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城市鹽保中心開展鹽湖水系調研第394天——“走進北古村”(下)

2022年11月19日10:30:27 熱門

北古村的過往,有神奇傳說,有繁盛場面;北古村的當下,有關於水的諸多期盼。

關於吃水的昔日記憶

談及吃水情況,郝建設說,過去老人常說,村裡的地,挖兩三尺就有水,水位非常淺。小時候割麥子,他經常和夥伴們把麥稈接續起來,往井裡一放,就能把水吸上來。水是甜水,能直接喝。“那時候南邊地里的井只有兩三米深。現在的井深已經有二百七八十米了,水位下降得就這麼厲害。原來水位稍淺的井現在都用不成了,不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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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現在用的都是引黃水,從南邊的姚孟通過提排站提上來。多年前,全村吃水只有一眼井,在大隊水塔跟前。剛開始還沒蓋水塔的時候,村民用井軲轆把水桶搖上來擔水吃,郝建設說他也擔了好多年水,當時村裡有一、二兩個大隊,一個在村南,一個在村北,每個隊都有一個馬房,馬房旁都有一眼井。

再往前追溯,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井,誰家蓋新房,就會先在個人院里打一眼井。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水塔剛蓋起那會兒,底下還沒有扯管子,直接在水塔下面安了兩個水龍頭,村民吃水就都跑過去用桶接,擔回去倒進大瓮里備用。

水塔跟前的井深度不到100米,郝建設曾經帶上水樣到水利部門去化驗,被告知這眼井正好處在地下氟層,含氟量最大。過去,長期吃這樣的水骨質都不好,牙齒都是黃的。老人腿疼腰疼的比較多,而且最怕摔,因為一摔就容易骨折。所以,水必須改,後來就用上了引黃水。水塔下面的管子當年都接到了家家戶戶,一家掏了600元,一直用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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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涑水河,大家都有深刻的記憶。

70歲的衛建剛老人說,他小時候的涑水河,一年四季幾乎都有水,水不深,平常水挺清,上游下來大水的時候就不太清了。水裡面有魚,夥伴們經常下水玩。河道里打有不少壩,用來蓄水引出來澆地。“涑水河原來是地上河,成了地下河後,東古、西古能用上裡面的水,北古用不上,因為這裡地勢高,水上不來”。

對於涑水河,郝建設也有很深的印象。“水從東向西流,一下來水,我們就脫個精光在河裡撈魚,魚不大,拿樹枝插住就拿回家吃了。”郝建設說,那時候的涑水河基本上不斷流,老有水,兩邊的蘆葦長得很高。直直往西古走,河道里打了個壩。

該怎麼利用你,引黃水?

據介紹,北古村共有226戶(加上新分的戶,共有267戶)、847人,多年來基本沒有變化,歷史上人口最多的時候是887人。

郝建設說,村裡目前土地面積共有2648畝,全部都是耕地;深井帶淺井有17眼,都在使用,主要是澆地。如今,引黃水渠道已經修到了村邊,但還沒有放過水。說是今年能用,但沒有實現。前幾天水利部門過來說要封村裡的井。郝建設認為,封井可以,但前提是要把引黃水送過來,讓村民試一試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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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栽梨樹、桃樹、杏樹,種小麥、玉米,並不是你想什麼時候澆,引黃水就什麼時候能給你放下來。”郝建設說,他曾經問過送水的管理人員,一年能送幾次水,被告知引黃水啥時候放有時間要求,能夠滿足種小麥的時令需求,隔冬水、返青水、拔節水,一般小麥澆三次水就行,這三次水都能保障。“旱的時候最多得澆五次水,而引黃水最多只能放四次”。

“如果井封了,引黃水下來,老百姓就沒法弄了。為啥?因為桃樹開花早,桃果形成的時候正需要澆水,而梨樹這時候卻不能澆,這就形成了矛盾。”郝建設說,如果桃樹這時候如果不澆水,幼果就沒辦法膨大;梨樹這時候如果澆上水,就會出現裂口問題,而且梨樹得澆七八水。所以,在他看來,引黃水只適宜澆小麥和玉米。現在,水利部門在地里設置的都是滴灌、噴灌(種紅薯用),引黃水過來就沒法滴了,因為裡面泥沙含量大,容易把眼眼給堵住,水想滲滲不下去。

那麼,引黃水究竟該如何利用?郝建設說,現在村邊引黃渠道每隔50米左右就有一個出水口,他認為通到哪家地里哪家就“倒灶”——挺大的出水口,跟前又沒有水池,如果水直接衝進來,裡面的莊稼肯定會受到衝擊。所以,估計到時候,離渠3米遠的地,怕都種不成。

“我在永濟那邊學習的時候,人家的引黃渠與主渠道連接的還有分支渠道,到了哪家地頭都有個隔板,這樣就能有針對性地控制水流量大小。”郝建設說,咱村現在不僅沒有隔板,連分支渠道都沒有,所以,引黃水的利用還存在一些問題,需要進一步完善設施。他目前發愁的是,如果設施不完善,等引黃水真正下來後,究竟該怎麼澆?“有的村民曾建議買些澆地的‘龍帶’,也就是臨時用的軟管,不知道那樣行不行”。

種莊稼的人快要“斷茬”了

“北古村主導產業以梨為主。原來品種只有酥梨,現在品種多了,除了酥梨,還有紅香酥、七月紅、丹霞紅等。”郝建設說,品種一定要多元化,才會有市場競爭力。品種多了,這個不行了,還有那個。

他說,幸運的是,去年和今年北古村的梨花都沒有受凍,收入還差不多。霜凍天氣有個特性,是“凍低不凍高”,冷氣流到了高處就不走了。之前曾經連凍了三年,冰雹還打了一年,確實給老百姓造成很大的損失。“下冰雹那年,我們正摘梨,那麼大的套袋梨在地上落了一層,真沒辦法。那時候,爛梨沒人收,村民只能把全都扔掉,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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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北古村調研時,村民們正忙着摘梨、整理、入庫。

“八月十五那會兒能賣一部分,賣不掉的就要趕緊入冷庫,否則風一刮就都落地了。現在村裡基本沒啥年輕人,找人下梨只能找婦女,一個婦女干一小時能掙18塊錢,就這還總是找不下人,現在農村的勞動力很缺,接不上茬口了。”郝建設憂心地說,現在村裡種莊稼的人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年輕人都到外頭打工去了。“娃要上學,家裡有開銷,你不出去掙錢哪能行?全村按說總人口有800多,但上次全部做核酸的人,只有360多人”。

勞動力的短缺對梨產業有何影響?郝建設說,村民每年的活主要有三樣:打葯、施肥和澆地。沒有人干,就得從外村找,車接車送還管飯,讓其幫忙點粉、疏梨、套袋,大家都閑不了。隨着這一代人的陸續老去,以後種莊稼的人就會脫節。這兩年,好多年輕人都說“我家的地讓你種,我不要錢”。有時候梨價一貴,他們還動了再自己打理地的心思,可連住凍了三年,就又放棄了。

在北古村調研,我們同樣看到了地下水位的大幅下降,還了解到了“未來誰去種地”的問題,以及引黃灌溉的末端連接問題。

不可否認,在水源置換的大背景和硬要求下,源源不斷的引黃水勢必在不久的將來進入周邊村落的每一塊田地。在這個準備過程中,如何因地制宜、因村施策,將“最後一公里”的工作精準落實,讓民生工程真正贏得民心,是需要進行充分考量和做一番細緻工作的。

至於老輩人“誰來接班種地”的困惑,我們相信,乘着鄉村振興的東風,這個具有普遍性的問題一定能夠得到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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