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明：多年家政從業人員點滴積累，傾心講述行業內部的故事。每天一個小故事，向大家展示家政姐妹和僱主之間相處的苦樂酸甜。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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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麗芳終於休假了，回了自己和老公在深圳臨時租的房子里。
今年豬肉價格並不便宜。但麗芳知道老公平時吃食堂，虧肉。
所以今天特意買了一隻豬前腿，花了一百多塊錢。已經讓人燒好毛，剁好了。今天什麼也不放，就燉它一大鍋，讓他吃個夠。
先把豬腿塊焯水洗凈，然後鍋里放油。等油熱下入豬腿塊煸炒至表面焦黃。加入白糖炒出糖色。
再加入八角、花椒、干辣椒、桂皮、生抽、老抽、鹽、料酒。加入開水，大火燒開打掉浮沫後，放後電飯鍋里。
出租房裡用的是最便宜的電飯鍋。只有煮飯鍵。麗芳有經驗，按下煮飯鍵，等跳閘後，再重複一次，豬蹄燉得剛剛好。
做着這些事情的時候，麗芳心裡很平靜。把豬蹄放進電飯鍋里燉上後，麗芳悠閑的玩起了手機。
這在僱主家裡，是不可能的。每芳每天上午十一點左右才去廚房開始做飯，要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做出四菜一湯，或六菜一湯，是不可能的。
都是早上見縫插針的把要燉的、要鹵的、要紅燒的提前準備好。
鍋里燉上東西後，麗芳邊打掃衛生，邊記掛着廚房裡。還得注意趙師傅什麼時候送菜回來。
可謂是一心幾用。
還好僱主家裡炊真齊全，而且很多廚具還有自動定時斷電功能。
所以經常是人在打掃衛生，廚房裡燉着一些耗費時間的菜。
等到十一點，只需要煲米飯、做一些快手小炒或清蒸的菜。
如果有幾個要蒸的菜，可以一起放在蒸箱里，一鍋出。而且和炒菜不衝突，很方便。
等電飯鍋第一次跳閘後，麗芳再一次按下了煮飯鍵。
開始洗青菜，炒青菜。收拾桌子。
等電飯鍋再跳閘，麗芳把一鍋顏色紅亮油潤的豬蹄倒在了炒鍋裡面。把電飯鍋洗乾淨後，開始煲米飯。
掐着點給老公打了電話，讓他回來吃午飯。
不一會兒，就有人在外面敲門，麗芳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笑臉。
他一進門就嗅了嗅鼻子說：“好香啊。做了什麼？”
麗芳說：豬蹄。
沒有多餘的話，仍然用那個紙箱吃飯。
把它拉到床前，麗芳把青菜和豬蹄端上桌的時候，他已經洗好手了。
拿着碗去盛了飯，兩個人沉默的吃着。
麗芳老公大塊吃着豬蹄，不一會兒，面前的盤子里就堆了很多骨頭。
一看麗芳只吃了兩塊。
麗芳老公說：“你怎麼不吃啊？”
麗芳說：“你吃吧。我平時的飲食比你要好一些。”
麗芳老公扒了一口飯，裹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在別人家裡吃得能有多好？沒有自己家裡自在。”
說著，給麗芳夾了一塊放在碗里。
麗芳想說：“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每次還說些氣人的話？”
這樣一說，又會吵架。還是算了吧。夾起那塊豬蹄，慢慢吃了起來。
到底是年輕大了，胃口不如從前了。記得以前兩個人都在工廠打工的時候，每次燉一整條豬腿，兩個人都能一頓吃完。
現在，同樣還是一隻豬蹄燉出來，還剩了大概一半。麗芳吃得少了，他也不如以前能吃了。
吃完飯，麗芳去收拾東西，麗芳老公躺着休息了一會。
如果是以前，麗芳怕打擾他休息，不會現在去刷碗。
他肯定會膩膩 歪歪的攔着不讓麗芳去收拾。
會兩個人一起在床上躺一會兒，等他上班去了，麗芳再起來刷碗。
而且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沉默，會講很多家裡的事情。兒子的事情，他上班的事情。
可今天，兩個人居然誰也沒有提起這些。
原來，吵架真的是可以把感情吵淡，或吵沒的。
並非像錢小姐說的：我以為我們不管怎麼吵都不會分開的。
到底，是有些不一樣了。
麗芳在他面前說話不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了。想必他也是。
洗好碗，麗芳坐在床邊刷了一會手機。他的鬧鐘就響了。
