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人生優雅的原創文章。
在8月8日的這個夜晚,盟軍出現了一連串的失誤。導致一切如同珍珠港事件前夕,沒有一個人意識到敵軍的魔爪已近在眼前。
來自第八艦隊的突襲
接連兩輪的空襲,美軍的損失不過是把己方的登陸行動延長數個小時而已。
而遠在拉包爾的第十七軍司令官百武晴吉中將並未把美軍此次登陸放在心上。他仍舊認為,這是一次“佯攻”。
但是新上任的第八艦隊司令官三川軍一將軍堅持不同的看法。此人頭腦清晰,說話溫和,在 開戰後的半年裡,他一直是南雲忠一的副手。

三川軍一
三川指揮過第一航空艦隊的戰列艦和巡洋艦,還見證過中途島的悲劇,當8月7日得知美軍大規模登陸後,他立即召集海軍水面部隊進行反擊。
可是第十七軍不願為瓜達爾卡納爾島提供增援,因為陸軍參謀認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打敗美軍。
所以三川召集了一支由315名步槍手和“日本海軍陸戰隊”組成的“小”部隊,準備用運輸艦將他們拉過去。(該船後來在新愛爾蘭島聖喬治角附近被美國S-38號潛艇擊沉。 )
他拒絕留在拉包爾遠程指揮,在當日下午和參謀們登上重型巡洋艦“鳥海”號,與“天龍號”、“夕張號”以及驅逐 艦“夕止號”一同出發。

”鳥海號”重巡洋艦
隨後,它們在聖喬治角會合了第六巡洋艦戰 隊的“青葉號”、“衣笠號”、“加古號”和“古鷹號”。
三川認為簡單的隊形可以降低碰撞和混亂等風險,於是將7艘巡洋艦和1艘驅逐艦排成兩列。他把重型巡洋艦(包括旗艦“鳥海號”)置於隊前,讓驅逐艦處於隊尾。
三川打算在夜間突襲薩沃灣,摧毀美軍抵抗力較弱的運輸艦和貨船。 雖然三川手下的8艘船此前從未協同作戰過,但每艘都裝備精良,受過夜戰訓練。
為了實施夜間魚雷作戰, 日軍花費了大量心血,研發武器裝備,制定作戰原則,巡洋艦和驅逐艦部隊也做了大量針對性訓練。
經過一番努力之後,日軍擁有了一流的夜用光學測距儀和瞄 器,可以熟練地運用夜間照明戰術(包括使用照明彈、探照燈和巡航水上飛機投下的信號彈),還招募了一批視力出眾的瞭望員。
24英尺長、超過1噸重的93型“長矛”氧氣魚雷帶有1100磅重的高爆彈頭,能以50節的速度行進21公里,以較慢的速度則可行進40公里。這些魚雷會在即將到來的夜間作戰行動中對盟軍艦隊造成可怕的威脅,並在隨後的瓜達爾卡納爾島戰役中給盟軍艦隊造成更多的損失。

