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羅斯紅場,列寧墓是一處特殊的存在,裡面存放着列寧的遺體。俄羅斯每年需投入上百萬美元用於遺體維護。許多俄羅斯人認為,蘇聯已解體成為歷史,繼續保存列寧遺體並無必要,因此紛紛呼籲將其下葬。但俄羅斯總統普京卻態度堅定,明確表示在其任內不會將列寧遺體下葬,這背後有着複雜的緣由。
1917年十月革命勝利後,列寧當選為人民委員會主席。不過,當時蘇俄的社會主義革命尚未完全成功,仍有不少敵對分子活動。1918年8月底,列寧在莫斯科郊外米赫爾松工廠演講結束後離開時,遭到敵對分子槍擊,當場昏迷並被緊急送往醫院。經診斷,兩顆子彈擊中了他,其中一顆擊中頸部的子彈,若偏差1毫米便會致命。這場刺殺雖未奪走列寧的生命,卻讓他原本健康的身體每況愈下,多次中風後最終偏癱,去世前一直飽受病痛折磨。
資料記載,列寧去世當天夜裡,遺體就進行了解剖處理,心臟成為他體內留存的唯一內臟。這種取走內臟保存遺體的方式,借鑒了木乃伊的製作過程。之後,病理解剖學者阿布里克索夫運用自己的防腐方法,對列寧遺體做了初步處理。由於當時正值嚴冬,氣溫極低,即便處理過程持續了5小時,遺體也未出現腐爛。
其實,在列寧病危時,蘇聯政治局的6位委員就其身後事展開了激烈討論。以斯大林為首的一方支持長期保存遺體,至少要等到人們接受列寧離世;而托洛茨基等人則持反對意見,他們認為這種長期保存遺體的做法會將領袖神化,與馬克思主義相悖。儘管關於列寧遺體處理方式的爭議不斷,但原本計劃放置6天後下葬的想法已被取消,防腐工作隨之啟動。
列寧的遺孀克魯普斯卡婭得知此事後,在《真理報》發表聲明,懇請大家不要將對列寧的哀悼轉化為個人崇拜,也不要修建紀念碑,因為列寧生前並不看重這些,認為自己承受不起。然而,克魯普斯卡婭的意見未被採納。在蘇聯政治局的安排下,列寧去世6天後,葬禮在紅場舉行。當時遺體雖經簡單防腐處理,但因頻繁搬動和長時間放置,已出現腐爛和干縮。委員會綜合學者意見後,決定從國外進口冷凍設備進行冷凍處理。顯然,在遺體處理方式的爭議中,斯大林一方佔據了上風,只是長久保存遺體並非易事。
列寧逝世兩個月後,初春來臨,氣溫回升加劇了遺體的腐化。專家檢查發現,遺體大面積發生質變,裸露皮膚逐漸乾癟。由於國外冷凍設備一時難以安裝,克里姆林宮領導再三考慮後,決定先將遺體埋入地下以延緩質變。待冷凍設備安裝完畢,眾多學者經討論採取相關方法,成功阻止了遺體腐化。
之後,列寧墓對外開放,供人們瞻仰,但過程並非一帆風順。開放期間,一名瞻仰者趁守衛不備,用藏在身上的鎚子砸向放置遺體的水晶棺,導致玻璃碎片落在遺體上。負責防腐的工作人員不得不對破損處進行仔細清理和修復。
從當時的科技水平來看,要長久完好保存遺體、防止腐爛幾乎不可能。即便是處理過的木乃伊,即便全身包裹,白布之下的遺體仍會受損,並不完整。就連最早負責列寧遺體防腐的學者也在採訪中表示,不存在真正能讓遺體不腐的方法。因此,列寧去世後,長期有傳言稱水晶棺里的遺體是模型而非真人。謠言流傳日久,難免讓人信以為真。為闢謠穩民心,1935年,維護列寧遺體的主要負責人茨巴爾斯基教授當著美國記者的面,親手擺動列寧遺體。記者目睹他移動遺體的鼻子和頭部,深感震驚,相關傳言也因記者的報道而被澄清。
列寧遺體的保存過程,不僅經歷過離譜的傳言,還遭遇了戰爭的嚴峻考驗。1941年6月底,二戰期間,為保護遺體不被法西斯德國破壞,蘇聯將其通過火車秘密運往西伯利亞的丘明州。但顛簸的環境無法滿足遺體保存所需的溫濕度條件,導致遺體嚴重腐化。負責保存工作的人員檢查後,決定採取截肢方式阻止腐爛擴散,於是將遺體的一隻腳和一隻手臂的部分替換為假肢。1945年,蘇聯局勢穩定後,列寧遺體被運回莫斯科。民眾十分思念這位領袖,再次見到遺體時,許多人發現其容貌似乎比之前年輕了不少。凡是見過列寧遺體最初保存狀態的人,都認為這並非器官損壞與保護得當共同作用的結果,而是整體面貌發生了改變。這主要是因為維護人員用溶液浸泡處理遺體,矯正了唇部變形,補充了頭髮,使其顯得更精神。但這種處理仍無法阻止遺體腐化。
