社裡都傳開了。”

小魚驚呼道：“這麼快？”

“說快也不快，意料之中的事情。你忘了前段時間某些人的手筆，早晚的事。”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笨死了，自己想。陳總編的助理一早上找不到你，這不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你趕緊醒醒，一會兒進了陳總編辦公室心裡有點數。”

慌亂之中的小魚，做了個上帝保佑的手勢。

兩個人咬着耳朵，急急忙忙地朝着頂層總編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薇薇安到底從誰那裡順手牽羊一顆糖，塞進小魚的嘴裡。

一股甜膩的味道衝擊着味蕾，小魚貪戀地吸了又吸。不遠處總編室外站着一個人，正在着急地朝她們揮手。

此人正是陳總編的助理，最近的紅人之一。

她見到小魚也是先埋怨，含着糖的女孩只能好聲好氣地把事情的來籠去脈又再解釋一遍。

此刻她的內心有些崩潰，這一大清早的是招誰惹誰了……

顯然陳總編的助理沒那麼大的耐心，剛聽了個開頭就伸手打斷小魚的話。她敲了門說：“總編，趙小魚來了。”

把門一推，略微使力就把小魚趕了進去。

然後她和薇薇安交換一個眼神，各自散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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