示意圖:日軍的突襲艦隊
就在兩個月前,三川目睹了四艘航空母艦在中途島遭到空襲而被全殲的場景,他知道自己突入薩沃島至瓜達爾卡納爾島海域的計劃可能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日軍已經知道附近有兩艘甚至更多的美軍航空母艦,如果它們的機群在白天發現日軍,就能夠輕鬆地摧毀日軍戰艦。
三川需要藉助夜幕的掩護,行駛最後200英里,然後在拂曉前向西逃跑,這樣才能保證計劃成功。
三川與導航參謀花費大量時間推敲海圖,最終決定先在美艦載機航程之外的布干維爾島以北潛伏,至次日接近黃昏時,再率領8艘軍艦穿過所羅門群島那條危險的航道(美軍戲稱它為“槽海”)。
假如運氣好,日艦便能藏身於昏暗的暮色之中,躲過盟軍偵察機的搜索。這個方案其實風險重重,但若不冒險,便沒有任何可能抵達瓜島進行夜襲。
“光着屁股”的美軍艦隊
三川指望神不知鬼不覺,結果剛出發就被發現了。
埋伏在聖喬治海峽口的美軍潛艇“S-38”險些與三川艦隊撞個滿懷。由於浪頭太大,加之距離過近,“S-38”並未發射魚雷。艇長H. F.芒森海軍少校立即發回無線電報告: 聖喬治角以西8海里,驅逐艦兩艘、不明艦種三艘高速行進中,航向140°。
8月8日黎明時分,三川的艦隊抵達了布干維爾島,他派出4架偵察機後,同時將艦隊散開以欺騙盟軍的偵察機。
10時20分,一架澳軍“哈德遜”轟炸機開始在“鳥海”號上空盤旋,三川立即改變航向,假裝要返回拉包爾。誰知接下來又飛來一架“哈德遜”轟炸機,三川決定鋌而走險,將艦隊重新組成縱 隊,朝那條穿過所羅門群島的狹窄航道駛去。
很快,一架日軍偵察機發回報告:在薩沃島附近發現敵運輸艦18 艘、巡洋艦6艘、驅逐艦19艘、戰列艦1艘。三川判斷敵艦已兵分兩路: 主力部隊守衛瓜達爾卡納爾島的運輸艦,其餘則在圖拉吉島附近守衛。
美艦與日艦的數量比為26∶8,但三川認為,在兩支美軍艦隊會合之前殲滅其中一支並非不可能。
最大的問題是美軍航母,它們究竟躲在哪裡?
弗萊徹的航母編隊已經撤走了:
弗萊徹之前承諾在此停留兩天(不到特納所需卸貨時間的一半),現在又要提前8小時撤離。
特納火冒三丈。沒有航母支援, 他的艦隊就相當於在日軍面前“光着屁股”。在失去艦載飛機保護的情況下,特納不能冒再一次遭到敵軍空襲致命打擊的風險,他必須在8月9日黎明之前撤離。
他命令范德格里夫特將軍和巡洋艦-驅逐艦掩護部隊司令V.A.C.克拉奇利海軍少將立刻向停泊在瓜達爾卡納爾島附近海域的旗艦“麥考利”號報到。
克拉奇利是英軍將領,曾在日德蘭海戰中榮獲維多利亞十字勳章,生着一臉紅須,為人頗為熱情友善。他已將軍艦分為兩隊,部署在運輸艦及貨運艦周圍。
克拉奇利將軍的巡洋艦和驅逐艦已經進入薩沃島北部和南部的夜間部署陣地。
它們分成了兩隊,每隊以3艘重型巡洋艦為主要力量,來守衛薩沃灣西側的兩個入口。“布盧號”和“拉爾夫·塔爾博特號”驅逐艦作為雷達哨艦,被部署在西部更遠處。
美軍認為薩沃灣東側的主要入口,即錫拉克海峽,不太可能是日軍的襲擊路線。那裡由“霍巴特號”和“聖胡安號”輕型巡洋艦守衛。
當晚8點,特納將海上和岸上的所有高級指揮官召集到旗艦“麥考利號”上,召開深夜會議。
克拉奇利將軍本可以乘坐小船前往“麥考利號”, 但他選擇乘“澳大利亞號”旗艦駛出南部防線。離開時,他讓“芝加哥號”的霍華德·D.博德艦長指揮南部分隊。
沒有人通知北部分隊的指揮官克拉奇利將軍已經離開。
此時,指揮兩棲部隊的特納將軍對三川艦隊還一無所知。“S-38”潛艇雖然發回了報告,但描述過於模糊。澳軍偵察機飛行員則認為該情報重要性不高,不值得打破無線電靜默。
8月8日下午晚些時候,在美海軍陸戰隊正着手佔領瓜島機場之時,三川的艦 隊終於駛入所羅門群島航道,在美不勝收的碧藍海面上駛往東南方向,直奔瓜達爾卡納爾島。
日艦應在午夜前後接近敵艦,作戰計劃也必須簡單明了,因為這8艘軍艦此前從未編為一個整隊開展過訓練或航行。
下午4時40分,“鳥海”號通過閃光發出命令:“我等將從薩沃島以南出發,對停泊在瓜達爾卡納爾島前方之敵艦主力部隊發射魚雷,然後轉而駛往圖拉吉島前方區域,通過炮擊及發射魚雷攻擊敵艦。任務結束後,從薩沃島以北撤出。”識別信號是在艦橋兩側懸掛白布。

