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時期優秀的學者很多,那誰可以稱得上西漢第一學者?
當然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不能硬拼硬比,若是非要選出誰是第一的話,的確有難度,畢竟各有千秋。相對而言,名氣比較大的是司馬遷與劉歆。
我一直覺得劉歆(xin)這個名字很好聽,給人一種秀氣溫馨的感覺,這和他父親劉向的名字聽起來也蠻好聽的是一個道理。
可以看得出,古代貴族的名字都很有文化,例如鮑宣、賈誼、李陵、劉歆等等,一看劉歆這個名字你就知道是出自貴族,最起碼就不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壓根不可能認識這個字,老百姓就叫鐵柱、狗蛋這些。
為什麼古代人物名字那麼好聽?那都是貴族起的,普通人是不會被史書記載的。
我們都知道司馬遷的作品是《史記》,那劉歆有什麼作品呢?
他有《山海經》,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作者是誰。
肯定劉歆他不是原作者,但他是對此書重新校正的人。本身《山海經》就是集大成的作品,就是民間傳說的再匯總。
在劉歆的《上山海經表》中,他認為《山海經》編著者是上古時期治水的大禹、伯益,他也是在古代典籍中首次明確指出作者是誰的第一人。
司馬遷是史官,是作家,是文科尖子,而劉向父子倆呢,則是文理全才,既有儒學、文學、史學作品,也有天文曆法學、數學貢獻。
最主要的成就,是重新研究整理了諸子百家著作,與詩賦、數術、方技等一起分門別類校對、編輯並藏於國家。一句話,當時國家圖書館需要什麼,他們就編什麼。每個領域都有行業祖師爺,如茶業的陸羽,建築業的魯班,劉向父子則是圖書情報領域的開山鼻祖,開闢了目錄學、校勘學。
貌似我們對劉向這個名字比較陌生。
其實劉向父子的作品很多,且開創性的學術成果在業界也響噹噹,但名氣卻不如司馬遷,一是因為他們屬於幕後工作者,工作內容就是做編輯,做目錄,做校讎(chou),工作對象僅限讀書人,不易被大眾熟知。二是同時期的司馬遷攜其作品在後世太過於耀眼,黯淡了他們父子倆的光芒。
劉氏父子在才氣和作品上,都不分伯仲,但是兒子劉歆名氣更大一些,是因為他綁定了另外兩個人,一個是西漢的終結者王莽,二是東漢的開闢者劉秀。
劉歆跟王莽是發小,而且同屬學霸天才系列,倆人從小玩到大,命運也自然而然地把他兩捆綁在了一起。跟東漢開國皇帝劉秀呢,最巧合的是重了名。劉歆成年後改了一次名,就叫劉秀,被後人給過度解讀了,認為是劉歆預測到了天機,因為下一任皇帝恰好也叫劉秀。
至於劉歆為什麼突然改名,原因很簡單,漢哀帝叫劉欣,劉歆與劉欣諧音,避嫌,自然要改名。
劉向給兒子起名的時候,漢哀帝劉欣還沒成為太子,不犯忌諱。漢成帝劉驁沒有合格的太子繼承人,劉欣是劉驁的侄子,是應急替補。不過西漢也恰好毀在劉驁劉欣手裡了,壽命都太短了,劉驁四十來歲,劉欣二十來歲。
那麼劉歆是如何登上歷史舞台的?
劉歆他爹劉向還是比較純粹的文化工作者,當時國家想搞個圖書館,歷朝歷代攢下了那麼多書,有精華,也有糟粕,有積極的,有消極的,不可能直接匯總一下就收藏到圖書館,皇帝就想組織人把古代書籍重新整理一下,這個重新整理是篩選剔除+修改模式。
我們都知道百家爭鳴,所謂的百家爭鳴對應的是百十來個國家,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個核心的價值觀,皇帝提出了當朝核心的價值觀,劉向等人就要尋找素材佐證以及固化,還要對歷史文獻進行優化,適合的就留下,不合適的要麼修改,要麼刪除,劉向幹了一輩子就是這個活,《戰國策》《列女傳》就是出自他之手。
那劉歆呢?
