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囊是曹操的，羽扇是周瑜的，火攻是黃蓋的……除去虛構，諸葛亮還下剩什麼（七）
寫活歷史人物•漢末三國系列之諸葛亮
上期講到諸葛亮到柴桑，向吳主孫權分析了孫劉聯盟的可行性和必要性，為孫劉聯盟的形成做出了重要貢獻。但接下來我駐筆良久，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描寫“赤壁之戰”具體過程的內容，繼續放到諸葛亮系列裡來講。
猶豫是有原因的，因為在《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中，關於“赤壁之戰”具體戰爭過程的描寫，陳壽只給了可憐的十個大字：“曹公敗於赤壁，引軍歸鄴。”
大家熟知的羅貫中《三國演義》中的那個“神機妙算、運籌帷幄、指揮若定”的神仙般諸葛亮，在正史里找不到片言隻語的記載。什麼火燒博望坡，火燒新野，舌戰群儒，智激周瑜、借東風，草船借箭等，都是羅貫中先生的移花接木或憑空杜撰。
“赤壁之戰”從確定戰略部署到組建前線指揮班子，再到具體分工實施，通篇找不到諸葛亮的名字。無論是周瑜、程普在沿長江一線的赤壁、烏林主場之戰，還是孫權、張昭在合肥、當塗的外圍之戰，都沒有諸葛亮什麼事兒。無論是曹操的另一隻大軍趙儼率領的李典、樂進等沿漢水一線的配合之戰，還是赤壁之戰後期周瑜與曹仁的江陵攻防之戰，仍然沒有諸葛亮的身影，甚至連他自己的主公劉備率領關羽、張飛趁機渾水摸魚，奪取荊南四郡之戰，也沒有出現關於諸葛亮的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的記載。
我們知道，陳壽迫於政治原因，把《三國志》的曹魏政權作為正統來寫，對於不利於曹魏形象的內容採取了一些曲筆和略述，比如在魏武帝紀中，關於赤壁之戰就採取了模糊過程，一筆帶過的辦法進行處理。陳壽僅用了這麼一段話來描述：“曹公抵達赤壁，與劉備交戰，戰鬥失利，這時發生了大瘟疫，官兵死了很多，曹公便帶兵北回。”寥寥36個字，糊弄了事。
曹魏作為戰敗的一方，陳壽儘可能作了淡化處理。但在陳壽心中，還是有輕重安排的。相比之下，對作為戰勝一方的孫劉聯軍，在參與指揮戰爭的人員傳記中，陳壽還是大概記載了赤壁之戰的過程。我特別對先主劉備傳、吳主孫權傳、周瑜傳、魯肅傳、程普傳作了一番對比研究，發現只有在周瑜的傳記中描述得相對較為詳細一些。所以我決定把赤壁之戰的內容歸到周瑜系列裡重點描寫，在此對其細節暫不涉及。
周瑜在赤壁之戰中擔任的是左都督，程普是右都督，魯肅是參軍校尉，翻譯成現在的話就是，周瑜是總指揮，程普是副總指揮，魯肅是參謀長。
劉備帶領關羽、張飛、趙雲等，劉琦帶領原有部屬，只是作為聯軍配合作戰，在整個赤壁之戰沒有任何指揮權，對於初出茅廬的諸葛亮來說，連個副參謀長的職位也沒有。當然諸葛亮也不會袖手旁觀 ，他雖然沒有擔任任何職務，但也一定會幫助劉備出謀劃策，最起碼也算是一個軍事觀察員吧。
其實陳壽對赤壁之戰的記述，本來就是一本糊塗賬。中間有太多沒有說明白的問題，以及許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赤壁之戰的發生離我們這個時代已經過去1800多年，但學術上的“赤壁之戰”一直從未停息。
截至目前，起碼還有以下幾個問題沒有絕對的定論。
首先是曹操發動的是對誰的戰爭？曹操在接受劉琮投降後，一路追趕劉備，從襄陽追到當陽，然後又放棄向夏口方向繼續追趕劉備，而是趕往江陵。修整兩個月之後，順江而下，前往劉備的駐地夏口進發，但卻在中間的赤壁遭遇孫劉聯軍。曹操是打劉備呢？還是打孫權呢？亦或是主要打劉備，順帶敲打一下孫權呢？
其次是曹操寫給孫權的那封恐嚇信真的存在嗎？如果真實存在的話，陳壽為何沒有收入《三國志》？雖然西晉人虞溥寫的《江表傳》收入了這封信，但它晚於《三國志》，這封信靠得住嗎？
第三是赤壁之戰的赤壁到底在哪裡？現在有五個版本，比較傾向的是今天的湖北蒲圻和嘉魚，此赤壁和蘇軾當年寫的“赤壁賦”的那個赤壁是兩回事兒，被當下稱為文武赤壁。相信隨着考古技術的提高，這個問題早晚會有個定論。
第四是雙方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孫劉聯軍這邊大概可以確定在兩萬人左右，劉備的軍隊大概一萬人，劉琦的也大概在一萬左右。曹操的呢？80萬？20萬？10萬？5000精兵？由於幾處記述的相互矛盾，導致無法確定。
專家們比較傾向的數字是至少十萬之眾，不然很難解釋劉備見到周瑜時問帶來了多少兵力，周瑜說三萬精兵時，劉備說了兩個字“恨少”；也不好解釋周瑜向孫權要五萬人馬，孫權說一時湊不齊這麼多；更無法解釋諸葛亮為孫權算的一筆曹操80萬軍力的細賬。對於5000精兵之說，可能是因為在赤壁之戰的首場遭遇戰時，曹操因輕敵而實際投入兵力不足，只是追趕劉備的那5000精銳騎兵，結果首戰失敗。而後撤退到烏林之後，才及時補充了大量水軍。
第五是周瑜為什麼主動選擇駐紮在長江的南岸？為什麼敢大膽選定火攻之計？東南風是瞎貓撞個死耗子，還是另有玄機？
第六是曹操派出的由趙儼率領的于禁、張遼、張郃、李典、朱靈、路招、馮楷七路人馬，從襄陽沿着漢水一路順江而下，準備直攻劉備的夏口，到底遭遇了什麼？是與關羽戰敗而返？還是主動放棄？
第七是曹操的軍隊到底得了一種什麼傳染病？戰死的人和餓死的人以及因瘟疫而死的人都是怎樣個比例？戰爭失敗的主要原因到底是因瘟疫還是因指揮失誤？
……
對以上諸多懸疑，在此先提出來，以供大家思考。至於具體剖析，我會放在以後的周瑜系列裡一一詳述。
寫魯迅先生對《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藝術形象評價為：“諸葛亮智而近妖。”但諸葛亮是人不可能是妖。那麼，從下一期開始，到了該為諸葛亮“解套摘帽”的時候啦！去掉強加在他頭上的諸多神帽，換上本來屬於他的人帽。更多精彩，請持續關注。
作者簡介：李瑞青，老子故里鹿邑人，現居鄭州。從事傳媒、教育工作，同時涉獵文史、書法研究。著有《寫活歷史人物》等五部讀書筆記；《霧太陽》《獵城》等七部中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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