示意圖:來襲的第八艦隊。
越接近瓜島,三川艦隊暴露的風險也就越高,而在狹窄的航道里,一旦遭到轟炸也沒有多少空間躲避。黑夜降臨前,每一分鐘都漫長的如同一年。
任何一名海軍人員都能看得出“槽海”是貫通瓜達爾卡納爾島與拉包爾之間的便捷通道,戰略意義重大。
特納將軍自然也不例外,他早已派出一架“卡特琳娜”水上飛機前往該航道上游地區巡邏,那裡正是三川艦隊黎明時分航行過的海域。只是特納並不知道,因為惡劣的天氣原因,那架“卡特琳娜”水上飛機根本沒有起飛。
而麥凱恩將軍居然沒有通知特納偵察工作尚未完成。也許正是出於這個原因,特納並未下令派克拉奇利的巡航水上飛機到該地區偵察。
由於缺少充分的溝通,偵察報告相互矛盾而且有錯,特納產生了一種完全不應該出現的感覺。他以為美軍的防備工作已經安排妥當了,至少在敵軍於次日黎明時分發動空襲之前是都是安全的。
當晚漆黑無月,空氣溫暖潮濕, 海上薄霧瀰漫。薩沃島的北部下着陣雨,所以北部和南部的警戒艦基本看不到對方。

澳大利亞海軍的“堪培拉號”。
在掩護部隊之中,無人料想到一場海面戰鬥即將爆發,各艦依舊處在二級戒備狀態。“芝加哥”號的艦長霍華德·D.博德上校認為,自己上頭還有“澳大利亞”號的姊妹艦“堪培拉”號,南隊臨時指揮的重任還輪不到自己。
而北隊指揮官——重型巡洋艦“文森斯”號的艦長弗雷德里克·L.里 夫科爾上校現在已成為守衛“狹縫”的南北兩支隊伍的最高級別的軍官,但沒有人想到通知他。
三川的艦隊以26節的速度駛向薩沃島,艦身後留下一道粼粼的軌跡。
打頭的是旗艦“鳥海”號。接着是四艘重型巡洋艦、兩艘輕型巡洋艦,每艘軍艦相互間隔1200,米,唯一的那艘驅逐艦負責殿後。
各艦的甲板被清理乾淨,以備作戰。易燃物被拋入海中,深水炸彈及其他非必需裝備則搬到下層。
各艦艦長將三川最後的指示傳達給部下:“發揚帝國海軍夜戰傳統, 以期必勝。全員應冷靜沉着,各盡其責。”
前方夜色之中,克拉奇利麾下的巡洋艦掩護部隊正在薩沃島附近海域緩緩航行,執行着單調的巡邏任務。 連續48小時的戒備狀態使得哨兵疲憊難當,所有巡洋艦的艦長也已進入夢鄉。
三川看到薩沃島上的火山突起在海面上。艦橋上的人都保持着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過去了。日本海軍沒有美軍的雷達,全靠一雙從夜戰訓練出來的銳利肉眼。
9日0時44分至0時54分之間,日軍瞭望員首次報告說,目視觀察到大約5英里外的“布盧號”驅逐艦。幾分鐘後,瞭望員發現了“拉爾夫·塔爾博特號”。
這兩艘軍艦(它們本來應起到盟軍艦隊的“眼睛”的作用)正好到達各自巡邏線路的南北兩端,與正在接近的敵人幾乎處於最遠的距離。它們的瞭望員沒有發現三川的艦隊,而船上的雷達裝置顯然被薩沃島火山錐的雷達盲區干擾了。
“準備戰鬥,”為避開敵軍耳目,三川下令道,“左舵,減速至22節。” 日軍艦隊悄然轉向,右舷炮口對準“布盧”號,準備開火。
“布盧”號渾然不知,只是掉轉艦首,以12節的航速緩緩朝“拉爾夫·塔爾博特”號駛 去。後者也同樣掉頭,兩艘警戒驅逐艦相向而過,為迎面而來的敵軍留出一道寬闊的口子。
在8月8日的這個夜晚,一切如同珍珠港事件前夕,沒有一個人意識到敵軍的魔爪已近在眼 前。