去上班之前，麗芳說：“晚上加班嗎？我準備包餃子。每次過來都是炒菜，你都好久沒吃過餃子了。”
麗芳老公說：“我和主管說一下，今晚不加班。”
麗芳說：“那好，下班早點回來，我們一起包。回來的時候在超市帶一條擀麵杖回來。”
麗芳老公答應了一聲，就上班去了。
麗芳這麼躺下，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得知她恢復得很好，麗芳很高興。又和哥哥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正準備睡一會呢，錢小姐家的保姆管芬發了很多圖片過來。
麗芳打開一看，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還有幾間小辦公室和會議室。
大辦公室裡面有些座位上坐着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條相。有些在低頭看電腦，有些人在打電話。
麗芳問：“你去哪裡了？”
管芬說：“我過來公司給君君打印學習資料。”
麗芳明白了。現在孩子上課真的有太多需要打印的東西了，否則就只能手抄。有時候想想，如果有里有兩個孩子上課的，每天專門一個人手抄都不一定能抄得過來。
幸好，李先生書房有一台打印機。
麗芳問：“家裡沒有打印機嗎？”
管芬說：“沒有。聽說以前都是打印讓司機送回去的，今天他出去了。錢小姐讓我來打印一下。”
管芬說：“錢小姐的公司規模還挺大的呀。”
麗芳看了照片，和李家公司一層樓的地方差不多。只不過李家有兩層。
麗芳問：“君君呢？”
管芬說：“送她外婆家呆一會。我打印完馬上就回去了。”
麗芳說：“那你忙吧，我今天休息，午睡一會。”
午睡起來，麗芳就開始剁肉，切酸菜。
今天準備包酸菜豬肉餡的餃子。酸菜喜歡油大一點。
麗芳今天買的這個酸菜是用白菜心做的，口感爽脆，酸度適中，味道純正。
還買了五花肉，加入蔥姜剁出來後，把一半肉餡放進鍋里炒出油，然後下入切碎的酸菜一起炒香。
和另外一半沒有炒的生肉餡和在一起。加入生抽、鹽、雞精。這樣調出來的餡又香又能抱團。
正在和面的時候，大崔打了語音過來了。麗芳接了起來。
大崔的語氣聽起來很生氣，一接通就說：“阿芳，你說我還能在這家做嗎？”
大崔呼呼地說：“前天不是中秋節嘛，我好說歹說，僱主的兒子讓我休息了一天。”
麗芳說：“你休息怎麼沒去你舅舅家呢？”
大崔說：“一個大過節的，他們也沒有讓我去。這種時候我自己跑去幹嘛呀？再說了，我去是帶禮呢還是不帶禮？帶禮物吧，便宜的他們瞧不上，貴的我買不起。”
麗芳聽得直笑。說：“你還怪精的。那你就在外面逛了一天？”
小崔說：“我上午等到她侄子一家去了，才從她家裡出來。在外面玩到晚飯後，她侄子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就回去了。”
麗芳說：“哦，她侄子一家來陪她過節，你生什麼氣呀?”
大崔說：“我怎麼不生氣？平時吧。這阿姨的兒子在國外，我一個人又要幹家務，還得24小時看着她。我過得也壓抑呀。過節了，總算是休息一天，他們在家背着我做好吃的呢。”
麗芳哈哈大笑道：“是你自己要休息的，大過節的，人家做點好吃的應該的呀，也不是故意背着你呀。”
大崔生氣地說：“我以為他們要走了，不放心阿姨一個人在家。所以就急匆匆的趕回去了。回去的時候，侄子一家三口人，再加上他媽媽，加上我照顧的這個阿姨。正熱熱鬧鬧吃午飯呢！”
“我回去後，就阿姨說了一句回來啦？沒有一個人問我吃過晚飯沒有！我回房間去了。一會兒，阿姨就來敲我的房門，讓我出去收拾餐桌。”
“我今天上午打掃完衛生等她侄子一家來了才走，現在還讓我收拾，你說我這算休息一天了嗎？”
麗芳說：“如果今天不收拾，留到明天還是你打掃。你這麼想心裡就會舒服多了。”
大崔說：“行吧，就按你說的。我是保姆，幹活我也認了。可他們做的太過份了！”
麗芳已經把麵糰和好了，邊洗盆子砧板，邊戴着耳朵和大崔聊着天。
大崔又說了：“桌上每個座位面前都有一堆大閘蟹的殼，用過的紙巾，碗里還剩着飯，亂糟糟的都放在桌上。我一看就來氣。”
麗芳說：“這一點李總家裡算比較好的。他們吃過的骨頭會放在盤子里，紙巾用過的也疊好放着。”
大崔緩了緩口氣說：“我舅舅他們那樣講究的人家佔少數。可這一家也太不講究了。哎，你別總打斷我。我不是要說這。”
麗芳說：“好，你說吧。我聽着。”
大崔說：“盤子里還有三隻沒吃完的大蟹閘。僱主阿姨的妹妹問她:姐，這蟹你明天還吃吧？”
