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歲的王太平,每天細緻入微的照顧着癱瘓在床的兒媳婦,兒媳婦患有脊髓空洞症,對於一個年近70歲的農村女人來說,如果不是兒媳婦患上這個病,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病。

早年的時候,王太平從四川嫁到了安徽農村,在皖北靠近澮河的這個小村莊,過了人生中的大半輩子,雖然年近70了,但是身體依然康健,她說,自己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生病。
兒媳婦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十五六歲就外出打工了,後來與兒子相識結婚,有了孫子。
但是,兒媳婦家的父親因為生病,也去世的早,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家裡現在還有老母親,也是身體不太好,就住在他們村子不遠處的另一個村子裡,都是世代種田的農村人。
我們這輩人,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很多時候,外面發生的事情,都是通過聽廣播,看手機得來的,家裡的喜事樂事,也都是隨着孩子的長大,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帶回來的。

可能,是從一個女人的角度,對另一個女人的理解和關愛吧。
王太平知道,自己的人生在20多歲的時候,就被一場婚姻牽扯了一輩子。
她說,現在和丈夫在一起相處的就是一家人,比親人還親,但有時候也會吵架,她看不下去兒媳婦卧在床上不能動的樣子,覺得兒媳婦委屈,難受,她作為婆婆的,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王太平老家在四川一個山村裡,現在屬於四川和重慶的交界地帶,至於到底是四川還是重慶,她說自己現在也不知道了,前些年回過娘家,年輕的時候,老家不通公路,生活條件不好,現在那邊可比我們這裡生活好多了,王太平68歲的臉上,說起老家的變化,還有兄弟們的生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過,家裡的老人都走了,回去也沒有多大的牽掛,再加上年齡大了,也不想走動了。
他們年輕的小輩們之間有聯繫,都有聯繫方式。

兒媳婦,崔貝貝其實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卧床不起,患上這樣的罕見病。

從2017年檢查出這個病,北京也去過,醫生說做手術的概率不大,況且得需要一大筆錢。即使交了新農合 ,對於這樣的一家人也是杯水車薪。

現在,村子裡通了快遞,崔貝貝說,自己想買什麼,還可以通過快遞,就是一天天一年年這樣躺在床上 ,很急人。
平時靠一些藥物維持着,其實吃了也沒有什麼用,不吃的話,心裡的那道坎過不去,吃了就覺得有希望,中藥也喝多,如果覺得病情嚴重了,丈夫就帶着她去縣城的醫院去住院幾天,再找中醫給她開個方子,抓一些中藥回來喝。

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躺在床上看手機。雖然手指也出現了嚴重的變形,指關節也出現了問題,但是,崔貝貝還是能夠熟練的滑動,不行的話還可以語音和朋友聊天。

這樣的一年四季,都是在家裡的床上度過。以前,想想自己在外地打工的時候,雖然沒掙到多少錢,但是,還是比較開心快樂的。

崔貝貝說,自己的噩夢,還是開始於在廠子里打工的時候,出了工傷,當時手臂縫了好多針,脖子也是,後來廠里也沒賠償什麼錢。
後來,就留下了後遺症,因為之前的手術留下的傷疤會壓迫血管神經,導致頭暈。

第一次自己在家暈倒了,後來才知道,其實就是壓迫血管神經所致。

所有的反應,都來源於這樣的病變。而對於崔貝貝來說,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婆婆一年365天的精細照顧,給她按摩身體,給她洗澡,給她泡中藥喝。

村子裡,現在也沒多少人,很多年輕人都在外打工。
留在家裡的,基本上都是家裡孩子多,在家接送小孩上學的。
最早的一代外出打工的農民工群體,早已經在外地扎了根,或者在市裡縣裡買了房,做了其他的事情,現在,回到農村,若不是過年可能一直很蕭條。

王太平說,日子總歸還是要過的,前些年精準扶貧,他們家自然是貧困戶,村子裡幫着貸款買了牛,她和丈夫還有兒子在家裡養牛,除了種地之外,想再掙點錢。
雖然一頭牛能賣一萬多塊錢,但是一頭牛沒有個一年多,根本無法出欄。
這其實是一個和日子時間相互熬的掙錢法。

兒子,雙側股骨頭壞死,做過手術,也不能幹重活。
很多時候,一些出力的活,都是母子倆一起干,不幹也沒辦法。

王太平的家,和村子裡很多村民家一樣,早些年孩子身體還健康的時候,蓋了樓房,但是房子里一直沒裝修。
如果你走進皖北很多農村家庭,你可能會發現,很多家庭其實都是生產和生活連在一起的,就是家裡面堆放着很多的糧食還有生產工具,並不像皖南,收拾的很合適。
但是,這也並不能否認皖北人民的勤勞樸實。

很多舊的傢具,其實一用就是幾十年,一輩子。
有的傢具還是老一輩傳下來的。
這裡的人民信奉這個,不僅是一種資源的再生利用,其實,也是對親人的一種緬懷,還有就是見物思親。

這些年,王太平雖然一直生活在農村,幾乎沒有走出去過,唯一走的比較遠的,可能就是回娘家了,但是,她照顧兒媳婦的貼心,被村裡推薦給了鄉里,鄉里又把她的事迹報告給了縣裡,縣裡又推薦給了市裡。
就這樣,王太平還獲得過當地評選的“最美婆婆”,他們還共同獲得了“最美家庭”等相關榮譽稱號。

但是,每次去開完大會,領完獎以後,有時候會有獎金,可能是對這個家庭最實用的東西。
也有省里的電視台來採訪過她,也吸引來了同村的村民們的看熱鬧或者是羨慕的目光。

但是,轉瞬即逝的是,村民們在電視上無非會說一句,看,這不是我們村子裡的誰誰誰嗎?
然後,熱鬧過後,是他們的。
王太平和兒媳婦剩下的,可能又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操勞,還有熬中藥。

家裡的小村子,有一點自閉症,放學後就是在家玩着手機,或者跟着媽媽在一起,要不就是跟着奶奶王太平一起,干農活。

王太平說,自己哪有那麼偉大,自己是一個奶奶,照顧孫子是應該的,再加上兒子身體也不好,不能讓兒子多受累。
照顧兒媳婦,那也是因為她是我們家的一口人,嫁到了我們家,我們家就是這個條件,她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日子總還是要過的,我們這樣的家庭,就過這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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