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5日,夜幕降臨,萬家燈火,小夥子曹兵腳步匆忙來到甘肅省武威市文化館。這麼晚了,女友在那裡排練唱歌還沒有回家,岳母放心不下,讓他去看看。
怕什麼來什麼,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來到文化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在門口,他遇到了門房的盧大爺。
“盧大爺,看到我女朋友了慧芳了嗎?”
“小曹啊,你的女朋友在裴老師的辦公室,一下午都沒有出來了嘿”。
小曹一聽這話,心裡就有些彆扭,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劉慧芳是木器廠的一名油漆工,工人出身的她卻是個美人坯子,肌膚如雪,身材苗條。不光如此,她還有一副好嗓子, 喜愛唱歌,像百靈鳥一樣。
正因如此,1986年全省職工國慶文藝會演前,她被選中參加了文藝小組,代表區里參賽。

市領導對此非常重視,想在會演中拿個好名次,特別安排文化館的才子裴樹唐老師挂帥輔導,對這些業餘歌手進行培訓。
裴樹唐當年42歲,一身藝術細胞,他科班出身,藝術學校畢業,吹拉彈唱樣樣精通,在市區舉辦的業餘歌手大賽時多次拿獎。
因為業務精通,裴樹唐之前親手輔導的文藝小組在省里的類似比賽中多次拔得頭籌。
接受任務後,裴樹唐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全身心投入到輔導工作中去。
1986年8月5日是周一,又到了演出排練的時間。這天下午,演出小組的成員們聚集在一起,開始厲兵秣馬。
除了裴樹唐,當天還有一個老師也參加輔導,他的名字叫嚴中全,他來自地方秦劇團,他的任務是給大家伴奏。
裴樹唐則是每天選出一個歌手,做針對性的訓練。這天下午,他輔導的學生正是劉慧芳。

沒想到,這次輔導,輔導出了大事,這件事情折磨了他之後25年的人生。
由於肩負領導重託,裴樹唐不敢有絲毫怠慢,將劉慧芳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認認真真地開始一對一的輔導。為了不干擾別人,也不被外界干擾,他拉上了窗帘,也關上了門。
而劉慧芳正是好勝心強的年紀,學習態度也非常認真。加上裴樹唐的演唱水平早已是高山上吹喇叭,聲名遠揚,平時難得有讓名師輔導的機會,劉慧芳更加珍惜這次機會。
劉慧芳自身條件很好,音色純凈,但是吐字歸音有瑕疵,氣息運用也不得法,按理說稍加點撥就掌握技巧了,但是她習慣成自然,動不動就忘,裴樹唐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劉慧芳也領悟不了,記得他頭上直冒汗。
因為辦公室里只有他們二人,窗帘又沒有拉開,兩人都很投入,所以兩人誰也沒有留意,太陽已經落山,夜幕已經悄悄降臨,文化館內除了他們已經空無一人。當裴樹唐有了飢餓的感覺,肚裡咕咕叫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快八點。
他失聲叫道:“哎呀,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不然你媽都着急了。”
聽他這麼一說,劉慧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關門之後,裴樹唐師生二人向門口走去,還沒走兩步,迎面來了一個男子,他正是劉慧芳男友曹兵。

曹兵遠遠地看見,裴樹唐的辦公室拉着窗帘,接着又看見女友和男老師肩並肩一起出來,還有說有笑,不由得妒火中燒。
只見曹兵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猛地抓住劉慧芳的手,將她從裴樹唐身邊拉到自己身後,像是對女友,又像是對裴樹唐說:
“黑燈瞎火的,培訓什麼能培訓這麼晚?”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明顯聽出他對女友、對裴樹唐意見很大。
曹兵之所以怒氣沖沖,主要是從門房大爺老盧的口中聽出別樣的味道。
那個年代人們的思想很保守,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根深蒂固,只要是男女單獨在一起,那絕對是在幹壞事,很快就會有流言蜚語傳出。

那時候的男老師、男領導對此都很警惕,跟女生、女下屬在辦公室談話的時候,哪怕是大冬天也要開着門。
裴樹唐是教學生唱歌,害怕干擾,只能關上門。而這對外行人來說,就非常難以理解,就對產生了誤會,以為裴樹唐是在干見不得人的事。
熱戀中的男女也都有這樣的感覺,一旦自己的戀人和異性在一起獨處,甚至是對視一眼,打個招呼,都會吃醋,還會起疑心。
因此,曹兵到了文化館,見到那一幕,產生聯想是再正常不過了。而為人謙遜的裴樹唐沒做虧心事,也沒往往這方面想,對曹兵也沒有做什麼解釋。這反而讓曹兵覺得裴樹唐做賊心虛,一定對自己的女友做了什麼事,不然大白天的拉什麼窗帘。
這樣一想,曹兵火氣更大,把矛頭直接對準了裴樹唐,衝著他吼道:“你真敬業啊,對一個女生如此下功夫,要是個男的還會這樣嗎?我看你不是教唱歌,是在教戀愛吧?”