基本子承父業,繼續干這份工作,普通老百姓最為熟悉的就是他在父親整理的素材的基礎之上完成了《山海經》,其實他的成績大了去,咱們看看:
劉歆首次發明了“歲星超辰”的計算方程,將歲星超辰的周期,精確到84.71年,是歷史上第一個提出接近正確的交食周期的人,並編寫成了當時先進的《三統普歷》。
劉歆是世界上第一個發明並確定圓周率的人,比祖沖之早五百年,是第一個拋棄“周三徑一”的圓周率計算方法,他的計算方法,將圓周率數值確定為3.15471,被後世稱為“劉歆率”。
劉歆與他的父親一起,承擔了五經校對工作。父親去世後,他又獨立承擔起這項浩瀚的工程,修訂和編撰成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圖書分類目錄《七略》。著錄圖書13219卷。
劉歆最大的貢獻是創立了古文經學派。古文經學派是相對今文經學派而言的,秦始皇焚書坑儒後,大量的儒家經典佚失。西漢立國書禁重開,很多老儒生,根據自己的記憶,默寫曾經讀過的經書,並以此教授學生。這些書籍是以當時的文字書寫,稱今文經。
劉歆十幾歲以黃門郎身份,負責內藏圖書整理工作,發現了大量先秦時期的經書,這些書籍都是難懂的古文字書寫,因而被稱為古文經。劉歆的青年時代,就一頭扎進了古文經學的研究和整理,創立了古文經學派。
古文經學派對我國的文化史的意義是非凡的,沒有它我們的文化將是割裂的,甚至經典的傳承是謬誤的!
不過,劉歆他能登上歷史舞台還不是因為這本書,而是因為他跟王莽是老鐵,王莽地位越高,他也隨之水漲船高。
其實劉歆從骨子裡並不認可王莽的篡權,他覺得主持朝政還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直接把我老劉家的江山給改了姓。
只是因為呢,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而且王莽決定重用劉歆,讓其擔任國師,倆人都熱衷於古文經學,劉歆負責理論研究,王莽負責實踐工作,搞了一場托古改制,算是有過短暫的蜜月期。
好景不長,出了符命事件,牽連到了劉歆的兩個兒子,王莽沒有手下留情,而是將兩人處死,此後劉歆沒有得到重用,劉歆等人就反了水,想把王莽給拉下來,光復漢室,其他造反的都直接斬了餵了狗,王莽覺得劉歆跟自己鐵了一輩子了,算了,暗示一下吧,劉歆就自殺了。
現在的國學領域特別推崇劉向劉歆父子倆。
因為他們父子兩個屬於里程碑式的人物,畢竟他們爺倆對西漢之前的理論著作進行了系統的改編或注釋,搶救和成就了一大批經典著作,又開創分類輯書並校對勘誤,今天很多人研究春秋戰國的經典,其實都是他們爺倆的批註版。
有人認為劉歆是孔子之後最偉大的學者。
我覺得這個問題說得就有點大了,畢竟他們本身也有時代的局限性。但是要是放在西漢之前,說劉歆是最全面的學者不為過,他相當於集莫言+楊振寧+華羅庚+錢學森於一身,全才。
總之,劉歆死得怪可惜,因為他的確是一個人才。
如果我是劉歆我會怎麼做呢?
我會老老實實地搞學問,安心做學問,多出作品,流芳百世就好,別去瞎摻和什麼政治,不是你一個書獃子能玩得轉的。如果當初司馬遷不去摻和朝政,不去替別人求情也不至於被閹。
當然,權力這玩意又有點類似《魔戒》里的那個戒指,站在局外時,誰都一套一套的,真戴上了,沒有一個不迷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