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通報和回應,永遠不要以公眾的常情、常理、常識感為敵,這種高溫天氣環境下,悶罐場景中讓人衡量“是否到了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這是反常情常理的。這樣的通報,是卡在公眾嗓子中的一根刺。輿情是什麼?輿情就是卡在輿論嗓子中不吐不快的刺兒。

吐槽青年出品
k1373次列車旅客砸窗事件,鐵路部門的兩次官方通報,並沒有讓輿論和人心成功“開窗通風”,而是讓人感覺更憋悶——尤其是一句“車內雖悶熱但沒有達到馬上開啟車門和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讓公眾很是反感,這種高溫天氣下,如此悶罐且危險的持續場景下,以誰的悶熱感受為準?誰來判斷可破窗的緊急程度?又有誰來為乘客當時窒息般的感受負責?
兩份通報可能都過於站在鐵路中心,而缺乏服務者在給乘客帶來了不適感受後的歉意——其實,最重要的首先不是對“砸窗”的態度,而是對滯留給乘客帶來極度不適感受與情緒的官方態度,這是問題的關鍵,“砸窗通風”也是因此而起。
如果讓我來寫這份通報,我會這麼寫:
首先對滯留給乘客帶來的不便表示深深的歉意。雖然沒有達到馬上開啟車門和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但特別理解乘客悶熱下的不適感受。雖然乘客砸窗行為在這種情境下不被鼓勵,但鑒於起因是突發事故和滯留給乘客帶來的種種不便,我們會認真反思,努力做好服務工作,強化安全底線,避免出現類似將乘客置於悶熱不適場景的事件。
“人話”與“官腔”的區別就在於,如何用“雖然”和“但是”——車內雖悶熱但沒有達到破窗緊急程度,一句“雖然悶熱”,隱含着將乘客的悶熱感受置於次要位置的潛意識,用“但沒有”彰顯了一種判斷的權力,由我來判斷破窗的緊急程度,而不是你的悶熱感受。而換個語序,說“雖然沒有達到馬上開啟車門和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則能顯現一種以乘客為中心的價值排序,謙遜地將“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置於尊重和體貼乘客之下。
這不是公關話術,也不是什麼危機應對的策略,而是一種服務者應有的理念,給乘客帶來不便,置乘客於此種困境、險境、悶境與極不舒適的境地,應有起碼的歉意。再說一次,這個事件中最重要的、需要回應的其實不是“破窗問題”,而是“置乘客於如此長的悶熱環境”的問題——“破窗通風”只是由此而生。通報與回應,不能失焦。糾纏於“破窗正不正當”“是否到破窗緊急程度”“砸窗的是英雄還是破壞秩序者”,是自己帶錯了節奏,也掉進了破窗的話題陷阱。
我理解,鐵路之所以如此糾結於“破窗問題”,是想捍衛一種秩序權威——倒不是心疼被破的窗,一來是怕破窗破壞了火車秩序,人在車上,安全是可以控制的,而一旦出現諸多失控的破窗,兩側無站台,車門比地鐵高很多,又是夜晚,那種情境之下,會帶來很大的不安全。二來是怕“破窗效應”,如果這一次破窗行為被縱容了,可能以後會導致更多的窗被破壞。
我覺得,鐵路不必擔心“破窗效應”——思考問題的邏輯應該是,提升運行安全,避免出現類似的事故,避免讓乘客以這種方式滯留。而不是出現這種事件或事故後防止乘客砸窗。也就是說,首先努力要做的應該是“避免出現悶得讓乘客砸窗通風的事件或事故”,而不是“出現類似事故後避免乘客砸窗”。法治社會,哪個乘客沒事兒會去亂砸火車的窗戶?
不是總想着摁着乘客的頭反思,何種悶熱情況才達到馬上開啟車門和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而是自己主動去反思,何以置乘客於此種險境和悶境。
通報和回應,永遠不要以公眾的常情、常理、常識感為敵,這種高溫天氣環境下,悶罐場景中讓人衡量“是否到了破窗應急預案的緊急程度”,這是反常情常理的。這樣的通報,是卡在公眾嗓子中的一根刺。輿情是什麼?輿情就是卡在輿論嗓子中不吐不快的刺兒。
面對砸窗自救,鐵路不要怕什麼“破窗效應”——這是一個偽問題。應該擔心的是,“沒有到破窗應急的緊急程度”這根刺兒卡在輿論這裡,形成一種“破相效應”,破壞了鐵路的公共服務形象,以人為本,而不是以窗為本。
這本《時評中國5:用批判性思維阻斷庸常》,如書名所呈現,就是分享深度觀點表達的一些思維方法: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接受了太多“理所當然”,太多“理所當然”凍結在絲滑的判斷中,讓我們的很多寫作停留於膚淺的表面,在觀點的“自由市場”中缺乏競爭力。相比前面幾本“時評中國”,本書更重視閱讀積累和思維方法的訓練,如何有效率地閱讀,如何在閱讀中形成積累,如何在日常養成批判性思維方法,如何找到有競爭力的角度,如何讓表達既有深度又有美感,讓時評和議論文能在競爭中脫穎而出。本書每一章前特別增加了“10個閱讀與積累技巧”“10種讓角度與眾不同的方法”“增加語言感染力的10個途徑”“迅速提升寫作流暢感的10個步驟”等方法卡片,提升快思、快寫、快傳的寫作實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