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紫,這個2600多年前的“頂流”色,再度成為今年的“年度傳統色”。
1月5日,齊紫在它的誕生之地山東淄博——曾經的齊國故都臨淄,被宣布為今年的年度東方傳統色。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齊紫成為年度“頂流”?
齊紫被定為今年年度傳統色並非偶然,按照五行哲學丙午雙火之年,氣象鼎新,正與“齊紫”所代表的創變精神與文化高度相呼應。以“齊紫”為年度主題色,不僅延續了傳統色彩的哲學內涵,也寄託了對時代昌明、文化繁榮的美好期許。

齊紫當選為2026年年度色。(受訪者供圖)
中國流行色協會會長賀顯偉表示,齊紫色當選2026年度傳統東方色,正是傳統美學與現代審美的完美共振,它既是東方美學的當代表達,也是時代精神的生動註腳,更暗合2026丙午馬年的五行哲思。

中國流行色協會會長賀顯偉表示,齊紫色當選2026年度傳統東方色,正是傳統美學與現代審美的完美共振,更暗合2026丙午馬年的五行哲思。(受訪者供圖)
從誕生之初,到歷史沿革,到現代傳承,再到定義為年度色,這個曾經被定為“卑色”的齊紫,正在帶着它2600歲的厚重歷史,以及背後的意義與內涵,在當代的東方美學表述中,重新回到了當代的審美視野。
誕生溯源:
霸主的“代言”,從“間色”逆襲成王公專色
何為“齊紫”?其名直指根源:這是源於春秋戰國時齊國染制的一種紫色。“齊”之地與“紫”之色相結合,不僅昭示了這一色彩“誕生於斯”,亦見證了其“風行於斯”的時代。
在古代,“紫”被解釋為“帛青赤色”,是由青(藍)與赤(紅)交織而成的間色。現代常識中,顏色或許只是美學與文化的符號;然而在禮法秩序嚴明的古代,紫色卻因其“間色”身份而處境尷尬——在《禮記·玉藻》所構建的色彩等級中,正色為尊,間色為卑。
據了解,東方傳統色的誕生往往是源於其“工具性”:即對某些重要活動中的人或事進行“定性”和“信號傳遞”,以彰顯秩序與功能。而一種顏色想要實現身份的“逆襲”,背後必然需要強大的推動力。而“齊紫”能以專名傳世,春秋五霸之一的齊桓公可謂關鍵人物。
《韓非子·外儲說左上》記載,齊桓公尤好紫衣,常着紫色朝會,此風很快由宮牆之內蔓延至國境之中,引得齊國民眾爭相效仿。一時間,紫帛價昂,竟達到“五素(沒染色的布料)不得易一紫”的程度。後來,齊桓公採納管仲之諫,公開宣稱“甚惡紫之臭(xiu)”(討厭紫色帶來的氣味),並帶頭“勿衣紫” (不穿紫色衣服),才逐漸遏止了這股風潮。