對方越說越難聽,裴樹唐忍無可忍,開始回懟:“你這個小夥子,把話說清楚,你問問劉慧芳,我對他做了什麼?”
文化館本來就緊臨大街,他們這一吵架,街上散步的行人被吸引過來,很快就圍了很多人,議論紛紛。
“小夥子說得對,大白天的拉什麼窗帘?”
“練唱就練唱,關啥子門?”
“都深更半夜了,孤男寡女還在一起,准沒好事”。
這時候,嚴中全老師出現了,他結束了下午的訓練後早就回了家,他的家就在對面樓上住,聽到吵嚷聲急忙趕來,為同事解圍。
嚴中全怒氣沖沖地對曹兵說:“你這個小青年,也太不識好歹了,人家裴老師廢寢忘食教她學唱歌,你不說感謝的話,還在這胡言亂語。”
接着他又對圍觀的人說:“大家不明真相不要亂髮言好不好?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我們老師教聲樂都要關上門拉上窗帘,這是一貫的做法,不信你們可以到處打聽打聽,真是無知者無畏!”
這時候,劉慧芳也怒斥曹兵說:“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一個人走了,我丟不起這人。”
曹兵聽了嚴中全的話,氣消了一半,再聽女友這麼一說,他不再嚷嚷,牽着劉慧芳的手離開了文化館。
裴樹唐當時氣得渾身發抖,但是見到曹兵已經不聲不響離開了,也嘆了口氣,隨之回家而去。

劉慧芳也沒有再到文化館來,裴樹唐心裡忐忑不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知不覺一周的時間過去了,生活照常,裴樹唐就把這件事淡忘了,權當是一場誤會。然而8月15日,時隔10天之後,正在開會的裴樹唐禍從天降。
一輛警車呼嘯而來,駛進文化館,從車上下來兩名公安民警,直奔會議室。他們走到他的座位前,其中一位公安問道:“你叫裴樹唐?”
裴樹唐一臉迷茫,下意識點點頭說:“請問有什麼事,要我去你們那教唱歌嗎?”
公安一臉嚴肅地說:“不是,劉慧芳控告你強姦,請跟我們走一趟。”
聽了公安的話,裴樹唐如遭晴天霹靂,他熱血上涌,大聲喊道:“你們一定弄錯了,我沒有欺負她,我是冤枉的!”
“有什麼話到公安局去說,請配合我們的調查”,公安厲聲說道。
在眾目睽睽之下,裴樹唐被帶上了警車。

在眾人的驚呼中,警車呼嘯而去,消失在視線中。
很快,“裴樹唐強姦女學員”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整個武威市,成為小城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
剛開始的時候,裴樹唐雖然震驚不已,但他卻並不擔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自己連對方的手都沒有碰,根本沒有必要害怕。
警察辦案是講證據的,一定會還自己清白。
再說了,劉慧芳是個單純、善良的姑娘,並非無恥之徒,怎麼會紅口白牙,無中生有,說自己強姦她?把她叫來對質就好嘛!
可現實非常殘酷,在審訊室,警察宣讀了一份筆錄,告他強姦的人正是劉慧芳。正是這個貌美如花的女孩,給了他狠狠一悶棍,讓他聲名狼藉,妻離子散。
這讓裴樹唐如五雷轟頂,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何要這樣做。他跟劉慧芳之前並不認識,沒有任何交集,更談不上有什麼恩怨。再說了,自己對她的態度也很正常,在教學過程中是有一點埋怨她的學習能力來着,但那不也是為了她好嘛,他實在想不出,對方誣陷自己的目的何在。
裴樹唐難以置信,顯得十分焦躁,警察問話的時候也不配合,因為他知道這是赤裸裸的栽贓,沒有什麼好說的。
裴樹唐只是一個勁地說:“這是陷害,我要跟她對質!”
警察告訴他:“希望你冷靜一下,配合我們調查,為了保證受害者的人身安全,在開庭之前,你是見不到劉慧芳的。”

