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瀾《活過》:一個“真”字,寫盡人間百味

2025年6月25日,83歲的蔡瀾先生安詳離世。

這位自詡“買菜籃子”的食神、才子、老頑童,以最蔡瀾的方式告別:不設儀式,不擾親朋,只留人間百味待後人細品。

他這一生,吃遍山珍海味,閱盡風花雪月,卻始終活得像個少年。

在他看來,人生苦短,不如活得真實一點。

他的自傳《活過》,不是回憶錄,而是一本“生活哲學指南”。

他用自己精彩的一生告訴我們:真正地活過,不在於擁有多少,而在於能否真誠地面對自己。

01

“真”是不裝,坦然擁抱自己的所愛


蔡瀾在《活過》中寫道:“倪匡兄說我的文章憑一個‘真’字,就能夠吃很多年。”

蔡瀾從不掩飾自己對美食、美酒、美人、美景的熱愛。

在傳統觀念中,袒露“喜好”似乎不夠高雅。但蔡瀾卻認為,一個人如果連自己喜歡什麼都不敢承認,那才是真正的虛偽。

他不怕別人說他貪吃,也不怕別人說他愛玩兒。對他來說,他喜歡的東西,便願意為之付出時間與熱情。

這份坦然,是對生活的誠實,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這份“真”,淋漓盡致地體現在他的文字與生活中。

蔡瀾寫美食從不顧忌“俗氣”,將街頭的豬油撈飯奉為人間至味:一碗白飯,淋豬油與醬油,實乃絕味

面對“吃豬油會發胖”的規勸,他洒脫回應:“精神上的健康,比一切都重要!”

關於情史,他也毫不避諱。他從不拘泥於“文人清高”的標籤,從不避諱談論金錢與享受。

物慾不藏,坦然擁抱自己所愛,這種“不裝”,是對生活的誠實,也是對自我的尊重。

很多時候,我們習慣了在人前修飾,在標準答案里找位置,卻忘了傾聽內心最真實的迴響。

活得真實,意味着我們首先要學會悅納自己本真的模樣,而非活在他人評判的陰影里。

我們常常為了迎合期待而壓抑天性,為了維持形象而隱藏情緒,甚至不敢說出真正想要的生活。

蔡瀾教會我們的,如何忠於內心的喜好,哪怕它們看起來“不夠高級”。

願我們都能像他那樣,坦然說出“我喜歡”,然後心安理得地去愛、去吃、去玩、去生活。

02

“真”是對生活充滿熱情,不麻木地活着


蔡瀾不是那種“看破紅塵”的智者,而是“熱愛紅塵”的行者。

在他看來,生命的厚度不在年歲長短,而在體驗的密度。

在《活過》一書中,蔡瀾先生記錄了頗多留學時期的趣事。

留學日本時窮得吃不起肉,他發現豬蹄便宜,便紅燒一大鍋與同學分食;得知百貨公司丟棄魚頭,便討來熬粥,把宿舍變成“綠屋廚房”。

即使在困頓之中,他也能將生活榨出甜味。

這份在平凡甚至窘迫中發現樂趣的能力,是比任何財富都珍貴的稟賦。

或許,我們也應該偶爾思索一下:是否只顧着“向前沖”,而忘記了慢下來欣賞沿途風景?

是否只在意“活得體面”,而忽略了“活得有趣”才是最真實的幸福?

無趣之人只求結果,有趣之人卻能將過程本身活成一場盛宴。

正是這份永不枯竭的熱情,讓蔡瀾即便年過八旬,依然像個年輕人一樣活力四射。

蔡瀾說:“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要愛最可愛的,最好聽的,最好看的,最好吃的,有趣地活着。”

活着,絕非熬過一個個日子,而是全身心地去感受、去體驗、去熱愛每一個當下。

在困頓中不失熱情,在瑣碎里發掘趣味。這不是誰的特權,而是每個普通人都可以修鍊的生活藝術。

給陽台的花澆一次水,用心做一頓飯,認真聽一首歌,都是對生命崇高的敬意。

03

“真”是懂得放下,不執着於名利與身份

蔡瀾的人生軌跡,處處可見“放下”的洒脫。

年輕時,他曾是邵氏電影公司的高管,風光無限。但他並不戀棧,後來選擇退出商業江湖,回歸煙火人間。

他轉身寫專欄、開食店、組威士忌旅行團,每樣玩得風生水起。

比起虛妄的光環和沉重的名利枷鎖,他更珍視內心的自由與隨性而活的暢快。

這份選擇的勇氣,源於對自我價值的清晰認知——生命的意義,在於體驗的廣度與深度,而非外在的標籤。

這不正是困擾現代人的核心命題嗎?我們常被“應該做什麼”“必須成為誰”所綁架,卻忘了問自己“真正想體驗什麼”。

蔡瀾對“身份”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從不把自己禁錮在“美食家”“作家”的標籤里。

他自嘲是“半桶水寫作人”——“半桶水也能生存,我便是例子。”

在這個人人急於貼標籤的時代,蔡瀾的“去標籤化”,是一種難得的清醒。

晚年,他更徹底撕掉“才子”標籤,將世人眼中“不上檯面”的“吃喝玩樂”奉為人生頭等大事,貫徹到底。

它啟示我們:不必被“職場精英”“完美父母”“成功人士”等標籤所困,坦然接受自己本來的樣子,或許才能獲得真正的自在。

他不怕老,不怕孤獨,因為他在喧囂中練就了與自己安然相處的本事。

很多時候,生活並不一定要執着於世俗定義的“成功”,換個角度去看待人生,會發現,專註於內心真實的需求與感受,不僅是參透世事後的大智慧,更是一種對自我生命的主動成全與深刻慈悲。

放下執念,才能忠於本心;卸下身份,才能活得輕鬆。

這份“放下”,是我們走向內在自由的必經之路。

在《明朝那些事》一書結尾中,作者當年明月寫道:“我之所以寫徐霞客,是想告訴你,所謂百年功名、千秋霸業、萬古流芳,與一件事情相比,其實算不了什麼。這件事情就是——用你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
是的,蔡瀾先生便是這樣一個人。

他沒有驚天動地的偉業,而是痛痛快快地活出了自我本真——當飛機遭遇氣流異常顛簸時,旁人都緊張萬分,他卻悠閑地喝着香檳。

有人問他:“你死過嗎?”他笑着說:“沒有,但我活過。”

人生的終極意義,或許並不在於你攀登了多高的山峰,而在於攀登的每一步,你是否都踏得真誠無悔,是否都飽含熱情與熱愛。

蔡瀾用他的一生點亮了一盞燈:別害怕與眾不同,別苛求完美無瑕。

只要你在每一個當下,都努力傾聽內心的聲音,尊重自己的感受,勇敢擁抱所愛,真誠地對待自己和生活,那麼,你就已經走在了那條名為“真”的道路上。

這條路上,煙火氣里有真味,平凡處亦見光華。

END

一審 | 趙怡雲

二審 | 薛竹影

三審 | 焦美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