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議使用APP語音播報功能,隨時隨地收聽歷史故事
預計閱讀本文需要18分鐘
“迎和春”,原名鈕鈷祿·藍春,滿洲正紅旗。鈕鈷祿·藍春本是和珅的後代。乾隆死後,和珅失去靠山,嘉慶即位,將和珅捕入獄,沒收了他的全部家產。享受了榮華富貴的和珅被欽賜自盡。

晚清風塵女子
到了鈕鈷祿·藍春這一代,已經四代,家境逐漸衰落。鈕鈷祿·藍春對此銘刻在心,她長大後,淪落到青樓柳巷,為了懷念曾祖父、迎接和珅神靈再還,遂取名“迎和春”。
她混跡到北平風月場所“雲月樓”後,一方面暗中窺探朝廷官員們的行動;另一方面勾引北洋水師官兵,竊取軍事情報,泄漏給日本間諜,乾著間諜勾當。
北洋水師艦隊艦隻齊全,有鐵甲艦、巡洋艦、魚雷艦等,具有強大的戰鬥威懾力,居當時亞洲第一位、世界第六位,是清政府制海權的軍事力量。連西方列強也刮目相看,因此,當時日本國把北洋水師視為其侵略中國的主要障礙。
“迎和春”這個欲報家仇的美女,對這支守衛海防的艦隊恨之入骨。她想,如果消滅這支艦隊,日本國就很容易打入中國,摧毀清朝政府。她出賣靈魂肉體,以此為計謀,企圖搞垮北洋水師。

1894年七月北洋水師全軍東征倭夷在旅順船澳停泊圖
自從她與北洋水師幾個官兵勾搭成奸後,水師官兵們常從威海衛經天津站上車遊逛到北平,住進“雲月樓”里“迎和春”的房間。他們沉湎於“迎和春”的美貌,樂不思蜀。每次離開“雲月樓”都要甩下不少銀子。而“迎和春”則更是放蕩不羈。
一次,水師“濟遠號”管帶方伯謙與道員牛昶昞密謀合夥盜竊戰艦上的重要部件,在天津衛的寶生機器行高價出賣,兩人分得贓銀各為3萬7千兩。此後,方伯謙常離開他的“濟遠號”軍艦。
初夏的一天晚上,方伯謙經天津衛坐火車來到北平,住進了“雲月樓”,他進了大廳,越過一檔屏風,來到一座上房。這時,一個20歲上下的少女,邁着金蓮裊裊娜娜地向他走來。這個少女就是“雲月樓”的花魁“迎和春”。
“迎和春”輕紗裹體,胸脯豐滿,淡抹朱唇,略施粉黛,一雙含情脈脈的明眸暗送秋波。她給方伯謙倒了一杯茶。方伯謙接過茶,傻獃獃地坐在那裡,兩隻小眼睛骨碌碌地望着眼前這朵嬌艷的鮮花兒。

方伯謙,清朝福建侯官縣人,字益堂,北洋水師將領。
一陣煙茶過後,“迎和春”主動地坐到方伯謙面前,輕啟朱唇:“方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呀?是不是鬧水荒沒水喝才跑來的?”方伯謙說:“島上是鬧水荒,生活、建築用水都成了問題。自水荒以來,我們離開軍艦快一個月了。”
“這地方可不是白來的。方大人是不是發了財了!?”她又問。方伯謙說:“哪裡是發了財,現在,我們水師駐地劉公島常年水荒,每月只開二分之一的軍餉,我這次來,更是膽戰心驚,我們幾個人又是偷盜了軍艦上大量部件高價出賣得了銀子後才跑到這裡來的。”
“迎和春”聽了他的話,喜出望外。她想:“這些水師官兵們已走上棄艦偷盜的歧途。他們真地上當了,既然他們不怕丟官,不怕殺頭,投奔京城住在我這裡,我何不藉此機會好好地‘招待’他們,以進一步腐蝕他們的靈魂,瓦解他們的鬥志,使北洋水師的水上長城不戰自毀呢?”
想到這裡,她說:“你們這銀子真是拆毀戰艦零件換來的嗎?”“是真的”,方伯謙說著從兜里掏出了天津寶生機器行的收購站付款回單給“迎和春”看。“迎和春”頓時翹起大拇指說:“好樣的,聰明人,以後,對你們這些破壞水師的男人們,我將讓你們多住幾宿玩個痛快”。

