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郭維遠
(1)

周鐵山大學畢業被分配到家鄉,以及是年末時光,匆匆地向環宇鋼鐵公司報到。
據說這樣做,對於工齡的計算不吃虧。
開始環宇鋼鐵公司,先是安排周鐵山暫時住到本公司的招待所。
一大早,起來開始行走向新的單位組織部門報到。
幾乎是3公里的距離,走得周鐵山熱氣騰騰,已經是初冬了,穿着單薄的衣服,竟然也不覺得冷了。
一路走、一路還幻想着單位能給安排什麼崗位……
到了組織部門,人家看了看,本人情況,毫不猶豫就把周鐵山,安排到一家二廠礦的建設部門。
因為其學習的專業是工程機械。
周鐵山心裡明白,所分配的地方,不好不壞吧,沒有分到所屬礦山系統,就算燒高香了。
環宇鋼鐵公司坐落在土默川河套平原腹地,北靠陰山,南臨黃河。
環宇鋼鐵公司旗下所屬的礦山以及輔料礦山在方圓500公里左右,可謂佔盡天機。
一是“一五”期間,舉國就支援環宇的建設,使之能很快完成建設,很快產出鐵水,鋼花四溢。
環宇鋼鐵公司在北方立足了腳跟,站穩了市場。
二是環宇鋼鐵公司,憑藉著有雄厚的澳大礦山鐵礦資源以及輔料礦山,搞起生產經營能有條不紊,僅此一點,真的舉國很難找出第二家,這樣大型聯合企業。
三是,周邊上游配套的煤炭企業,星羅棋布。還有大型火力發電廠,再是豐富黃河水源,能充分保障生產給水需求。
四是,周邊鐵路和公路運輸非常暢通、便捷。
這些知識是環宇鋼鐵公司組織部門,專門給周鐵山這樣新來的大學生宣講的。
在受訓這一段,很巧合地見到了大學校友付年,彼此雖不是一個專業,但遠距家鄉,彼此相互也親密了許多。
但是性格方面付年,正像其名一樣,辦事膩膩乎乎、稀稀拉拉。

一度間彼此因為性格差距,疏遠了幾時,但後來,鄉愁不得不又走進,但性格障礙又分開。
反反覆復,大學幾年也這樣過來了。
付年告訴周鐵山,紅斯拉也被分到環宇公司了,只不過暫時沒有報到。
什麼紅斯拉不是跑到深圳了?怎麼又跑回來了?
付年連忙搖搖頭,周鐵山也就不再問了。
不久以後,付年和周鐵山分到了一個單身樓房間。
沒有多久,紅斯拉也和他們住到一起。
有趣的是外號“藍精靈”的冷一夢也加入這個行列。
大家都記得這個房間號是021.
因為書信來訪,人情世故都必須告訴他人的。
紅斯拉自從來到單身宿舍,沒有了大學期間的張揚和喧鬧。
是什麼原因導致的,誰也不好打聽。
直到紅斯拉主動搭周鐵山的自行車一同上下班,彼此又有了新的交集,人家才主動告訴周鐵山,他前一段是回農村成婚的……
啊?周鐵山很是陌生地看着老同學,直到對方說,沒有見過嗎?
才方夢初醒一般。
並且說,開始去深圳一個是為了打拚,二是為了逃婚?
沒有辦法,家裡弟兄多,老父親借了妻子家的不少錢,只能答應娶“妻”才能,渡過難關的。
周鐵山自言自語,什麼年頭了,還有這等事情?
紅斯拉也說,此事沒有攤到你身上,你不會感受到人生的艱難,你們城市人,哪裡曉得農民的苦衷?
兩個人邊乘着自行車,一邊聊着。
下班的路上自行車大軍,像是一股洪水,一會兒人群龐大,似如大的波浪,一會兒人群減弱似小浪花一般。
(2)