在齊桓公的引領帶動下,齊紫成為中國最早的流行色,但是在“顏色即秩序”的春秋戰國,齊紫很快變成了王公貴族的專屬色。(受訪者供圖)
“齊桓公好紫衣”雖然本意上為君主言行須慎的訓誡,卻意外使“齊紫”成為史載最早的流行色。更深遠的是,經此一事,紫色逐漸蛻變為一種新的秩序象徵,它受到部分王公貴族的青睞,卻在民間受到抑制。在服色即身份、色彩即政治的春秋戰國,紫色開始承載超越視覺的禮制內涵。
《左傳·哀公十七年》中有一段記載,或可佐證紫色在當時的權威意味:衛庄公蒯聵完成宮殿改造後要宴請群臣,其中大夫渾良夫因穿紫衣、披狐裘、佩劍入宮,被太子以三大不敬之罪問刑。後世解讀,“着紫衣”在此已非單純愛好,而屬諸侯公卿之禮制特權,士大夫擅用則被視為僭越。
當然,紫色地位的上升也引來批判。孔子那句名言“惡紫之奪朱也”,正是在嘆息:作為一種間色的紫,竟然凌駕於正色朱紅(赤)之上,這不僅是色彩的顛倒,更是禮制秩序的失序,令人憤懣,卻又無奈。
色彩沿革:
既是權貴象徵,卻又“走進”百姓家
然而,古代中國人特別善於將心意與物象相互結合,每一種顏色的背後,是文化、智慧與情感的糅合表現,顏色不只是視覺上的展現與衝擊,更是情感上的寄託與象徵。在這種認知下,“齊紫”的地位並未因“聖人不服”的質疑而被掩蓋。相反,隨着歷史演進,紫色的地位卻與日俱增。
在崇尚黑色的秦代,紫色雖已非君王專屬,卻仍是身份顯赫的象徵。《圖畫見聞志》記載,秦時以“紫、緋、綠”三色袍定為品服等級;《漢書》亦載丞相“金印紫綬”。可見,紫色在當時已與高官顯貴緊密相連。
至隋唐,紫色正式登上“尊貴之色”的頂峰。隋朝將其定為品官服色之最;唐代則規定三品以上官員服紫,這一品級往往手握實權,紫袍因而成為權力與地位的象徵。此後,帝王常以賜紫為恩賞,如唐玄宗對功臣“盡假紫及緋”,唐德宗賜八十歲以上老人“版授刺史,賜紫”。一襲紫袍,遂成無數士人畢生追逐的榮光。
除官場之外,紫色亦被賦予“天威”之意。《後漢書》記載:“天有紫微宮,是上帝之所居也。”紫微宮為天帝居所,人間帝王宮殿因而得名“紫禁”,紫色至此成為“君權天授”的代言。明清北京皇宮稱“紫禁城”,正是這重意義的延續。曾經被視作“間色”的紫,就這樣步入人間權力的巔峰,進而與天道並列,完成了一場徹底的逆襲。

北京故宮在明清時期被叫作“紫禁城”,意味着紫色在古代已上升到與“天道”並列,賦予了“天威”的屬性。(圖片來源:新華社)
儘管長期被權貴看作“專屬色”,紫色在民間卻始終葆有旺盛的生命力。
自春秋起,紫色便是一種“流行色”,百姓對紫色的嚮往從未消退,甚至願意冒禁令“偷偷着紫”。轉機出現在宋代:市井百姓,工匠、商賈、富農乃至低級官員等,“袍內穿紫”已蔚為風氣。宋太宗最終順應民情,下詔“復許庶人服紫”。自此,紫色在保持尊貴底蘊的同時,也走入尋常生活,成為中華色彩譜系中不可或缺的一脈。
工藝發展:
植物尋“紫”,催生古人工藝匠心
齊紫之所以能從廟堂之高走入尋常巷陌,成為了東方傳統色之一,背後離不開古代染紫工藝的持續演進。
關於齊紫的起源,學界歷來存在兩種主要觀點:一為“骨螺說”,認為其源自骨螺分泌的絳紫色素。由於“甚惡紫之臭”這一句的記載,後人推測這類紫色初誕時或許攜有濃重氣味,畢竟一克染料需耗費上萬隻骨螺,其奢侈與氣味之烈可想而知;另一種觀點則從“齊人皆好紫”的普及程度推斷,骨螺產量難以支撐民間廣泛使用,因而齊紫更可能來源於可人工種植的紫草,染出鮮麗明快的紫調。
無論其源頭何在,古人對紫色的崇尚始終推動着染紫技藝向前發展。
唐代已建立起系統的植物染色體系,對不同材料的取材時節、部位與成色關係皆有細載;宋代趙彥衛在《雲麓漫鈔》中記述了京師的染紫新法:“仁宗晚年,京師染紫,變其色而加重,先染作青,徐以紫草加染,謂之油紫。”此時工藝已趨於精微。明清時期,蘇木染紫進一步簡化流程、降低成本;直至近代合成染料興起,紫色終於徹底褪去貴重外衣,成為尋常色彩。
齊紫染制工藝的迭進,不僅是一部技術演進史,更承載了歷代工匠在自然中尋覓顏色、在歲月里沉澱技藝的巧思與韌性。縱觀其演變,紫色從時尚色彩上升為禮制符號,再由廟堂流入民間,映射出特定歷史時期的權力結構與社會審美。色彩的背後,早已不僅是青與赤的簡單交織,更蘊藏着一個時代價值觀的流轉與變革。
古今連接:
引人共鳴的產品,承托東方傳統色的溫度和內涵
在歷史沿革之下,齊紫漸漸褪去了“貴賤”的沉重包袱,留下的是“水火相濟、陰陽調和”的哲學意境,工匠對色彩的孜孜追求,不僅顯現出天地相生、循環不息的東方智慧,也在傳承與創新中跨越時空,至今依然“浸潤”着當代生活。
實際上,東方傳統色要在現代實現廣泛傳播,往往需根植於大眾心中的熟悉意象,見其形、觀其狀,便能喚起共鳴。
其中,現代中國人熟知的茅台酒,自然具備了承接傳統色的載體潛力:當齊紫被列為2026年度東方傳統色之際,茅台便以“齊紫”為主色調,發布了貴州茅台酒(丙午馬年)生肖系列產品、貴州茅台酒(鼓樂飛天)、茅台王子酒(丙午馬年)、貴州大麴(丙午馬年)。