僱主阿姨說：“好啊，明天熱一熱我再吃一隻。”
於是，他們就打包帶走了兩隻，她妹妹伸出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着盤子里剩下的那隻說：“大崔，這一隻你明天熱一熱再給我姐姐吃。”
關於這個問題，麗芳只做了李家。但也聽說過很多類似的事情。
麗芳實話實說：“那東西沒多少肉。都是殼。要說味道鮮美我也不覺得啊。你表弟家前面也吃了。分給我們三個保姆一人一隻。我吃着那蟹黃有點像鹹蛋黃呀。殼太多了，費事。”
大崔着急地說：“我不是要吃他們的。平時他們也很少來看阿姨，都是我照顧着。幾隻蟹，做得太難看了。”
麗芳笑了一陣，止住笑之後說：“既然不是想吃他們的蟹，那你生什麼氣？不要管他們是帶走還是留下。也別管他們做得多難看。那都和你沒關係。”
大崔噎住了。忍了一會氣憤地問麗芳：“你到底是哪一撥的呀？你也是保姆，怎麼這麼說話呢？”
麗芳問：“那我怎麼說呀？說人家該留兩隻，你和阿姨明天一人一隻？人家能聽我的呀？人家不想給你留就算了呀。”
大崔說：“那怎麼我明天才上班，今晚讓我收拾餐桌嗎？”
麗芳說：“這個你如果不想做，可以直接說你今天休假。”
大崔說：“我還是收拾了。真留一晚上都有味兒了。”
麗芳說：“咱們做這一行，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的。我今天休息。早上從你表弟家出來之前，還給他們洗茶具，收拾茶几和地面了。有時候我們不做也看不過眼。”
大崔說：“誰說不是呢？有些話說不出口。有些事看着不做難受。”
麗芳見大崔的氣消了些，便結束了聊天。
麗芳沒有包餃子，坐下準備等老公下班回來一起包。
總是自己做好了他回來就吃，沒有參與感，沒有家庭氣氛了。麗芳都不記得兩人有多久沒一起包餃子了。
餃子本是陝西人常吃的主食。記得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麗芳經常包餃子。
麗芳調好餡，和好面以後。一家三口上陣。
麗芳老公負責擀皮，麗芳負責包。兒子才幾歲大的時候，負責把包好的餃子一個個整齊的擺在簾蓋上。麗芳只教過他一次，他就學會了擺成一圈一圈的。
兒子再大一點的時候，除了擺餃子，還幫忙包起了餃子。
老公便故意裝着擀不過來的樣子說：“哎呀，你們兩個慢點包，我一個人供不上皮啦。”急急的把擀麵杖在面板上敲得哐當響。
兒子便哈哈大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說：“媽媽快點包，爸爸擀不贏，就輸啦。”
麗芳也在一邊笑，那指手像翻花一般快速捏着邊。
麗芳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嘴角就露出了笑容。
一晃，兒子都成大人了。再也不是那個咋咋呼呼幫忙擺餃子的小屁孩了。
到底時間都去哪兒啦？
門響了，老公回來了。
沒有面板，麗芳把砧板拿過來，讓老公在那上面擀皮。
又去把炒鍋的鍋蓋拿過來，權當簾蓋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老公擀皮，麗芳包。只是少了兒子幫忙擺。
包了一會兒，麗芳想給兒子打視頻了。讓他看看父母已經和好了，正在一起包餃子呢。免得兒子擔心。
用沾滿麵粉的手撥通了視頻。兒子很快就接了。
面對著兒子，老公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兒子問起父母各自上班的情況，還仔細問了問父親工廠的伙食？吃不吃得飽？上班累不累？加班辛苦不辛苦。
麗芳老公話也多了起來，邊擀皮邊和兒子聊着天。
兩個人吃，而且沒有冰箱存放，只能包今晚吃的量。所以不過半小時候，就已經包好了六十多隻餃子。個個像大肚將軍站在鍋蓋上、砧板上。
老公還在和兒子聊着，麗芳去煮餃子。
餃子快煮好的時候，麗芳老公拿着手機過來，對着鍋里，讓兒子看了看翻滾的餃子說：“等我們回去了給你包啊。”
兒子說：“好，那你們先吃飯吧。”
掛了電話，麗芳問：“你要不要喝點啤酒？現在下去買回來，餃子也正好出鍋了。”
“好啊!”麗芳老公興沖沖的下樓去了。不一會兒就提着兩罐啤酒上來了。
對麗芳說：“今晚你也喝點，我們一人一瓶，就當補過中秋節了。”
今晚就吃餃子，沒有別的菜。六十多個皮薄餡大的餃子，一咬開，豬肉的油香和酸菜溶為一體了。吃起來肥而不膩。而且五花肉和酸菜的結合，讓餃子餡吃起來很有彈性。
