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得馬上放,驅趕又沒用,索馬里海盜猖獗30年,為何不能根除?

2025年07月13日20:33:04 歷史 1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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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可可

編輯|可可

《——【·前言·】——》

幾十年來,數百艘船被劫,數億美元贖金被支付,國際艦隊投入數萬人機械護航,但索馬里海盜仍舊存在。

他們沒有先進武器,卻不斷重整旗鼓;他們不是恐怖分子,卻讓商航船舶人心惶惶。這究竟是哪些力量,在讓“海上強盜”屢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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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崩塌之後,漁民為何變海盜?

1991年,索馬里獨裁者西亞德·巴雷政權被推翻。表面上,這是一次人民推翻強權的勝利,但很快,國家的全部行政架構隨之土崩瓦解。中央政府癱瘓,各部族自立為王,軍閥割據,內戰持續不斷。首都摩加迪沙變成焦土,邊境線、港口、警察體系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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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索馬里,沿海城市看似風平浪靜,實則貧困惡化。最先感到衝擊的,是沿岸漁民。過去,這些人靠近海岸捕撈沙丁魚金槍魚鯛魚等維生,但隨着政權真空,海洋失去了監管,也就成了外國拖網漁船的“自由捕撈場”。

從上世紀90年代初起,意大利、韓國、日本、甚至某些阿拉伯國家的捕撈企業,開始用大型漁船不分晝夜地拖網作業。漁網寬達數百米,幾乎將整個近海水域一掃而空。索馬里本地漁民發現,本該是一網幾百斤魚,現在連一網幾十斤都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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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試圖抗議,卻找不到“政府”。上訴無門,只能靠自發組織巡邏隊。在布拉瓦、哈比約、加羅韋等沿海城市,漁民集資買船、僱傭退役士兵、武裝小艇,組成所謂“護漁隊”。起初,他們只是靠近非法作業船隻喊話驅離,但隨着挫敗次數增多,他們開始用搶劫方式“要賠償”。

2003年,一艘希臘貨船在距離加勒穆杜格港50公里處被攔截。護漁者登船後未帶走貨物,而是強行把船開進岸邊,要求“交賠償金換船員”。當船東最終支付了50萬美元後,他們將人釋放。這筆“賠償金”,迅速在當地漁村引發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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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巨款相當於一個漁民幾十年的積蓄。在那個一無所有、法治真空、資源匱乏的社會裡,這種“以劫求補”的模式迅速擴散。不到兩年,布拉瓦、哈爾蓋薩、加羅韋三地出現了十餘支“海上討債隊”。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隊伍並非出於貪婪,而是自詡為“維護主權”、“對抗外國掠奪”。他們以族群為單位行動,獲得村民支持;拿到贖金後會分紅給鄉親;平時甚至出資修路、供水。這種“半合法性”生存形態,讓海盜迅速獲得道德偽裝,甚至地方性正當化。

他們漸漸形成完整鏈條:情報員跟蹤航線,船隻負責攔截,岸上有談判中間人,錢到手後由村首分配,餘下投入下一次行動。贖金收入養活了幾十個村鎮,也激勵更多年輕人走上海盜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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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還有外國因素的“間接助攻”。據聯合國毒品與犯罪問題辦公室報告,某些歐洲國家的漁業公司,不僅知曉非法作業行為,還向部分“護漁隊”支付保護費,換取免於打擾。這種合作關係,讓原本零散的抵抗隊伍,開始演變為利益鏈上的“商業節點”。

2005年後,這種“半商業半政治”的劫持行動日益成熟。他們不再攔截捕魚船,而是瞄準貨輪、郵輪、油輪。這類船舶體型大、贖金高、操作複雜、反擊能力弱,成為首選目標。

從一個漁民到一個海盜網絡,索馬里僅用了十餘年。這一階段,沒有宗教極端主義、沒有恐怖主義動機,更沒有國際犯罪集團參與。一切只是因為:國家失效,資源被搶,普通人沒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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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聯合反擊,為何依舊治標不治本?