貴州茅台酒(丙午馬年)珍享版。(受訪者供圖)

貴州茅台酒(鼓樂飛天)(左)與貴州茅台酒(丙午馬年)經典版。(受訪者供圖)
值得注意的是,新“馬茅”與齊紫不僅僅在瓶身上作簡單應用,更是生肖文化與東方傳統色內涵的契合。在傳統曆法中,2026年農曆丙午馬年,五行屬“陽火”,“齊紫”所蘊含的深邃氣象,恰與“雙火”之年的豐沛能量、鼎新之勢高度契合;二者結合既彰顯了東方美學的深厚底蘊,又承載着人們對美好生活的熱切嚮往,更成為傳遞祝福與希望的載體。
更重要的是,古人在追求齊紫過程中不斷演變與革新的匠心傳統,與貴州茅台的精神底蘊深度相通。
貴州茅台酒(丙午馬年)生肖系列產品產自貴州茅台酒地理標誌保護核心產區。經典款和禮盒裝以“酒勾酒”方式,採用近200支不同特徵的基酒為基礎,甄選個性鮮明的基酒調製而成。珍享版則採用精品酒質,由200餘支不同特徵的基酒精心勾兌。這種對質量與工藝極致嚴苛的追求,隔着時空,與古人追求齊紫的匠心遙相呼應。
賀顯偉認為,紫色象徵“天地之中”,與茅台“天人共釀”的匠心隔空對話,彰顯東方美學的含蓄張力。當前全球色彩趨勢轉向“多元共生”,齊紫色以低飽和度色調回應“東方覺醒”,其天然染料與非遺工藝,則印證了經典永遠與自然共生。
新“馬茅”不僅將年度色彩“齊紫”具象化為可品鑒、可收藏的藝術精品,更貴州茅台以產品為媒介,踐行了民族品牌活化傳統、賦能當代的文化使命。
“在全球化的審美圖譜中,東方色彩不應是孤立的符號,而應成為連接不同文明的橋樑。我們正通過東方傳統色,向世界講述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東方敘事,讓‘國風’引領‘世風’,讓‘華流’成為‘頂流’。”
茅台集團黨委副書記、總經理王莉認為,讓東方傳統色永葆“生命力”,是茅台作為傳統企業的應有之責,茅台將傳統色運用到貴州茅台酒生肖系列、飛天文化系列等產品及品牌文化活動之中。讓消費者在品味美酒的同時,也能感知東方美學的溫度和內涵。

茅台集團黨委副書記、總經理王莉認為,在全球化的審美圖譜中,東方色彩不應是孤立的符號,而應成為連接不同文明的橋樑。(受訪者供圖)
“茅台將始終堅持創新,讓傳統色煥發‘創新力’,繼續在產品設計、品牌表達和空間體驗中,深化傳統色的運用,讓傳統色真正流淌於從研發、設計到消費的產業鏈各個環節,成為能夠賦能產品、提升審美、講述故事的‘文化資產’。”王莉說。
文 貝貝 發自山東淄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