一個餃子一口啤酒，解膩開胃。兩個人把六十多個餃子全都吃完了。
吃過晚飯後，麗芳又把中午剩下的豬蹄煮開，對老公說：“我這次只休息一天，明天上午就得過去了。這豬蹄我剛才又煮開了一次，你明天中午回來吃吧。”
麗芳老公點了點頭，說：“要不要出去走走？”
反正沒事，離睡覺還早，兩人便出去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依然是無話可說。到晚上八點多，就回來了。
兩人洗完澡睡覺前，麗芳從包里拿出了李先生給的口服液。
正準備喝的時候，麗芳老公湊過來看了看問：“這是什麼？”
麗芳說：“最近總是心煩。動不動想發脾氣。可能是更年前的癥狀。喝點這個看能不能改善。”
麗芳老公拿起喝完的空瓶看了看，眨巴了兩下眼睛問：“你自己亂買葯吃？去醫院看一看，聽聽醫生的建議。”
麗芳說：“老闆買的，他懂的多。不會錯的。”
麗芳老公把手裡那支空瓶叭一聲扔在牆角的垃圾桶里，看着麗芳問：“你們老闆，連保姆的更年期都管？”
麗芳說：“這還用專門管嗎？誰不知道四十五六歲的女人到年紀了？你不知道啊？”
麗芳說了不想吵架的，所以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覺得語氣還是很柔和的。
麗芳老公聽了後說：“老趙陪你練車，老闆給你買葯，你這工作做的挺不錯的。”
麗芳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生氣。只是小聲說：“老闆信任我，和同事關係處理得好，你應該為我高興才對呀。”
麗芳老公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不說話。
房間里吊扇呼呼的，吹得他的大褲衩子的一角不停擺動。
麗芳說：“在那裡做事，肯定要上老闆兩口子都喜歡我。也要處理好同事關係呀。對了，上次我和你說的那個紅蓮，她來這邊後先是進了工廠，現在也做保姆了。就在了我們不遠的小區，好像最近和趙師傅聯繫挺多的。”
麗芳老公緩了緩臉色，低聲說：“我感覺你老闆周圍沒幾個婚姻正常的。他自己離婚，以前那個吳姐沒老公，老趙也單身。那個什麼管家也單身。都扎堆啦？”
麗芳說：“你光說不正常的。我、小瑞，以前的玉芬、現在的玉娟，小劉，還有更多正常的你怎麼不說呢？”
麗芳老公說：“我覺得你現在比以前在廠里的時候敏感了，還較真了。”他的語氣也很平和。
麗芳覺得，他雖然是在指責自己，但和前面幾次激動的語氣相比，今天算是一種討論的語氣吧。
於是，麗芳也輕輕說了起來：“可能是吧。別人都以為做保姆是沒有門檻的，沒有文化找不到工作的人都能做的。可是像李總他們這樣的家庭，想做好還是很有壓力的。”
“首先打掃衛生就要仔細。你看他平時不管不問。可他專門挑那種犄角旮旯的細節。做飯也不能馬虎，李總很多東西都不吃。他們家幾個孩子也講究。昨天他們家請客，我從前天就開始準備了。不是那麼容易的。”
“再說為人方面，他們平時和保姆不多說話。但你做事還要做到他們心坎上。特別是像我這種直性子，一不小心就說多了，說錯了。”
麗芳老公問：“有這麼複雜嗎？”
麗芳說：“復不複雜，你就看他們家這幾年來了走了多少保姆就知道了。 ”
麗芳看了一眼老公，他眼底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還是在發獃。或者是單純不想聽這些吧。
於是，麗芳也不再說了。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提起打賞的事，也沒有再過問餘額的事。
從窗口望出去，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燈光和外面才升起來的月亮。
昨晚和前晚還像銀盤一樣的圓月，今晚已經不再那麼圓了，缺了一小塊。
兩個人又默默並排在床沿上坐了一會。麗芳沒有等到安慰或暖人心的話。
對於自己更年期前兆的各種難受，他也沒有多問一句。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懶得問。
又坐了一陣，麗芳起身去上了個廁所。回床上躺下了。
麗芳老公又坐了幾分鐘，嘆息着說：“唉，睡吧。”
說完關上燈。在床的外側躺下了。
兩個人都一言不發。這一晚，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麗芳說：“你把鑰匙帶着吧。我一會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麗芳老公說：“好。你什麼時候走？”
