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集:
陳樂凰一驚,有點不知所措。
“今晚來我書房裡吧,有些事情我要說與你聽。”
還沒等陳樂凰反應過來,南司翊就下了馬車。
他交代着身邊的千帆:“讓王妃來正廳見我……”
“王爺,您喚我過來有何要事?”
顧笙寒一身素衣走到正廳。
她知道面見王爺,就算自己施再多粉黛,南司翊都不會看在眼裡。
而且說實話,她也不願來。
這是她入府後王爺第一次主動找她。
作為皇上賜婚,明媒正娶的翊王正妃,入府數年,被王爺傳召不是卧房,也不是書房。
竟是會客的正廳。
不過她在這王府,已經是笑話一樣的存在,王爺這樣待她,已算是客氣了。
南司翊坐在主座上,如一座冰雕一樣,冰冷而毫無生氣。
“跪下!”
“跪下?”
“怎麼,還想我給你賜座嗎?”
“妾身犯了何事,王爺要這般對我?”
南司翊拍案而起,衝著顧笙寒狠狠一個耳光。
“你作為太子的人入我翊王府,我沒動你一根手指頭,你給外面傳消息,我也不曾動你分毫,但是今天這一次,你越界了。”
南司翊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舞刀弄槍,一身力氣。
別看他翩翩公子的樣子,要知道南司鶴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來的。
顧笙寒生生的被扇倒在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只覺得眼冒金星,伏在地上緩了好久。
就這南司翊還是留了半分情面,念她是個女人。
顧笙寒渾身顫抖着,沒有想到南司翊竟然什麼都知道,明知道她是太子的人,還留她這麼久。
凡是朝中權貴給南司翊送來的女人,他都用自己的手段打發掉了。
唯獨她,一直留着,享有所有王妃該有的權利。
但是活得如同行屍走肉般,頂着王妃的空殼子,在眾人面前陪南司翊演戲。
原來這麼多年,他什麼都知道。

顧笙寒強撐着站了起來,挨了打得半邊臉立馬腫了起來。
她踉踉蹌蹌的努力站穩身子:“既然王爺都知道了,那為何不殺我。”
南司翊轉過身去:“方才我就說了,只要不越界,我自會留你。”
顧笙寒苦笑:“越界?那還請王爺告訴我,今天我如何越界了?”
“陳樂凰。”南司翊猛地轉過身子,眸中滿是殺意:“這個人,不是你能動的人。”
顧笙寒一臉疑惑,臉上的痛意讓她下意識揚手捂住傷處,差點又栽倒在地。
南司翊覺察出不對勁兒:“你不知此事?”
陳樂凰因為誤穿正妃的衣服被衛淑妃斥責的事情顧笙寒並未聽說,她只知今日陳樂凰被詔進宮中,而自己一直在玉霜閣中臨摹字畫。
但是此時聽到南司翊提到她的名字,顧笙寒眸中帶淚:“王爺什麼都不問我就這樣蓋棺定論,我不服!”
“那你就回去問問你的丫鬟小雲,如果王妃還想留在這裡,那就給我處理好這件事情。”
就在這時顧笙寒捂着臉頰,淚水如玉珠一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一陣寒風突然吹進了進來,吹動了會客廳里的珠簾,也吹起了顧笙寒多年來藏在心中的委屈。
她並不看南司翊,但是聲音哽咽,心如死灰地問了一句:“這麼多年,您說我並沒有越界,王爺覺得是因為什麼?”