第一次薩沃島海戰。
攻擊開始!所有軍艦開火!
“鳥海”號將閃光信號燈罩住,控制光線亮度,只讓日軍艦隊看清:“準備發射魚雷。”就着正在熊熊燃燒的“喬治·F.埃利奧特”號的火光, 左舷觀察哨發現10海里外出現一艘軍艦。“巡洋艦,左舷7度!”
凌晨1時36分,右舷觀察哨喊道:“巡洋艦三艘,右舷9度,朝右移動!”實際上,那三艘是克拉奇利南隊的核心力量 ——重型巡洋艦“堪培拉”號、“芝加哥”號,以及驅逐艦“帕特森”號。
“攻擊開始。”三川沉着地下令, 命令被傳達到魚雷發射組。隨着三川的第二道命令——“所有軍艦開火”, 一連串射程達到20公里、載有1000磅炸藥的遠程魚雷,以49節的速度朝“堪培拉”號與“芝加哥”號奔去。

示意圖:雷擊!
此時,兩艘重型巡洋艦正朝西北方向緩緩行駛,兩側由驅逐艦護衛。 右舷處是“巴格利”號,左舷處是“帕特森”號。凌晨1時43分,“帕特森”號終於發現遠處數艘軍艦,連忙發出無線電警報:警告——警告——陌生軍 艦進入港口!
警告為時已晚。在盟軍軍艦後方,掛在降落傘上的照明彈紛紛在夜空中炸開,把各艦照得如射擊場中的靶子一樣明顯。投放照明彈的正是三川派出的那三架被盟軍誤當作“友軍”的水上飛機。
8月9日1時44分,三川的軍艦舷炮齊射,發出一輪8英寸和6英寸的毀滅性穿甲彈。
在“堪培拉”號的艦橋上,一名哨兵提醒一名軍官注意前方暴雨之中的模糊艦影。那是一艘陌生的軍艦,開始吐出火舌。
正當這兩個澳大利亞人本能地退縮時,兩枚魚雷擊中“堪培拉”號艦首,炮彈從上空落下,將艦 長與槍炮長殺死。很快,“堪培拉”號的主炮被打啞,艦身開始傾斜,在海面上動彈不得。
大火沿着舷梯燃燒起來,甲板上的油氈助長火 勢,大火蔓延至艙壁的油漆上,又將軍官起居室里的傢具點燃。眾官兵拚命把汽油與彈藥拋入海中,但為時已晚。在接二連三的爆炸後,“堪培拉”號最終報廢。

8月9日,美艦“布盧號”(左)和“帕特森號”(右),正在搶救“堪培拉號”上的水兵。
“堪培拉”號兩側的護衛驅逐艦盲目展開反擊。然而,“帕特森”號很快就被探照燈捕捉到,迅速中彈,失去戰鬥力。“巴格利”號則朝敵艦衝去, 調整位置準備發射魚雷,卻發現沒有底火。
“芝加哥號”緊挨着“堪培拉號”的船尾,趕緊轉舵躲避。博德艦長下令向敵人的攻擊方向發射照明彈,但炮彈不是發射失敗就是啞彈。
見“堪培拉”號已淪為人間煉獄, 三川艦隊便轉而瞄準“芝加哥”號。
兩枚魚雷與“芝加哥號”擦身而過,但第三枚魚雷擊中了它,將它的右舷艦首炸裂了。“芝加哥號”喪失了戰鬥力。船體失去動力,巡航機上燃燒着的航空燃料濺滿了干舷,前部艙室則在迅速淹沒。
該艦指揮官正是南隊臨時指揮官博德上校。上校從夢中驚醒,剛踏上艦橋, 一枚魚雷便命中艦首。“芝加哥”號被炸開一個直徑16英尺的大洞,此外還挨了一枚炮彈,不過它仍在尋找目 標,並發現西邊有一艘艦影,便緊追上去。那是三川唯一的一艘驅逐 艦,“芝加哥”號不知不覺間被帶離主戰場。