說著，一隻腳已經踏出門外了。
麗芳到底沒忍住，說：“你回來一下。”
麗芳老公又收回腳步，回到屋裡問：“還有什麼事？”
麗芳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笑嘻嘻地說：“把我的手機給你看，你把你的也給我看一下。”
他沒有接麗芳的手機，卻把自己的遞了過來。
麗芳打開隨意翻看了一下，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又還給他了。
麗芳老公說：“放心吧。我現在除了必要的零花，都存起來了。等到了年底看看能存多少？再和你的放到一起。”
說完，又打開了手機銀行，把顯示着餘額的屏幕伸到麗芳面前說：“你看，又發了一次工資。”
麗芳點了點頭說：“豬蹄在電飯鍋里，中午記得回來吃。”
麗芳老公說：“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出去吃個腸粉，逛一下再回去。不是說只要來得及做午飯就行了嗎？”
麗芳說：“快去上班吧。”
睡不着了。麗芳起來換好衣服，又把昨晚晾着的衣服收下來放進背包里。
出了租房，在清新的晨風裡慢慢走着。
吃完早餐繼續走了一會。明知道現在李家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回去做，可就是貪戀這難得的輕鬆一刻。
捱到九點，麗芳還是叫車回了別墅。
一樓靜靜的，玉娟抱着嘉嘉在客廳里慢慢走動着。
見到麗芳回來，玉娟眼神有些驚喜，但極力剋制着說：“姐，你回來啦？”說著還在嘉嘉背上拍了拍。大概怕吵醒他了吧。
麗芳點了點頭問：“他又想睡啦？”
玉娟嗯了一聲。
麗芳問：“你昨晚回來的？”
玉娟說：“我昨晚忙到太晚了，沒趕回來。今天一早回來的。”
麗芳問：“那今天誰給他們做的早餐啊？李太嗎？”
玉娟說：“不是，老趙從外面打包回來的。聽說昨天也是。”
麗芳笑道：“我說他們辦法多吧？你還說想讓人家知道我們的重要性。垚垚和瑩瑩肯定高興壞了。他們最喜歡吃外面的早餐了。”
玉娟說：“我聽吳老師說昨天的午飯，李總還從外面叫了大餐回來呢。”
麗芳說：“我早就想到了。”
麗芳四處看了看，餐桌還放着餐具，沙發上放着各種東西、李太用的毛毯、瑩瑩的小玩具、發繩、垚垚的書。
茶几上各種吃完沒吃完的零食袋、茶杯和茶壺裡的殘茶。
客廳地板上有各種碎屑。
麗芳先回房間把背包放下。見自己昨天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已經收進來放在床上了。沒有疊，褲子和衣服都隨手放在被子上。
卻不見內衣褲，麗芳打開窗戶，朝院子里晾衣服的地方看了看，上面什麼也沒有。
見被子的一隻角折了一點。掀開看了看，發現內衣褲藏在被子裡面呢。
心想這是誰呀？
麗芳先去廚房把中午要用的菜拿出來。然後就開始收拾了起來。
到做午飯的時候，才算是把一樓大概收拾出來了。
其間，李太下樓了一趟，穿着一身簡潔的居家服，素麵朝天，看樣子不準備出門。
麗芳說：“李太，謝謝你幫我收衣服。”
李太淡淡地說：“我只是從晾衣繩上取下來，是瑩瑩給你拿到房間去的。”
麗芳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還把我的小衣服藏在被子下面了呢。這是什麼意思啊？”
李太不以為意地
說：“一會你問問她吧。我也不知道。她自己一個人進去你房間的。”
看到茶几上這麼亂，麗芳問李太：“昨天一個人忙壞了吧？又要帶嘉嘉，還要帶瑩瑩。”
李太說：“還好。他們都很聽話。垚垚吃完早飯就和吳老師上樓去學習了。瑩瑩一直跟着我和嘉嘉玩。就是趁我不注意，偷吃了好幾次零食。”
麗芳哈哈笑了起來說：“總算是逮到機會了。”
李太笑了笑，抱過嘉嘉上樓去了。
玉娟又坐在嬰兒床邊的凳子上發起呆來。
玉娟從來不主動幫忙幹家務，一直堅守着育嬰師只帶孩子的原則。
但她有一個優點：很少玩手機，而且白天也很少聽到她的電話響。
哪怕是現在，李太把孩子抱走了。她也不拿手機出來，只是獃獃坐着，欣賞後院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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