牛昶昞,清末北洋海軍官員。牛浩然長子,河南滎陽人。
她笑吟吟地瞅着方伯謙,依偎在他的懷裡。方伯謙貪婪地抱着她,狂吻她的小嘴,好半天他才說:“我的小乖乖,以後我們還要多給你送些銀子來,現在軍艦上紀律鬆弛,盜點零件賣錢並不是難事。”一邊說,一邊用手揉着“迎和春”那粉嫩而柔美的臉蛋。
一夜醒來,方伯謙神魂顛倒,他把3萬1千兩白銀全甩給了“迎和春”。而“迎和春”只留下一半,她款款地站起來說:“方大人,這銀子,我只留這一半,餘下的您收起來吧,像您這祥來路的錢,我不留也行。你們的行動令我心情振奮,非常痛快。”
“對於我‘迎和春’來說,銀子不算什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正如俗話所說的,錢財如糞土,仁義值千金。您若當我為知已,那您回到艦隊後,把您此次之行從頭到尾向你們弟兄們細說一番,如果都像您這樣做,他們來到‘雲月樓’,可以隨便在我的床上住,我保准盡情滿足大家。”
說到這裡,“迎和春”雙手摟住方伯謙的脖子。兩片嘴唇湊到一起,兩人狂吻起來。“迎和春”說:“您是個老聰明了,我的話,一定是心領神會了吧!”。“明白,明白。”方伯謙連連點頭應道。

威海港內的北洋艦隊
自此以後,北洋水師軍艦大批機件被盜,先後有十多艘鐵甲艦船因缺少重要機件,無法修繕而停航,到後來船廠也發生了罕見的盜竊案。水師初建時期那股嚴明的軍紀已蕩然無存,代替它的則是軍心渙散、偷盜成風。
1890年初夏,一條長200米、已有36個橋墩的水上鐵建築碼頭,也遭到破損,軍事操練、煤、水、副食供應都成了困難。這座水上鐵建築是朝廷花1300多萬兩銀子,從外國買來鋼鐵,用重金從英國聘請來的總教習琅威理作技術指導,才建立起來的。
從此,北洋水師精神支柱已垮,軍心不振,士氣一落千丈。當丁汝昌接到船廠被盜案後,掩卷自嘆:北洋水師內部已爛,肌體已腐爛,如此發展下去,長期壘築的海上長城將會不戰自毀!
“迎和春”在“雲月樓”接待來往過客中,結識了北洋水師中一位官員——張士珩。

張士珩,晚年自號因覺生。安徽合肥人,與護軍統領張文宣都是李鴻章的外甥。
他是北洋水師總辦,是控制北洋水師的北洋大臣李鴻章的外甥。因為張士珩主管北洋水師的後勤供應之務,因此常到天津衛購買軍械器材和到北京的海軍衙門去辦事。
他藉機尋花問柳,這雲月樓正是他常到的場所,與“迎和春”是“老相好”了。在雲月樓里,他已是獨佔“花魁”,“迎和春”成了他隨心所欲的玩物。
和以往一樣,張士珩一進屋,便解下領帶,脫下皮鞋,往床上一躺,目光在屋子四周掃視一番:這是京城一流香室,珠簾低垂,陳設豪華。見物,物有華色;見人,人有柔情。房中處處表現出京城金粉風韻。
“我已想好了;待我公務稍閑之日,就把你從這接出去。”張士珩邊說邊將手伸向“迎和春”。一句柔情話,觸動了“迎和春”的心。

旅順港內停泊的“鎮遠”號鐵甲艦
她在想:“現在,提督丁汝昌如此信任他,李鴻章又是他的舅舅,我應當假裝向他靠攏,藉此良機,想方設法離開北平,到威海衛去報仇,不能孤軍奮戰,靠破壞水師艦隊設備的活動,只能觸動當朝幾根毫毛而已。”
“要推翻當今朝廷,還必須依靠日本洋人。現在海上戰雲密布,中日兩國正待交鋒,我何不利用這個時機,搞一些軍事機密給日本。”
想到此,她到威海衛的心情更急切了,因為住在威海衛,一是可以同張士珩經常同居,從這個總辦大人那可得到情報;二是威海衛這地方日本間諜很多,可以與他們很快取得聯繫,隨時把獲得的情報傳到日本去。
“迎和春”這麼想着,便伸出手摟着張士珩,嬌滴滴地說:“那就把我從京城接到天津去,那時,我就能天天陪着你了。”聽了這一番情意綿綿的話語,張士珩覺得暈暈乎平,馬上便答應了。不久,張士珩就把“迎和春”接到了天津。住了一段時間後,又讓“迎和春”乘船來到威海衛,“迎和春”被安置在威海衛“醉香園”。