示意圖
更糟糕的是,博德艦長似乎沒有嘗試用無線電向特混艦隊的其他艦船發出警報, 這一過錯使他後來備受譴責。
特納將軍身處“麥考利”號上,望見炮火的閃光,聽到隆隆巨響,才意識到戰鬥已然爆發。
令特納感到揪心的是,瓜達爾卡納爾島與圖拉吉島上的海軍陸戰隊官兵,以及孤立無援的運 輸艦上的眾水兵,如今已命懸一線。
運輸艦的裝甲十分薄弱,此時已拉起錨,在黑暗的海面上團團打轉。
此時,克拉奇利將軍還在遠離戰場的“澳大利亞”號上,他給七艘驅逐艦發出命令:若七艦尚未與日艦接戰,則前往指定位置與“澳大利亞”號匯合。
然而,混亂之中,命令遭到誤解,四艘驅逐艦隨即脫離戰鬥。

劇照:海戰
突兀的血戰
三川只花費六分鐘便將南隊解決,自己則毫髮無損,於是下令各艦沿逆時針方向繼續繞薩沃島行駛,尋找新的目標。三艘重型巡洋艦緊緊跟在旗艦“鳥海”號身後,而第四艘巡洋艦“古鷹”號因為落後太遠,誤轉右舷,後方兩艦受到誤導,也跟隨“古鷹”號駛往錯誤的方向。

“古鷹號”
此舉使得三川艦隊一分為二,卻陰差陽錯地使三川的艦隊獲得了極佳的戰術位置:三川七艘巡洋艦,如今四艘位於北部分隊以西,三艘位於北部分隊以東,恰好將美軍三艘重型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包圍起來。
而這五艘美國軍艦,卻沒有收到博德上校的任何警告。
凌晨1時48分,重型巡洋艦“阿斯托利亞”號的觀察哨發現有魚雷逼近。那些魚雷來自“鳥海”號,與美艦擦身而過。
艦長威廉·格林曼被警報聲驚醒,奔上艦橋,想看看到底是誰拉響了警報,主炮又為什麼在開火。
原來,格林曼全然沒想到敵人夜襲的可能,他認為一定是友艦之間擦槍走火,“停止射擊。別太緊張。”
然而,當他發現“文森斯”號巡洋艦周圍濺起水花,便迅速改變主意,大聲下令“開始射擊”,並讓艦隻稍微向左舷轉彎。“別管是不是友軍,先打回去,不能讓它繼續開火了!”
“鳥海”號朝“阿斯托利亞”號發起一輪又一輪齊射,“阿斯托利亞號”的後部被兩邊發射的5英寸和8英寸的炮彈擊中,從頭到尾都受到了敵方25毫米機關炮的猛烈掃射。
一枚重型炮彈擊中了一號炮塔的炮座,炸毀了艦炮,還炸死了周圍所有的士兵。另一枚炮彈 擊中了一號鍋爐艙,還有一枚打中了艦船中部右舷的一個煤油箱,把燃燒的燃料濺到了井甲板上。
這艘船很快便“從前桅到機庫後艙壁都陷入了熊熊火海。由於高溫和濃煙,士兵們最終不得不放棄鍋爐艙和輪機艙。艦橋上的轉向控制失靈了,很快,這艘船就失去了動力。
附近的重型巡洋艦“昆西”號由於一架偵察機與油庫中彈而燃起大火,成為一個極好的目標,遭到日艦交叉火力猛烈打擊。
“被他們包圍住了,”艦長S.N.穆爾通過電話給炮手下令,“給我狠狠的打!”