這也正是南司翊不動顧笙寒的原因,雖然她一直往外傳遞消息,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怕太子一黨知曉。
顧笙寒的聲音顫抖着,緩緩仰起臉來,似是渴望一樣地看着南司翊:“王爺,從我嫁進王府的那天起我就心屬於你,所以我是不會背叛你的。”
顧笙寒出自於京都的教坊司,原名朱媛媛。
而教坊司,明着的是培育舞者樂者,負責高門貴府的宴會表演。
但是暗地裡是專門為達官顯貴秘密培育有才情的女子。
說好聽點是知己佳人,說難聽些就是顯赫們的玩物。
而且很多女孩都是父母想要攀上富貴,小小的,被家人主動送進來的。
朱媛媛就是其中的一個,。
被妄想藉著女兒攀高枝兒的父母送到這裡面。
她深知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但還是有一顆想要逃離這裡的心。
她抓住所有的時間偷偷練習,比任何一個女孩都要用功。
只要做得比別人都好,她堅信自己會遇上良人。
每次小試她都是甲等,無論詩詞歌賦,還是琴棋書畫,樣樣名列前茅。
所以朱媛媛的才情在教坊司里是出了名的。
很多達官顯貴都點名要她入府,或者見一面也好。
但是有人早早暗中挑中了她,不讓朱媛媛與任何人見面。
所以最有才情的奇女子究竟長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教坊司將她視作貴府小姐一樣悉心培育,因為看中她的人,就是當朝寵妃,衛淑妃。
後來教坊司放出話來,朱媛媛因為肺癆過世了。
聞言者都十分痛惜,連奇女子的面兒都沒有見過,就香消玉殞了,想想都覺得可惜。
自此之後,教坊司再無朱媛媛,漸漸地,人們也就忘記了她的存在。
一年之後,天子賜婚,將文官顧彥宇之女顧笙寒賜婚於翊王。
人人都恭賀翊王喜得賢妻,說這個顧笙寒不僅生的美貌,才情更是隨了南始三年的狀元郎,她的父親顧彥宇,是個難得的才女。
但是南司翊暗地裡早就查出,這個顧笙寒,就是教坊司的朱媛媛。
是衛淑妃和南元灝派來監視他的人。
而真正的顧笙寒,被衛淑妃送去了西邊,被她的人控制了起來。
顧笙寒就這樣入了王府做王妃,雖然受命於衛淑妃,但是早在嫁入王府的那天起,就傾心於南司翊。
看着他身穿喜服,威風凜凜的模樣,心中便認定他就是自己要等的良人。
南元灝草包,衛淑妃心狠手辣,顧笙寒早有耳聞,也深知這二位並非明主,跟着他們不會善終。
所以出賣南司翊,她一點也不情願。
之後的日子,南司翊從未踏過她的玉霜閣半步。
而顧笙寒就在這些個獨守空房的日子裡,品讀王爺的詩詞,觀賞王爺的字畫,聽王爺在戰場上的故事。
這個男人如烙印一般,早在數年前就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心上。
最開始的時候衛淑妃見她什麼消息都不往外傳遞,這才派來小雲盯着她。
後來顧笙寒意識到,不傳遞消息,她就會被衛淑妃視為棄子,那麼他們還會送第二個第三個朱媛媛入府,傷害王爺。
所以之後的日子她會往外送消息,但每一個消息都是無法傷到王爺的訊息。
然後以南司翊戒心太重,始終不信任她為由,在小雲面前演戲,在眾人面前扮演着溫柔賢淑的翊王妃。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法保護着南司翊。
縱使南司翊什麼都不知道,將她視為棄妃從不親近。
但是顧笙寒心甘情願。
此刻顧笙寒渾身顫抖着,不知是被那一巴掌打的,還是因為心裡的憋屈,一瞬間淚如雨下,哽咽着:“王爺,你要相信我,我是不會背叛你的。”
這時南司翊移步到顧笙寒的面前,目光如寒潭般凜冽,冷冷地盯着她。
他們的距離只有一拳之隔,顧笙寒都能感受到南司翊得呼吸。
他的聲音冷得駭人:“那就證明給我看,你到底對我有多忠心。”

陳樂凰回到了自己的清心居,第一件事情就是脫掉了那件差點令她喪命的衣服。
燦兒也被嚇壞了,跪在陳樂凰的面前乞求原諒。
陳樂凰無心顧及燦兒,心中一直想着南司翊臘月初八要娶她的事情。
說真的,她的心中忐忑不安,想拒絕但又必須走這一步。
這是她靠近南司翊唯一的辦法。
而且南司翊竟然晚上讓她去書房。
那可是葉浮萍潛伏在王府這麼久,一直都沒能靠近的地方。
難道阿娘真的被關在那裡?
還有陳簌樓的母親,葉浮萍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難道她就能找到?
而且到現在陳樂凰都沒有弄清楚南司翊帶走阿娘的原因。
就感覺自己稀里糊塗的被陳簌樓和南司翊兩個人輪着耍。
這時北苑的晨兒走了進來:“參見陳姑娘,我家娘娘邀您去北苑一趟。”
陳樂凰交代燦兒去把衣服洗了,然後給王妃送去。
換好衣服後就跟着晨兒去了北苑。
“凰兒,你沒事吧。”
“萍姐姐,你怎麼下床了。”
陳樂凰一進北苑就看到葉浮萍在門口等候,連忙過去扶住了她。
葉浮萍反握住陳樂凰的手,攤開看了看:“怎麼弄成這樣。”
“我沒事的,萍姐姐,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我知道你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可遭的這個罪,讓人心疼啊。”
陳樂凰秀眉微蹙:“你怎麼知道我會沒事的。”
“因為公子啊,你前腳被燦兒喚走,我後腳就讓晨兒去通知公子,宮中也有我們的人,關鍵的時候一定會救你。”
陳樂凰大驚,宮中居然也有陳簌樓的人,難道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她。
葉浮萍向外張望了一下,示意晨兒盯好院子:“公子實在放心不下,在我這等你半天了。”
陳簌樓,他居然來翊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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