山東威海衛劉公島海軍公所
“迎和春”喜出望外,她可以很快和日本人接上頭了。因為在她沒離開北京的“雲月樓”前,她就知道,最近一個階段以來,日本國不僅在軍事上加緊準備,而且鼓動日本國民用“武士道精神”為天皇效忠,又組成了間諜浪人團體“玄洋社”,以日本“僑民”的身份,潛入中國的威海、旅順、天津、煙台等地,刺探清軍軍機情報。
“迎和春”在威海衛的“醉香園”照常接客,仍然過着風塵女子的賣笑生涯。
黃昏後,“迎和春”接待了一位年方三十四五、衣冠楚楚的客人。此人中等個,小白臉,嘴角上留着小鬍子,眼裡充滿沉思。“迎和春”給這位客人倒了一杯香噴噴的居山茶。
客人用目光緊緊盯着“迎和春”,久久不放,面前的這位美女像一塊磁鐵強烈地吸引着他。

海軍水兵在劉公島操練
客人終於開口了:“謝謝,我是從香港遠道而來的,”
“香港?!”“迎和春”這位在中國北方城市長大的女人,對香港這個地方既陌生又美慕。
“請問先生,您這次來威海衛,一定是你們香港人與此地洋行治談商務的吧?”
“不,不,我只是在香港住過,我的國家是大日本帝國!”“迎和春”聽了“日本”二字,神經質地激動起來。但她哪裡知道,日本人正是來找她的。
客人見她含情脈脈、若有所思,便說道:“小姐,你是我見過的女子當中最美的一個。”說著便伸手去拉“迎和春”,“迎和春”故作羞澀地一躲,隨即又順勢張開雙臂,像綠頭蒼蠅聞到腥味一樣,猛撲上前,在她的賣笑生涯中,什麼“土味”、“珍味”都嘗過,唯獨沒有嘗過“洋味”。

甲午戰爭前夕日本間諜
今晚來的這位日本人英俊的儀錶、瀟洒的風度,真令她神魂顛倒。她想:這東洋押客既然找上門來,先好好地招待一番再說。
片刻已過溫柔鄉。此時,客人走到窗前凝視了一會兒,目光閃着奇異的光采。隨後,迴轉身來對“迎和春”說;“我是為你而來,也為效忠天皇而來,告訴你,我是日本參謀部派來的,叫上川操五,我到中國,又經過周密察訪,才進了你這個房間。”
說到這裡,他又用狡黠的目光瞟了“迎和春”一眼,說:“我還有一個你們中國人的名字叫秦龍其。你就叫我秦先生好了”
“迎和春”一聽,他是為效忠天皇而來,便把自己的家世和自己的遭遇向上川操五細說了一番。“是的,是的。”上川操五順坡下驢地說道:“正是聽說你的這段苦難遭遇,我才來拜訪的。另外,我還聽說你同北洋水師官兵混得不錯,以後,我們可以多加聯繫,交個朋友嗎?”

川上操六,薩摩藩藩士出身。 鹿兒島縣人,陸軍大將。甲午戰爭時期的日軍參謀次長,對華諜報的總負責人
這一番話,正好投“迎和春”之意:我從北京來到威海衛,不就是為了與洋人直接聯繫嗎,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日本國要推翻清廷,我也恨不得清廷一時覆滅,我報祖輩冤讎的機會到了。想到這裡,她坐在了上川操五身邊,雙眼不時地調情,以示同意,從此,“迎和春”便被上川操五收買了。
1894年春天的一個晚上,陣陣海風掠過劉公島,吹進威海衛的“醉香園”內紗制燈籠透出昏沉的燈光,燈光下,“迎和春”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房門開了,進來的是張士珩。他今天西服革履,完全一副西式打扮,這完全是為了辦洋務的需要。他將手中的皮囊掛在衣架鉤上,一雙眼睛貪婪地望着“迎和春”。
他猛地將“迎和春”抱在懷裡,說:“我的心肝寶貝,我可想死你了……”
“迎和春”撒着嬌,柔情地說:“你是想我了嗎?”她用手指彈彈張士珩的額角,“我看你近來有些心神不定,是不是有什麼撓頭事啊,要不然就是又有了新歡。”