進入2008年後,索馬里海盜問題已成為全球性海事危機。

那一年,共發生111起劫持事件,創下歷史紀錄。全球媒體頭條幾乎每天都有“海盜劫船”新聞。尤其是一艘懸掛烏克蘭國旗、載有T-72坦克的貨輪被劫持後,國際社會終於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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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安理會迅速通過多項決議,授權各國軍艦可以進入索馬里海域“熱追”,打擊海盜。北約歐盟、美國、日本、中國、印度等國,相繼部署戰艦,組成國際護航編隊。多國協作,一時間幾乎將亞丁灣變成“軍事水道”。

戰果顯著。2009年起,劫持事件下降近40%;2010年更是同比減少超半;2011年是高峰,但2012年起進入明顯衰退期。

然而,數字下降的背後,問題真的解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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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海盜並沒有消失,只是“下沉”——他們躲在更遠的海域,等待機會。他們利用“母船”戰術,甚至將漁船偽裝成普通船隻,在東非沿岸深處埋伏。艦隊巡邏範圍有限,商業航線一旦偏移,依然被襲擊。

更嚴重的是:國際抓到的海盜,往往很快被釋放。因為大多數國家沒有“海外海盜審判權”法律支持,證據不足、審判程序複雜,加之各國成本高昂,許多被抓海盜最終無罪釋放。甚至一些國家海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場沒收武器、釋放人船,換來“不要再犯”的空頭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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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諷刺性的案例是:2009年,美國海軍擊斃三名海盜,營救“馬士基阿拉巴馬”號船長,媒體狂贊“好萊塢式營救”。但三個月後,這片海域的劫持次數再次回升。美軍高層甚至承認:“我們能擊斃人,但解決不了他們活不下去的處境。”

與此同時,部分西方媒體對海盜持“浪漫化”描述。他們稱其為“東非的羅賓漢”,報道贖金被如何“公平分配”,如何“資助鄉村醫院”。這種語調,讓全球輿論對徹底根除產生了模糊認知。

更尷尬的,是索馬里本國的尷尬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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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政府幾度更迭,但始終未能有效建立海岸執法體系。武器管理混亂,司法體系薄弱,連最基礎的岸防巡邏都難以維持。西方國家投入數千萬美元,結果被地方軍閥挪作他用,或乾脆進入私人手中。部分地方首領甚至明裡暗裡庇護海盜團隊,收取“通行費”,理由是“地方自主發展”。

因此,海盜雖暫時收斂,但並未“死去”。

到了2012年,雖然海盜事件顯著下降,但根本矛盾從未解開:國際出錢出兵打“結果”,卻沒人管“原因”;打的是船,不是土壤;消滅的是行動,不是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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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土重栽,索馬里海盜為何死灰復燃?

2015年前後,許多國際媒體開始宣稱“索馬里海盜時代終結”。因為從2012年起,海盜襲擊數量逐年下降。2014年甚至幾乎“歸零”。但事實遠沒有表面那麼樂觀。海盜消停,不是他們放下了槍,而是暫時“換了一種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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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國際艦隊集中巡邏亞丁灣,船隻避險線更集中,贖金回報下降後,許多海盜選擇“轉型”。有人改去偷運移民,有人回鄉繼續打漁,但更多的人仍“待命觀望”他們有槍、有船、有經驗,一旦時機成熟,隨時可以重新出海。

2017年,沉寂五年後,第一起成功劫持案重新震動全球。一艘載有8人的斯里蘭卡貨船在摩加迪沙附近海域遭遇海盜襲擊,被劫持近五天。這起案件拉響警報,聯合國官員警告:“海盜並未消亡,而是在等待更好的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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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發現,這場復燃的背後有三大核心原因。

第一,是本地治理始終未根本改善。儘管國際援助湧入,索馬里國內的政治混亂沒有緩解。首都以外幾乎全靠軍閥自治,北部邦特蘭索馬里蘭甚至不承認中央政府。在沿海的“灰色地帶”,武裝漁船、武器走私、海盜窩點與地方政權之間形成微妙默契。