晚上勞累了一天的人們,早早睡覺了。
紅斯拉就是橫躺豎卧睡不着,遠在百里開外的妻子來信了,催他趕緊找個地方,說啥也不想在娘家待了。再說懷孕的孩子,一天天長大,妻子此時多麼渴望得到照顧,一想到此,便心急火了,恨不得立馬能找到房子,與妻子生活在一起。
但是現實卻是很骨感,環宇鋼鐵公司自從建廠以來本着先生產後生活的原則,連老工人都居住在生活小區,只能在遠離城市的郊區,租別人的房子。
想到此,心裡一動,難道自己何不能和老工人學學,也到那裡尋租一下。
周鐵山近來也是遭遇情感危機,從小青梅竹馬的印花,不斷催促儘快找個房子,好成婚。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父母雖說是雙職工,但是兒女多,一下子找個房子,一是經濟實力不夠,再就是房源太少,這立馬找個“賣主”真比登天難。
一想到此,真是愁煞人,周鐵山也和紅斯拉一樣輾轉難眠。
付年,別看蔫了吧唧那個樣子,但這款式的卻被環宇鋼鐵公司分管房產處的王副處長的千金相中了。
事情是這樣的:
付年的專業是企業管理,正好到環宇財務處進行考核檢查,恰好檢查王千金所管理的成本賬目,發現其中某些暇私,正要問責,不想王千金宛然一笑,讓付年,心裡不禁一動。
情商極高的付年,眼珠一轉便計上心來,轉口說到有個學術問題,想請教王老師,沒有想到是對方卻說,可以。只是目前不太方便。
付年也來了個順水推磨,連忙答道,可以,敬請方便時賜教。
接下來,兩個人從學着探討再到電影院牽手,情感世界急速發展,超乎人們地想想。
據說,若不是付年英雄救美,說不定王千金小姐的“肥差”寶座是保不住了,其實同一機關的同事及領導,早就想讓其出醜,藉機調離。
畢竟人家爹爹有地位,平日只能依靠大夥幫着工作,要不,財務處領導的位置也許早換人了。
付年自從和王千金談戀愛,幾乎就很少回宿舍休息。
冷一夢是021宿舍,年齡最大的一位,老家也是農村的。
學的專業是工業與民用建築,工程特別忙,一忙起來宿舍都回不來。
有的時候,有的建築隊伍請做預算,乾脆就在賓館或招待所專門訂了一個房間。
工作上的如魚得水,那熱心的朋友,自然少不了。
可是一些女朋友似乎與其不搭,簡直是生活秘書。
那些建築商,想讓冷一夢變為掙錢的工具,變着法子讓冷一夢開心,可要命的是在生活方面,人家非常檢點。
任憑這些花花綠綠的小妹妹怎樣使伎倆,“藍精靈”的綽號,冷一夢不是枉得的。
多少回合下來,雖然情場失意,但是錢財不斷湧來。
有時候冷一夢邀請周鐵山一起赴宴,一則感謝最初,給予的關照以及資金的鼎力相助。
那年,冷一夢來環宇鋼鐵公司報到,只有非常小的爛提包,什麼洗漱用品連被褥統統沒有,是周鐵山幫着買的現成新的。

爾後回老家又是拿出200元錢,還想方設法買了一袋白面,讓冷一夢過年,過了體面的春節。
性格緣故冷一夢極少與宿友也是校友過話,因為覺得其他人,看不起他,再就是不願意麻煩別人。
付年覺得“藍精靈”,不好鬥也不好交往,反正現在一個千金王,夠研究的了。
真是女人的心大海的針,前一刻風平浪靜後一刻地動山搖,實在難以捉摸。
別看自以為情商高,不一定方方面面全優,目前吃了不少敗仗,尤其和親熱到高潮時,沒有看到那個“紀念物”,總是覺得不對勁……
(3)
付年這個經驗還是一天晚上熄燈後,聽紅斯拉和周鐵山聊天……
紅斯拉:沒有結婚前我們對異性全然不知,別看大學都讀完了,許多生理結構就是白丁,可悲啊!
周鐵山:你想說什麼?
我們親熱時,老婆(那個時候是未婚妻)床鋪有了“紅”,可把我嚇壞了,人家卻沒有那麼誇張的冷靜,卻淡定地說,從今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不許變心……
周鐵山沒有再說什麼,似乎欲說又沒有張口。
但是付年聽懂了紅斯拉那一番話語的含義。
周鐵山每天下午從工地帶回一些柴油,倒進煤油爐,從外面買回一塊豆腐,不知從何處搞得一小塊扳子以此充當菜板,只見鍋中的胡油幾乎要冒煙之際,刺啦一聲,豆腐進了鍋中,趕快翻轉幾下,倒些佐料,蓋上鍋蓋,調小火苗。
拿上飯票,很快就買回了兩個大饅頭。
這幾天,工地上開推土機的蒙師傅,天天帶一大飯盒驢肉雜碎,實際上也是想讓周鐵山打個牙忌,其實也是想慢慢和周鐵山討個近乎。
小姨子中專畢業,當了個護士,眼看就要和劉醫生結婚了,不知何故,劉醫生變了卦,害得小姨子要尋死覓活的,老伴就讓蒙師傅想個法子,給找個男朋友。
你說一個工人,開推土機的,能認識幾個有文化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周鐵山實習被安排到蒙師傅的機上。
起初大家客客氣氣,日久了。大家便親如一家。蒙師傅的徒弟大雷,對周鐵山十分友好,問了許多柴油機的技術問題,人家毫不含糊,講述特別透徹,連蒙師傅都連連稱道。
其實這是師徒二人的雙簧戲,
從那以後,他們成為真正的好工友。大雷曾多次到宿舍做客。
但是那個意思一直沒有說透,但是人家卻找了機會讓小姨子看到了周鐵山。
即便如此周鐵山一直蒙在鼓裡。
印花有一天突然來到021宿舍,看到周鐵山正在忙乎晚飯,一邊擀麵一邊聽着英語磁帶,鼻樑上不知何時粘上了麵粉,像是撲克牌上的小丑,別提多滑稽……
……“噗嗤”一聲笑,讓周鐵山,很是吃驚。
慌忙丟下擀麵杖,去擁抱愛人,完全忘記宿舍還有紅斯拉。
印花雖然眼睛示意有人,書獃子周鐵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愛人攬在懷裡。
紅斯拉連忙說,什麼也沒有看到,匆忙逃離了。
周鐵山也沒有客氣,連忙插門。
印花說:“大白天,要幹什麼?”
“要做什麼。難道你不明白?”
“我,我、我,隨着印花柔弱的聲音以及急促的呼吸”讓周鐵山有些不能自已……
忽然走廊外面傳來了喊聲:“誰的煤氣鍋冒煙了!”
周鐵山趕緊批了一件衣服,才把燒焦的鋁鍋拿了回來。
到了飯點了,鍋也成了這樣。
周鐵山歡快地單身食堂打來飯菜,只見紅燒肉燉豆角,煎花生米外加蒸玉米,主食是花捲,還打了一壺撒啤酒。
這些都是印花的最愛。
紅斯拉很是知趣,不想當電燈泡。
其實人家周鐵山給了紅斯拉的機會更多,要說知趣地是人家。
沒有法子,大齡青年都了這個時候,誰不是這樣,如狼似虎,感情上來真是無法抵禦。
兩個戀人吃足了,喝飽了,接着下面的節目就開演了。
情感交融勢不可擋……
(4)