聽了警察的話,裴樹唐像泄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
在之後的多次審訊中,裴樹唐始終做無罪供述,他認為自己根本沒有和對方發生關係,甚至連一句輕薄的話都沒有說。
他堅信,只要自己不承認,法庭就無法給自己定罪,一定會還自己以清白。
他在給妻子的信中,也這樣說:“相信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剛開始的時候,妻子也通過朋友告訴他:“我相信你的清白,我要為你奔走,洗脫罪名。”聽了妻子的話,裴樹唐充滿信心,他認為自己恢復自由的日子已經不遠。
可是他沒有等到想要的結果,形勢卻在逐步惡化。不久後,警察再次提審他,讓他交代罪行。
裴樹唐胸有成竹地說:“你們不是提審過了嗎?”
警察揚了揚手裡的一封信說:“案情有了變化,我們掌握了新的證據。”
原來,有人向公安機關寫了一封檢舉信,信中說:裴樹唐劣跡斑斑,好色成性,曾經藉著輔導學員的機會,先後玷污過13名女生。不僅如此,上邊還有受“侵害”學生的簽字畫押。
這讓裴樹唐欲哭無淚,甚至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了。

多年後裴樹唐才知道,這封檢舉信是匿名的,裡面說的東西自然也經不起推敲,公安機關自然也沒有全部採信。
然而,神秘人在寄信的同時,還在文化館張貼了小字報。內容跟匿名信相同,都是說裴樹唐欺負了十幾名女生,說得有鼻子有眼。如此一來,裴樹唐的名聲徹底壞了,妻子也對他的忠誠產生了懷疑。
開庭那一天,劉慧芳始終低着頭,沒有與他對視一眼,也沒有說幾句話,只是機械地回答法官的問話。
作證的,是她的男友小曹:“慧芳那天回家時,披頭散髮、衣服凌亂,扣子都沒有扣”。
法官問是否屬實,劉慧芳則輕輕回答了一個“嗯”。
“到家什麼話也沒說,泣不成聲”。
“我感覺蹊蹺,耐心勸說半小時後,她才停止哭泣,斷斷續續講了當天下午發生的事”。
在這份公訴書上寫道:
裴樹唐:“慧芳,天太熱了,脫下裙子吧。”
說著,裴樹唐就去脫受害人裙子。
“老師,不要,不要……”,劉慧芳一邊掙扎一邊喊。
裴樹唐聲音顫抖地說:“女孩子家,遲早會有這一次,我對你是真心的。”
……

公訴人問:“劉慧芳,起訴上說的可是事實?”
劉慧芳:“是”。
裴樹唐聽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氣得他連喊冤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是他轉念一想,如果不辯解,法官怎麼知道自己的冤枉?於是他辯解道:“法官同志,對方說她掙扎了,叫喊了;我隔壁和對過(8米遠)都有老師在辦公,他們可曾聽到呼喊?”
(警方調查顯示,當天在文化宮的其餘學生和老師都證明,並沒有聽到裴樹唐辦公室里有異常聲音,也沒有聽到劉慧芳的呼救聲。)
“劉慧芳說我強暴了她,她的體內和衣褲上可有我的分泌物?”
“劉慧芳說她激烈反抗了,我身上的傷痕何在?她的身上可有什麼痕迹?”
“法官同志,起訴書上說我是8月5日強暴了她,為何10天之後才報案?天下哪有這樣的怪事!”
雖然案件存在種種疑點,可最後法官還是認為裴樹唐強姦罪成立,判處他有期徒刑7年。因為在20世紀80年代,人們很傳統,女子的貞操比命都重要。沒有女孩為了誣陷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怨恨的人,把自己的名聲給抹黑了。
而且劉慧芳和未婚夫始終也沒有跟裴樹唐在事後接觸過,敲詐勒索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說劉慧芳誣陷,似乎沒有動機。
審判中的裴樹唐有苦難言,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再加上那時候法制並不十分健全,遇到了這種情況,裴樹唐只能不幸蒙冤。
1986年12月17日,判決書下來了,裴樹唐淚流滿面一邊喊着“冤枉”,一邊在背面用力寫下“堪比竇娥冤”5個大字。

裴樹唐不服判決,提起上訴。第二年春天,武威中院二審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裴樹唐堅持要繼續上訴,上訴到省高院。他深信法律的公正,一直在監獄裡耐心等待。
1991年,省高院終審結果下來了,不出意料地維持了一、二審的判決。
在失去自由的同時,裴樹唐還承受了巨大的心理打擊。
首先是裴樹唐的人設崩塌,由之前的好老師、好鄰居,現在成了老色胚、衣冠禽獸。家人也受到牽連,父母被鄰居指指點點;同學們指着他兒子的臉罵:“你爸爸是強姦犯”。
儘管妻子知道丈夫是清白的,但仍然忍受不了左鄰右舍的白眼,也不想讓孩子受歧視,只能在終審判決下來之後選擇離婚,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裴樹唐一度失去了生活的信心,甚至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他一想到頭髮花白,腰身彎曲,為培養自己成才含辛茹苦的父母,以及失去父愛的幼女,他努力掙扎着不讓自己倒下,咬着牙挺了過來。
獄中服刑的7年,他由於表現好先後4次獲得立功受獎,只要他簽上“認罪悔改”的字眼和自己的名字,就能馬上獲得減刑機會,但他沒有選擇簽字,因為那樣的話等於認罪。不僅如此,案件雖然不能再次進入上訴程序,但還允許向上申訴,他在這7年間,寫了四位數的申訴信源源不斷地寄出去。
夏去秋來,7年、也就是2557天漫長的刑期終於結束了。出獄後的他,堅決保持繼續申訴的態度,無時無刻不在想着翻案,還給自己一個清白。