第二,是國際反海盜力量的“疲勞”。北約、歐盟等國家開始削減在亞丁灣的巡邏頻率。海盜襲擊下降讓出海成本變得“不划算”,許多國家優先應對中東衝突或南海緊張局勢。航運公司也降低警惕,部分貨船甚至不再僱傭私人安保。這給了殘餘海盜重新發育的空間。

第三,是經濟誘因依舊強烈。索馬里依然是世界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年輕人失業率超70%。當工作機會與社會保障依舊缺失時,一次成功的劫持,足以抵得上一家人幾年生活費用。甚至許多孩子從小就立志“當船長,不是去航運,而是去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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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時期,海盜更加隱蔽、靈活。他們不再靠大型快艇出擊,而是以小組形式、分散行動。他們不劫大船,而是瞄準漁船、散貨船、拖船等軟目標。贖金金額雖低,但勝在頻繁,風險小,難追蹤。

此外,還有“邊緣複合型”海盜崛起。部分海盜團隊與恐怖組織“青年黨”建立聯繫,互相交換情報與資源。這使得打擊海盜變得更複雜:你抓到一個人,可能背後牽出一整個地下網絡。

國際社會意識到,這場“死灰復燃”並非偶然,而是一種結構性循環。只要治理失效、利益鏈存在、國際防控鬆懈,海盜就永遠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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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人”不夠,還得剷除“土壤”

到了2021年,海盜雖然再未恢復到2009年前後的猖獗程度,但也未曾真正消失。國際輿論開始反思:為何花了幾十億美元、動員全球艦隊,仍然無法根除索馬里海盜?

核心在於,世界只打掉了“癥狀”,卻沒有醫治“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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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索馬里的國家重建依舊失敗。自1991年以來,這個國家換了超過15屆“臨時政府”,但始終沒能建立起一個有效的中央統治體系。至今,索馬里本土沒有統一的海警隊、海事法院、監管機關。海洋屬於誰,誰來保護,連本國人自己都說不清。

第二,西方援助模式出了問題。國際社會大量援助資金湧入索馬里,但多集中在反恐、軍事、官僚系統,而非基礎教育、漁業發展、港口治理。許多反海盜項目淪為形式主義。地方官員拿錢蓋樓、買車,卻不建學校、不招公務員,百姓生活無改善,青年依舊靠“搶”謀生。

第三,全球執法與法律機制不協調。即便抓到了海盜,不同國家的法律程序差異巨大。有的國家沒有“海盜法”,有的國家不願意承擔拘押成本,有的擔心人權組織指責“海外非法引渡”。最終,抓到人只能放,放了人又回去“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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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也是最深的困局:海盜並非外來黑幫,而是本地“生態”。他們是漁民、父親、鄰居,甚至是鄉鎮代表。他們一邊拿槍上船,一邊捐款修水井。你鏟掉他們,不僅遭報復,還可能被地方民眾指責“毀掉生計”。這種“道德模糊地帶”,讓國際社會下不了狠手。

因此,真正的解決方案不是驅趕一批人,而是修復一片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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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根除海盜,必須從海洋治理開始。建立合法捕魚制度,培訓漁業人員,設立有約束力的捕魚監管框架。必須通過教育與就業,切斷年輕人“出海搶劫”的路徑依賴。必須真正把援助轉化為民生,而不是官員資產。

也只有當索馬里本地形成有效政權、執行力強的執法體系、開放透明的海事機制,國際打擊才會“接地氣”。否則,海盜只是換個地方、換種形式繼續存在。

2023年後,聯合國提出“藍色經濟合作計劃”,希望通過發展索馬里合法漁業、海產品出口、海岸觀光等方式,逐步重建秩序。這是一條慢路,卻可能是唯一正解。

畢竟,一個漁民為什麼要當海盜?是因為他沒得選。只有當他有了別的選擇,槍聲才可能真正停下。這不是戰爭,而是一場治理與發展的持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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