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自我剖析類的作品。
熟悉語言學和結構主義的人都知道,每個標點符號,乃至斷句節奏,都會干擾着我們的理解。甚至加不加“”這個符號,也會使得表達呈現天壤之別。
就像是一開始設計這個系列一樣。《精神病研究》,這個前置標題就蘊含了多重可能。雖然我們的出發點是:對精神病進行的研究。但這五個字同樣包含着:精神病的研究,以及精神病化的研究的含義。
仔細甄別,就會發現這種結構,語言,文化,乃至人類精神之間的趣味性。甚至如果我們準備踏足更深,我們還可以將之繼續拆解,形成新的認識,即“精神”“病了”“的研究”。

雖然無論怎麼去玩這個結構,其內核必然都是,“針對某類事物的研究”。但是在這個錨定的過程中,卻也是要經歷着語義之間的動蕩起伏。作為創作者,我明明白白地知道我要表達的是什麼。而作為閱讀者,卻不一定從這麼精鍊直接的短語中獲得和我一致的認識。
因為這個系列的寫作都是深度寫作。
從標題開始,就已經在連接現實時空與依託於現實時空之上的符號語言結構體系。通俗點來說,就是“兩個世界並存理論”。這個理論不正確,但是是理解結構和符號的必經之路。
精雕細琢地用詞,儘可能地使文本更加貼近作者所欲表達的內容,這是這個《精神病研究》系列的最大特色。然而,這也是一個直接而現實的閱讀門檻。是的,這個系列的閱讀是有門檻的。
雖說受歡迎的科普類的作品必然是要老少咸宜,通俗易懂的。最好是儘可能讓即便目不識丁的大老粗也能知道在說啥。但是,很遺憾的是,通俗類的事物陳述的確可以用各種流行的修辭進行包裝,譬如比喻,擬人,誇張,類比,舉例之類的。

但是,正因為這些修辭同樣是一種語言的結構過程,所以為了以語言結構來闡明精神病的形成過程,我們不得不揚棄這種通俗語言。在竭力逼近那個我們要傳達的“純粹結構”的過程中,我們不得不使用看起來晦澀生硬的表達。
這也是這個系列的硬傷。而且是幾乎無法補救的缺陷。要直指問題核心,就必須超越當前的社會語言範疇。因為在許多人的認知中,“精神病之所以是精神病,因為他們的行為舉止讓人無法理解”。這裡面的“人”其實指的就是“社會框架”。
一般的陳述文本會在“社會框架”之後給出一個定義,表明什麼是“社會框架”。但是以結構為主體來理解這個事物,我們卻無法精準定義。因為理論上存在着上千乃至上萬種社會框架,唯一的共同點或許就只是“都不得不依託於人類社會”。

搖擺不定的概念,充滿彈性空間的詞與句,以及作者刻意引導而出的空白地帶,都使得閱讀的過程中充斥着大量的思考。這對於習慣了看那些粗暴地塞概念,塞例子的快消文章的人來說,是一種折磨。
要理解精神的運動,就要用“精神的結構”來研究。而“精神的結構”,尤其是“無意識語言結構”,則需要依託於“對結構的研究”來研究。而“對結構的研究”就需要剔除掉被重重濾鏡加工後的“社會框架”來研究。而剔除“社會框架”是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嘗試剔除“文本自身的修飾屬性”來研究。
這一來二去,雖然精鍊了內容,卻也加深了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