有了犯罪記錄,他早已被文化館開除,沒有了工資、也沒有了未來的退休金,沒有了任何收入來源,有所私立學校仰慕他的才華,願意聘請他去任教,被他婉拒。
裴樹唐把名譽看得比命都重,比起賺錢,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窮其一生,求一個清白。
出獄之後,有好心人點撥他:解鈴還須繫鈴人,你要洗冤成功,必須找到當初誣陷你的劉慧芳。
可人海茫茫,劉慧芳在哪裡?
聽人說劉慧芳在雲南,裴樹唐就立刻趕去。到了雲南,又有人說她在深圳,裴樹唐又踏上東去的列車。
在深圳遍尋不見後,他接到一個電話說“劉慧芳在哈爾濱”,於是裴樹唐馬不停蹄,開始北上……
出獄後的幾年時間裡,裴樹唐大部分時間是在列車上或是外地度過,光是車費就花了十來萬。這些錢大多是借款,為此他債台高築。
還有的是他在車站乞討而來,為了自身清白,他早已放下了尊嚴,卑微如塵土一般。可是幾年過去,劉慧芳仍然是音訊皆無,他依舊背着黑鍋。
蒼天有眼,2000年冬天,在河南焦作找人的他接到同學的電話,說“家裡有事,速回”。回家之後他便看見一個女人,呆立在自己的面前。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毀掉他一生,苦苦尋覓卻不見的劉慧芳。

一見裴樹唐,劉慧芳還沒說話,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剛說了一句“老師,我有罪……”就泣不成聲。
過了好一會,情緒穩定之後,劉慧芳道出了背後隱情。
說出的隱情,再次讓裴樹唐震驚,毀掉自己一生的人除了劉慧芳,竟然還有幕後的勢力。
原來當年曹兵和裴樹唐發生爭吵後,劉慧芳解釋了一路。曹兵冷靜下來後,覺得誤會了裴樹唐,就在第二天專程去向他道歉。誰知道裴樹唐出差了,碰上了裴樹唐所在文化宮的館長湯某和副館長俞某。
裴樹唐性格直率,不肯趨炎附勢,對領導們的作風不正,亂搞男女關係等等亂象不滿。不僅如此,他還在會議上要求公布財務,得罪過兩位領導。

兩位領導早就想給裴樹唐小鞋穿,苦無機會,於是他們就慫恿劉慧芳誣告裴樹唐強姦,還許諾事成之後將劉慧芳和男友農轉非,都調進文化館工作。
在巨大的誘惑面前,劉慧芳和男友利欲熏心,就將髒水潑向了無辜者,製造了這起冤案。
起初,不懂法的劉慧芳覺得,裴樹唐最多也就是會被開除公職,誰知道他居然被判刑7年。她的良心備受煎熬,打算去公安機關說明真相。
可是有人告訴她,那樣,你不但會丟掉到手的工作,還構成誣陷罪,等待她的結果是鋃鐺入獄。男友和館長也威脅她,不要亂說,你說了公安也不會相信。
劉慧芳就這樣在糾結、自責、煎熬中度過了一年又一年。良心的譴責,讓她這些年寢食難安。而且負罪感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釋然,而是與日俱增。終於,她決定說出真相,洗清裴樹唐的清白,也讓自己的良心得以解脫。
劉慧芳這才找到裴樹唐,說願意出具材料證明裴樹唐的無辜。

然後之後就又是十年的漫長申訴路,這期間,文化館館長去世了,有些證人去世了,甚至連之前審案的法官也去世了,給證據還原與翻案過程帶來了不小的難度。
2011年1月26日早晨,當地法院工作人員將無罪判決書送到57歲的裴樹唐手裡,針對他7年的羈押時間,做了41萬餘元的賠償,有關部門也給他恢復並補發了工資。
至此,他已經背負了25年的強姦罪名,在陸續發出去3007份申訴血狀後,終於一朝解脫,自此無憾。

有人勸裴樹唐起訴25年前構陷他的那些始作俑者,頭髮花白的裴樹唐苦笑着搖了搖頭:他們中有的都已經去世了,剩下的人我也不準備追究了,就讓這一切怨恨隨風而去吧。
(本文的人名,除了裴樹唐老師外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