1961年,列寧遺體再次出現腐化,而一直負責維護工作的茲巴爾斯基已去世。新成立的維護小組因缺乏經驗,難以採取更有效的措施阻止腐化。赫魯曉夫等人根據醫生的遺體檢查報告慎重商議後,決定將未腐化的頭顱與已腐化的軀體分離,用人造軀體替代,真正的軀體則被火化。就這樣,經過專家小組的各種保存手段,一代領袖的遺體最終只剩下一顆真實的頭顱。
列寧作為蘇聯的開國領袖,若蘇聯仍存在,其遺體或許能得到更好的保存。但蘇聯解體後,與列寧相關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俄羅斯新政府不再專項撥款用於遺體維護,原本專門研究列寧遺體的實驗室也更名為生物結構研究中心。此後,人們出於尊敬與崇拜,自發參與到遺體維護工作中。
實際上,在列寧逝世後,不斷有人提出安葬他的建議。有人認為,列寧遺體保存狀況不佳,且他的使命已完成,蘇聯已成過去,與其讓遺體一直停放,不如下葬讓他安息。也有人認為應當繼續保存,因為列寧曾帶領人們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實現了人類長久以來的偉大夢想,他的遺體不僅是一具軀體,更是人類偉大夢想的象徵。由於爭議雙方互不相讓,列寧遺體至今仍保存在莫斯科紅場墓地。
後來,普京上台,經過深思熟慮,強硬表態只要他在位一天,就不會移動列寧的遺體。這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關於遺體是否下葬的爭議。普京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不惜得罪多人的堅定態度,讓許多人誤以為他是列寧的忠實擁護者。
其實,作為大國領導人,普京面對這位與俄羅斯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前蘇聯領袖時的內心想法,我們無從知曉。但從他擔任總統以來對列寧的評價中,可略知一二。普京曾評價列寧犯了一個巨大錯誤,造成了無法逆轉的局面,還稱列寧是偉大的革命家,卻不適合走政治道路,因為在他領導下蘇聯成為聯邦制國家,而這種體制最終導致了蘇聯的滅亡。由此可見,對列寧的評價並非只有稱讚,也有批評。儘管俄羅斯走的並非列寧的社會主義道路,但普京曾說,若有人不為蘇聯解體感到惋惜,那他既沒良心也沒腦子。顯然,從國家統治和人民的角度出發,普京認可列寧建立的蘇聯。此外,普京在瓦爾代俱樂部表示,一切由時間決定,俄羅斯人民會在某天處理這個問題,歷史遺留問題不能操之過急,這意味着他將這個問題交給了人民。
事實上,每年維護列寧遺體的費用基本來自社會自發捐贈,不會對國家財政造成影響。而且,如今仍有許多蘇聯時期的老人懷念列寧,他們會在列寧誕辰或忌日到紅場悼念,或許是悼念列寧本人,或許是悼念心中那個曾經存在的理想國度。
總之,普京決定保存遺體並非出於單一考慮,而是在多方因素間權衡後的選擇。事實證明,他的決策是正確的。隨着烏克蘭等國推倒列寧雕像、試圖掩蓋歷史,保存列寧遺體更能體現俄羅斯人對自身歷史的正視。一個民族若不能正視自己的歷史,又怎能期望其他民族尊重自己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