宗方小太郎,日本肥後人,日本海軍省間諜,中國通。甲午戰爭期間,充任日本侵略軍翻譯
“絕無此事。”張士珩連連辯解地說。馬上笑臉作陪。
一會兒,他又悶悶不樂,因為他心中是添了“新愁”。近日,朝鮮爆發了東學黨起義。日本侵略中國蓄謀已久,東學黨起義爆發後,便瞅准這個機會製造侵略借口,出兵朝鮮。日本利用朝鮮問題,安圖先吞併朝鮮,後侵略中國,在這種情況下,清廷準備出兵,決定調北洋艦隊護送陸軍將士,渡海前往牙山登陸,控制朝鮮形勢。
要打仗就得有彈藥,可眼下卻彈藥奇缺,張士珩身為北洋艦隊的軍務總辦,是專門負責彈藥供應的官員。所以,李鴻章命他準備一大批彈藥,作為護航運兵之用。可是這些彈藥從何處籌辦呢?
幾天來,他一直坐卧不安。他為了說明自己沒有“新歡”,而是添了“新愁”,沉思了一會兒說:“實話告訴你吧!朝廷有密旨!”張士珩剛露出一句,便迅速向樓下看了看。

北洋水師
“什麼密旨呀?這麼重要!”“迎和春”故意用漫不經心的口氣問,張士珩從衣架鉤上的皮包里取出一張“海上運兵絕密圖”。
他指着圖小聲說:“上面標明北洋艦隊此次牙山運兵的護航線、兵力人數、啟航日期以及登陸地點。朝鮮吃緊,危及我國。我舅舅李鴻章雇了英國怡和公司的‘高升’、‘愛仁’、飛鯨’三艘輪船,分載2000餘名陸軍弟兄。”
“另由小運船載運大炮彈藥,於7月21日起,由天津分兩批出發前往高麗的牙山,同時,派“濟遠’、‘廣乙’、‘威遠’等艦護送。可是,彈藥至今毫無着落!”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迎和春”把這一切都記在心裡,眼見他這樣神情,忙撲到他懷裡安慰。張士珩摟着她說:“我的乖乖,你要知道這件事的輕重,千萬可不能告訴別人!”

豐島海戰爆發後,1894年8月4日《倫敦新聞畫報》刊登了高升號搭載清軍士兵駛往朝鮮半島的情景。
她笑了笑說:“堂堂北洋水師大總辦,還能被這點小事難倒。這運兵圖嗎,我無處和別人去說。再說,我也不是搞軍事的,這請你放心,至於向牙山運送的那批彈藥,我倒有個好辦法。依我看,正好從日本進口一批,來得快,質量高,也用不了多少銀子。這彈藥如果不馬上進京,你張總辦是有責任的。”
盛夏的一天晚上,上川操五來到辭香園、一進門,便遇上了“迎和春”,他感到現在他眼前的“迎和春”,比上次見到時更加美貌不俗,真夠得上“東方美人、西方明珠”了,他不敢過分地表現什麼,只是走到“迎和春”身邊,輕輕撫摸她那豐腴的肩膀。
“迎和春”嬌聲細語地說:“秦先生,此次微行,想必有要事在身吧。”
“是啊,小姐,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做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夜前來。為的是一張‘海上運兵圖’。”他頓了頓,然後言外有聲地說:“據我所知,張總辦對你可一片鍾情呀!”