被日軍探照燈捕捉到的“昆西號”。
“昆西號”勇敢地還擊,把一枚8英寸的炮彈打進了“鳥海號”艦橋後面的作戰指揮室。“鳥海號”的一號炮塔被擊中失效,固定在彈射器上的水上飛機燃起大火。
“昆西號”的艦長穆爾下令往右轉向,避免與“文森斯號”相撞。但是,另一串毀滅性的炮擊打斷了傳動索具,導致船舵卡住,這艘船只能原地打轉,直到左舷鍋爐艙附近被兩枚魚雷擊中,完全失去推力。
隨着日本艦隊擊中火力攻擊“昆西號”,穆爾獨木難支,只得命令信號兵通知將軍艦駛向左舷4海里外的薩沃島,打算擱淺在島上。
2時10分,“昆 西號”的艦橋被兩枚炮彈擊中,穆爾和大多數高級軍官喪生,屍體像玩偶 一樣飛向空中。一名副槍炮長趕過來,“發現現場橫屍遍地,只有三四個人還站着”。
“昆西號”嚴重向左傾斜。海水透過彈孔灌入船內,船身傾側,上層甲板很快就被海水淹沒。倖存者將小艇和其他可漂浮物扔進海里,隨後跳了下去。海軍少校拜昂·比勒是一名後勤供應軍官,他跳入海中,游到百米開外,然後踩着水,轉身去看最後一 眼:“艦首幾乎垂直着沉了下去,艦尾的螺旋槳和舵在火光照耀的天空中映出清晰的輪廓。”

美國報紙描繪“昆西號”沉沒的畫作
北部分隊指揮官、“文森斯”號艦長里夫科爾此時仍未意識到戰鬥已打響。
午夜之前,“拉爾夫·塔爾博特”號曾報告發現一架飛機,但里夫科爾與其餘的人一樣,認為那不過是友機,隨後便上床休息去了。
至於炮聲,里夫科爾推測,或許是某些日軍小規模艦隊試圖繞過南部分隊,被發現後遭到轟 擊。而對於艦橋上感覺到的兩次水下爆炸,以及遠處艦炮的閃光,里夫科爾則作出另一種錯誤的猜測:南部分隊正在朝敵機開火。
凌晨1時50分,探照燈照射在北隊三艘巡洋艦身上。里夫科爾並未緊張,只是頗感不悅,用無線電要求南部分隊把燈熄掉。
對方並沒有熄滅探照燈,500碼外的海面上突然炸起數道水柱,彷彿是給他的答覆。
直到此時,里夫科爾才意識到戰鬥已然打響。“文森斯”號的8英寸口徑炮展開射擊,在一輪齊射中命中日艦“衣笠”號。不料船尾的一架偵察機被命中起火,就像“昆西”號一樣,“文森斯”號也淪為敵艦的絕佳目標。
日軍再一次發射了魚雷,然後在第一枚魚雷到達目標之前發射出一輪精準的毀滅性炮彈。
“文森斯號”的所有炮塔都被直接擊中,或是被落在附近的炮彈炸毀,失去作用。
這些地方都燃起大火,機庫里的飛機像火藥桶一樣着了起來。敵人的火力一刻也沒有停歇。從艦首到艦尾,炮彈接連命中艦體。雪上加霜的是,“文森斯號”的左舷靠近前方彈藥庫的地方被兩枚魚雷擊中。火勢失去控制,沿着艦體蔓延,連環爆炸使大團大團的火焰沖向天空。
美國海軍船務局在後來發表的分析報告中得出結 論:“任何輕甲艦船[戰列艦之外的艦船]都不可能經受得住這等打擊。 ”
里夫科爾在2時14分命令水手棄船,“文森斯號”在30分鐘後沉沒。
三川發出信號:“全艦撤退。”左右兩側熊熊燃燒着的美艦殘骸,讓三川回想起箱根湖上的水燈節。
其實,三川很想掉頭,對盟軍運輸艦發起攻擊,不過旗艦“鳥海”號也身中三枚炮彈,各艦之間又過於分散,重新整理好戰鬥陣形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假如堅持擊沉運輸艦,那麼撤離的時候天色早已大亮,在返回拉包爾的漫漫長路上,勢必會 受到美軍艦載機的連番打擊。
三川回憶起離開本土時,永野海軍大將叮囑自己的話:“日本海軍不比美國海軍,損失一艘艦船,要好多年才能補上。”
同時,三川也想起駐紮拉包爾的第十七軍談及美國陸軍時的輕蔑態 度,他們口口聲聲稱其不堪一擊。既然運輸艦上都是羸弱的敵人,那就犯不上拿寶貴的海軍艦隊去冒險。於是,三川下令返回拉包爾。
2時16分,日軍艦隊仍然以30節的速度航行,離開薩沃灣,沿“槽 海”向西北方駛去。“拉爾夫·塔爾博特號”試圖前來支援,卻徑直撞上了三川的艦隊。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它遭到了五輪炮擊,雷達、無線電設備和消防設備都被擊毀了。艦體在 吃水線附近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向右傾斜了20度。幸運的是,一場及時雨從天而降,把它遮擋在敵人的視線之外,否則它很可能成為“鐵底灣”的一部分。
落幕
三川選擇高速向西北撤退,而不是返回薩沃灣與XRAY和YOKE運輸大隊交戰。這是一個重大的決定,對美國艦隊來說也是一個非常幸運的決定。
還好這名日本將軍沒有如一些軍官敦促的那樣採取更激進的作戰方案,否則特納的艦隊可能會被全殲。
萬一發生了那種情況,整個“瞭望塔”行動就會徹底失敗,范德格里夫特的海軍陸戰隊也只能面臨極其悲慘的後果。