蒙師傅出了車禍了,所幸的是推土機只是扎壞了要平整工地臨時停放在那裡的一輛半新半舊的“飛鴿牌”自行車。
蒙師傅垂頭喪氣,蹲着在附近吸着煙,一句話度不說。
昨日,大雷把在021宿舍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向蒙師傅做了彙報,蒙師傅雖然沒有嘴上講什麼?可是心裡很惆悵,這如何向老婆交差,哎!誰讓自己辦事情不搞水落石出,就匆忙人小姨子暗中見人。
第二天上班,到了工地也沒有仔細觀察一下現場,啟動推土機就幹活,沒有注意把盲區的自行車,紮成了“大螞蚱”。
徒弟只埋怨沒有幫助師傅做好瞭望工作,幾乎自責要打自己嘴巴子了,他哪裡知道師傅此時不是心疼的賠付自行車的錢,主要是無法向老婆交差,心裡才難受。
再說,廠區公安局一直強調,不讓亂停放自行車,估計蒙師傅不會賠幾個錢。
這邊周鐵山也自責了,大雷悄悄告訴了一切的一切,很讓心裡五味俱全。
沒有想到的是下面的工人老師傅,是那樣樸實無華!不解的是為什麼?不早談那些事情,要不然什麼也全解了嗎?
紅斯拉不認為是這樣的,那是我們農村出來的人,自古低人一等,誰敢有什麼想法?
周鐵山吃驚地看着校友的一番言論。
……
付年這一段時間,沒有回宿舍,再回來如同新女婿一樣,西裝革履。風度翩翩。
掏出(牡丹)牌香煙挨個敬。
新房在市中心,大一室半,這是環宇鋼鐵公司正科級待遇。

前腳出門,後腳紅斯拉狠狠地把那支香煙拿手捏碎,再摔在地下,剁了又剁!
嘴裡不停地說:“揀別人的吃過的,算什麼本事……”
冷一夢聽說了紅斯拉的事情後,告知廠區有一處廠房要搬遷,有許多大量的廢棄的磚塊,何不能搞來找個地方,自建一個“婚房”。
那一天蒙師傅以及大雷、周鐵山楷同冷一夢,搞了整整一大車。
冷一夢的圖紙很快就出來了。
那一天,又是這些人,興高采烈來到“婚房”的地址,開始蓋房。
再那一天,又是那些人團聚在新的“婚房”,舉杯慶賀,好不熱鬧!
不過人群中多了蒙師傅的一大家人,包括那個小姨子,冷一夢,不知何種情緒,被深深吸引。
紅斯拉開着玩笑,可人家冷一夢一點不俱,忙說我快蓋“婚房”了。
可人家小姨子被大家搞得紅着臉跑出了屋子,紅斯拉趕緊還催冷一夢,還不快些追啊!
車到山前必有路,周鐵山的丈母娘一看女兒都顯懷了了,想法租借到一套小院。
加快步伐籌辦婚事……
作者:郭維遠(江州人,江眾人),知青,企業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