“八道台一知府”:前排左起:盛宣懷、潘駿德、黃建筦;中排左起:汪守正、張翼、羅豐祿;後排左起:袁寶齡
“迎和春”微啟朱唇,面露微笑地說:“您的消息可真靈通呀!你找我,我也正在等你。這張運兵圖是朝廷下來的密旨,從我口中泄露給你,上面知道,會千刀萬剮我的,你得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另外,朝廷還要購進一批彈藥,我當時就說通了張總辦,這批彈藥要從你們日本國進口,你可以通知你們司令部、搞些偽劣彈藥。”
“好的,好的,今天我的收穫太大了。請你放心,我不僅能保證你的人身安全,而且只要你肯給我們辦事,瑰麗的天堂生活會向你招手。”幾句話,牽動着“迎和春”心中的情絲,她滿身風騷往上川操五身上一撲:“我聽您的,我聽您的……”
從此以後,“迎和春”死心投靠了日本的間謀頭目上川操五,通過各種渠道為日本間謀搜集北洋水師的軍事情報,成了可恥的賣國賊。
1894年秋,中國至朝鮮牙山運兵的船艦啟航。剛一出航,乘風破浪,可是由於日本艦隊司令部及時得到了向牙山運兵的情報,致使這次運兵行動遭日艦偷襲,北洋水師非常被動。

吉野擊沉高升號
在還擊中,“高升號”運兵船被擊沉,船上1000餘名水陸軍士兵寧死不屈,英勇還擊,終因寡不敵眾而壯烈犧牲。負責護航的北洋艦隊‘廣乙’、操江’兩艦被擊毀沉入海里。
後來,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清政府向朝鮮第二次運兵,由北洋艦隊主力護航。“迎和春”得知此番行動情報後,立即通知給日本間諜。日本軍方經周密研究,決定出動聯合艦隊全部力量。由於受“迎和春”挑唆,張士珩在北洋艦隊出發運兵前,將所需炮彈運抵艦上。北洋艦隊的艦隻只帶很少的炮彈就出發了。
1894年9月17日震驚中外的中日甲午海戰開戰了,日本艦隊像拉網一樣,在大東溝外海撒下了一個包圍圈,遙見大東溝西南海面黑煙四起,在伊東祐亨的率領下,日本艦隊12艘艦船,以雙魚貫陣氣勢兇猛地迎頭而來。丁汝昌率領的艦隊列兩翼陣式,英勇戰鬥,同仇敵愾。滾滾波濤,滔滔黃海,頃刻間硝煙瀰漫。
戰鬥中北洋水師給予日本艦隊以嚴重打擊。但由於炮彈質量低劣、有的艦上的炮彈是有葯無彈,或有彈無葯,許多炮彈里充填的只是些砂子,我方船艦速度、炮火射程均遜色於日艦。致使5艘軍艦被日艦擊沉大海。鄧士昌、林永升等許多官兵壯烈殉國。

甲午戰爭黃海海戰
“迎和春”為報私仇,泄露水師軍事情報,在歷史上留下了可恥的一頁。
遼東失陷,北洋艦隊因李鴻章的“避戰保船”的命令退縮不前,日本艦隊游弋中國沿海。北洋水師困守威海軍港內,威海衛兵民亂成一鍋粥。
寒風狂嘯,人心浮動。威海城的“醉香園”卻別是一番情景,“迎和春”身穿一件藏青色的絨衣,頭上梳着滿族貴族的丹鳳。她覺得自己從京城雲月樓來到這裡後,活動很順利。
眼下的情勢對她來說,可真是千載難逢,日本人已經佔領了遼東半島,北洋艦隊官兵被困在港,陸軍將士軍紀渙散,這就意味着大清朝廷的崩潰為期不遠,她家族失去的天堂即將來臨。

甲午戰爭威海衛戰役
門“吱呀”一響,張士珩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馬上迎了上去,用灑滿香水的手絹拍打着張士珩身上的塵土。張士珩的臉色如同一張鐵板,鐵青鐵青,令人害怕。
此時,一陣寒風從海邊吹來,門窗被颳得啡啦曄啦作響。張士珩取下圍巾,往“迎和春”床上一躺,嘆息着:“唉!良辰美景如去煙,頭上的紅頂子快要丟掉嘍。現在,朝廷讓準備新的戰鬥,下一步任務是如何守住威海衛,守住劉公島。”
張士雖然話不多,但透露出他心頭的煩亂和對前途的優慮。他隱隱約約地聽人議論過,她與幾個日本人過從甚密。他每次與她廝混,也覺察到她心地不善,總愛問這問那,他真後悔那次將運兵的秘密航線向她透露。
也許在這張圖上,她搞了不少名堂。“迎和春”也有警悟,如果再向他同往常一樣探問軍事情報,張士珩是不會輕易流露的,現在只好來個激將法,引誘他上鉤。