劇照:被遺棄的陸戰一師。
美國海軍在三川手上,蒙受了海上作戰時最屈辱的一次失敗。“昆西”號被擊毀沉入海底。“文森斯”號同樣宣告沉沒。在冰冷暴雨之中,“阿斯托利亞”號 與“堪培拉”號熊熊燃燒,最後相繼葬 身海底。此片海域後來被稱為“鐵底灣”。
黎明時分,薩沃島周邊海域漂浮着油層,舉目儘是軍艦殘骸,奄奄一息的水兵緊緊抱住海面的漂浮物。
此次大敗比爪哇海失利更為慘烈:美軍四艘新式重型巡洋艦被擊沉,1023人陣亡,709人負傷,日軍卻一艦未損。
致命的錯誤和壞運氣交織在一 起,導致了這場敗局。“瞭望塔”行動中的任何一名海軍高級指揮官都難辭其咎。海軍部的調查報告認為,此次戰敗不能歸咎於單一的原因。
“芝加哥號”艦長博德因為沒有在遇襲時發出警報,成了唯一一個被正式處分的軍官。博德上校後來自殺身亡。
儘管三川沒有襲擊運輸艦,但經此一役,包括運輸艦、貨船及掃雷艇在內的盟軍大小船隻,全部倉皇逃往努美阿。
到日落時,海面上已空無一物。一名後勤供應軍官估計,在新西蘭裝載到運輸艦上的所有物資中,只有不到一半被卸上岸。
現在,瓜島上只剩下了這支被遺棄的海軍陸戰隊,他們嚴重缺乏食品、彈藥、重炮、高射炮、通信設備、鐵絲網、燃料和備件等必需品。
而他們仍然不知道日軍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何時何地會現身。
待續。。。。
我是@不負人生優雅,講述不一樣的人文歷史故事。
#軍事##軍事趣科普##頭條創作挑戰賽##我要上 頭條##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