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消渴是以多飲、多食、多尿、形體消瘦或小便有甜味為特徵的病症,與現代醫學的糖尿病相對應。關於辨治消渴,施老治療根據臨床之證,分期論治善用藥對,有宜寒,有宜熱,有宜健脾多於滋腎,有宜養陰多於益氣,比例安排恰當,療效方高。今日小編通過一則驗案為大家介紹施師之論治經驗,供各位讀者朋友學習參考。
施今墨驗案

滿男,四十八歲。
病已多年,鐵路醫院檢查空腹血糖 265mg%,尿糖(+++),診斷為糖尿病。現症:煩渴引飲,小便頻數,多食善飢,日漸消瘦,身倦乏力,頭暈心跳,大便微結,夜寐不實,多夢紛紜,舌苔薄白,脈數,重按不滿。
辨證:心火不降,亂夢紛紜;熱灼肺陰,煩渴多飲;脾胃蘊熱,消谷善飢;肝陰不足,頭暈目眩;腎陰虧耗,小便頻多。綜觀脈證,氣陰兩虧,精血不足,三消俱備,五臟皆損,證候複雜。
治法:益氣陰,滋肝腎,補心脾。
處方:生黃芪 30g,野党參 10g,麥冬 10g,懷山藥 18g,五味子 10g,玄參 12g,烏梅肉 4.5g,綠豆衣 12g,花粉 12g,山茱萸肉 12g,桑螵蛸 10g,遠志 10g,何首烏 15g,雲茯苓 10g,生地黃 12g。7劑。

二診:服藥後煩渴解,尿次減,飲食如常,夜寐轉佳,精神舒暢。空腹時血糖已降至155mg%,尿糖(+),效不更方,前方再服 7~10劑。
按:本例為三消俱備氣陰兩虧之證,患者日漸消敗,病情證候複雜。
張景岳云:“治消之法,最當先辨虛實,若察其脈證果為實火致耗津液者,但去其火則津液自生,而消渴自止。若由真水不足,則悉屬陰虛,無淪上、中、下急宜治腎為主,必使陰氣漸充,精血漸復,則病必自愈。若但知清火,則陰無以生,而日見消敗,益以困矣。”本例雖有三消之證,但陰虛乃為根本。
《沈氏尊生書》有“陰虛者,腎中真陰虛也”。故施師以滋腎陰為主,益氣為輔圖治,陰復津回,水升火降,五臟可安。方以梅花取香湯(《德生堂方》)及麥門冬煎(《三因方》)加減為主;
佐以玄參、何首烏、桑螵蛸、遠志、綠豆衣等味,並加用了施師常用的生黃芪、山藥這個葯對。
全方組織周密,陰陽兼顧,所用之葯均考慮到對肺、脾、腎三經,上、中、下三焦的作用,以此達到滋腎水、涵肝木、瀉心火、除燥熱、濟精血之目的。熱去津生,燥除渴止,陰平陽秘,水火既濟,諸症自解。
本例病已多年,只服藥七劑,癥狀大減,血糖、尿糖也均下降,效果十分明顯。
施今墨辨治消渴
施今墨先生認為糖尿病的癥狀相當於中醫學中的消渴病,多食而瘦、多飲、多尿等主要癥狀均與脾胃有關。
消渴辨證以虛、實、寒、熱為主,臨床觀察以虛證、熱證為多,實證、寒證較少。
虛證又有陰虛、陽虛之別,尤以肝腎陰虛、脾胃氣虛最為常見。
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後天之本,滋腎陰以降妄炎之火,補脾氣以助運化之功,水升火降,中焦健旺,氣復陰回,糖代謝即可恢復正常。
故在糖尿病治療中,健脾補氣實為關鍵。
糖尿病兼有胃腸病者,不宜妄用檳榔、建曲等消導諸葯,克伐胃氣,宜用參、芪、術等健脾和胃,尤其重視生、熟地黃補腎陰。
先生對本病分期治療,早期擅長以養陰清熱葯,如用天花粉、綠豆、黃芩、知母等,輔以益氣健脾如黃芪、山藥治療消渴;
晚期則以健脾益氣為主,如黃芪、党參等,
輔以養陰斂精而補虛之品,如五味子、沙蒺藜、麥冬、天冬、鮮石斛等,蒺藜、白薇清肝熱,肉蓯蓉溫補腎陽等。

施先生善用藥對,他根據多年實踐創製黃芪伍山藥及蒼朮配玄參葯對,一陰一陽,一脾一腎(黃芪補脾,山藥益腎;蒼朮健脾,玄參滋腎),有降低血糖、減除尿糖之功。
糖尿病二陽結熱蘊毒,以綠豆衣伍薏苡仁,清涼止渴解毒益腸胃。
渴飲無度為傷陰之象,習用增液湯和生脈飲加石斛等葯。
飲一溲二為腎陰虧損之症,用黃精、玉竹、山茱萸肉、枸杞子、熟地黃等多汁滋補之品。
本文選自《京城四大家醫案選注》(中國中醫藥出版社出版,耿嘉瑋 李冬梅著),轉載自“養生正道”微信公眾號,最終解釋權歸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