甲午戰爭威海衛戰役
“總辦大人,當今局勢吃緊,你得為我想條後路呀!”“迎和春”嬌滴滴地對張士珩說。
張士珩望着樓上的天花板發愣,他在思考着一個可怕的鏡頭:出賣機密的人,或用機密向日本人討好的人,終將會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那張絕密運兵圖的泄露,可能要成為北洋水師覆滅的導火線。想到這裡,他心裡很不是滋味,轉過頭來對“迎和春”說了句:“你別煩人好不好,真討厭!”
“迎和春”這下來勁了,她質問道:“張總辦,你到底管不管我?為了你,我來到了天津,後來又到威海衛,做了你好幾年的情婦,還說我討厭!是呀,我‘迎和春’被你玩夠了,玩膩了,成了你的累贅,是不是?不過,天底下沒有那麼便宜的好事,你若不管我,我到你舅舅那告你去,到朝廷上告你去,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迎和春”畢竟是個老練的風塵女子,幾句話把張士珩弄得心打寒戰。他故作鎮定地說:“時局還沒有到你所想象那樣,日本人只不過佔了一個小小的遼東半島,他們成不了什麼大氣候,退一步講,假如日本人打進威海衛,也有我舅舅頂着,天塌不下來,黃海水不會幹的。你我情意深重,雨露深恩,豈有對你不管之事!”

“那你得把目前形勢一條條說與我聽,我心裡才能有譜。”“迎和春”看着張士珩又已上鉤,順着話題套口風。她迫切想知道北洋艦隊最近的具體行動部署,還要刺探朝廷、李鴻章對這次戰爭的政治態度和具體兵力調動方案。自從她與日本間諜上川操五勾搭上以後,她不斷地向他提供了大量北洋艦隊的軍事機密。
兩次往朝鮮運兵的行動,都是她送到上川操五手裡的。旅大落入日倭魔掌後,上川操五指令她,要將北洋艦隊最近的活動情況,詳細搜集。日本得到確切的情報後,將要採取更大的行動。張士珩聽出“迎和春”話裡有話,,在她身上隱藏着一種反骨。
“張總辦,怎麼又成了啞巴啦?凡是我問你的話,你都吞吞吐吐,你可真是呀!當初京城相見,你貪花好色,看我玉貌年華,什麼心肝呀、寶貝呀,嘮嘮叨叨好話一說一籮筐,可如今呢?我“迎和春”青春妙齡已去,容顏略退三分,你就如此忘恩負義。”說著雙手捂臉,大哭起來。
“你何必呢?”張士珩生怕事情鬧大,立即上前好言相勸道:“你問眼前之局勢,明擺着的,旅大已淪陷,朝廷正設法與日本議和……”

“我不是問你這些!”“迎和春”打斷了他的話,“我是問你眼下北洋艦隊怎麼辦?是撤走還是困守?我好有個準備。你不要怕丟了頭上的烏紗帽,老實告訴你,你對朝廷的忠誠也救不了你的命。”
忽然,房中一股股令人陶醉的芳香,飄進了張士斯的鼻孔。“迎和春”此時藏青色緞袍脫去,剛才那種冷淡兇狠的目光頃刻變得甜蜜撩人。張士珩看到這情景,咬了咬牙關,再一次皺起眉頭,仍沒有說話。
“迎和春”用一雙纖纖玉手,伸過來摟住張士珩的肩膀,湊近他的耳邊,撒嬌撒痴地問:“張總辦,您害怕了嗎?別怪我。我不是行屍走肉,不圖一時滿足,我想的是失去的天堂,想的是我含冤九泉之下的祖宗。”
“英雄遇難無懼色,烈婦臨危有笑容,你我相好多年,希望你能成為當代英雄,我永遠伴隨你,同時我要做奪回祖宗失去的天堂的烈婦。無情未必真豪傑。難道你張士珩願做一個軟弱無情的小人嗎?”

中日甲午戰爭被攻陷的山東威海衛
一時間,張士珩的疑團完全消失了,打情罵俏的醉香園,頓時變成了與世隔絕的世外桃園,他把“迎和春”抱在懷裡。
然後附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我把知道的秘密告訴你吧,慈禧太后前兩天曾派人對我舅舅講,北洋艦隊無論如何不許出戰,不得輕離威海一步,如違令出戰,雖勝亦罪;慈禧太后即將派張蔭桓去日本談判,向日本求和;聽我舅舅講,光緒皇帝與翁同龢要罷我舅舅的官,但遭到軍機處的反對。”
“舅舅知道這件事後非常生氣,他說他乃大清重臣,擁有千軍萬馬,就是不出兵。我今天將機密全掏給你了,你要把它爛在肚子里,如果一旦出事,你我全跑不了。”
“迎和春”對張士珩這番話非常滿意,她覺得,這回又可以向上川操五提供重要的軍事情報了,她的身份也已向張士珩作了透露,無須再拐彎抹角,她直接了當地說:“你怕什麼?我正希望日本人打進來呢!”

中日甲午戰爭,日軍攻陷旅順口進行大屠殺
1895年1月,旅順口任日本兵踐踏。陣陣寒風從黃金山和老虎尾的口子吹來,寒風中夾雜着中國百姓的血腥。旅順口的中國人幾乎被殺光了,全部的36個倖存者也被日本兵推進了牢獄。滿街行走的只是全副武裝的日本兵,碼頭上竄來竄去的是日本的大量水兵。
白玉山下,一棟花崗岩砌成的低矮房子里,幾個日本頭目,拿着地圖和各種文件在研究如何進一步入侵中國的山東半島。這裡是日本并吞旅順後臨時的作戰司令部。
這裡的日軍將領都是日本國經過篩選的所謂佼佼者,其中有日本聯合艦隊司令伊東祐亨。他們拿着“迎和春”竊到的、由上川操五提供的北洋艦隊的最新軍事情報,以及其他日本間諜送來的資料,進行綜合分析。認定這些情報資料是絕對準確的,
1895年1月3日清晨,威海衛街頭響起紛亂雜沓的腳步聲,日軍混成十二旅團長長谷川好道帶領的日軍佔領了威海城。從清晨起,天空就像一塊鉛灰色的幕帳,棉花山的硝煙仍然在翻卷着,街上、碼頭上的積雪,被寒風席捲而起。

中日甲午戰爭威海衛戰役
這塊美麗的海濱聖地,瞬息之間就變成了人間地獄。從清晨起,威海城的大街小巷擠滿了人,“醉香園”風月場所大門洞開,狎客從早到晚絡繹不斷,不時從樓上傳來狂笑。
1895年2月3日清晨,劉公島像一隻癱瘓的獅子橫卧在茫茫大海中,港內北洋水師危在旦夕!第二天,日本艦隊司令伊東祐亨率艦封鎖劉公島兩條航道。日本艦隊從東西兩口處同時猛烈開炮,頓時,劉公島成了一團大火球,威海港成了一片火海。
“迎和春”又奉日本主子之命偷向劉公島去散發勸降傳單,被水師放哨官兵抓住。
“迎和春”知道已經全露餡了,便將頭一昂,胸脯一挺說:“北洋水師快完蛋了,我同日本人上島給他們報喪去!”說著將手中包袱往一官員楊發麵前一擲。楊發打開這個花巾包獻一看,裡面包的全是油印的勸降書。

中午甲午戰爭日軍山東作戰軍編製序列
這時幾個威海百姓押着一個男子進來。此人是剛才同“迎和春”一起準備偷渡到劉公島去散發勸降書的日本間謀上川操五。叢靄亭、楊發審明個中原由後,楊發氣憤之極,一個箭步上前,一刀,上川操五的狗頭頓時滾落在地。然後,二人又叫幾位水師兄弟備船,把這個丟盡中國人臉皮的臭婆娘連夜送到劉公島處決。
1895年1月23日上午,日本艦隊由威海衛西口堂堂入港,太陽旗隨之飄揚於劉公島之上。從此宣告了北洋水師的全軍覆滅。
拙文一篇,文筆不成熟,懇望列位看官見諒或賜教。謝謝!

歷史是永不落幕的舞台上演繹着生生不息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