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試圖透過這張不及格的“考卷”,窺見關於不幸福婚姻的“易錯點”。」
豆瓣8.9高分的離婚紀實觀察類真人秀節目《再見愛人》第一季,讓觀眾在溫暖治癒的氛圍中審視失敗的婚姻,重構對愛的信心。
而第二季僅開播兩期,就讓觀眾和觀察團都忍不住頻頻“吸氧”,直呼令人窒息。原因無他:張婉婷,太氣人了。
節目中張婉婷對宋寧峰咄咄逼人、強詞奪理、發瘋式輸出的表現,使觀察團全員驚掉下巴:胡彥斌邊哭邊“吸氧”,向來凌厲的易立競直言“採訪她之前得先買保險,不然會被氣死”,就連孫怡都不禁問出“她是救過宋寧峰的命嗎”,「張婉婷 令人窒息」也迅速登上微博熱搜榜,相關視頻瀏覽量直接破億。

(和張婉婷有關的熱搜)
張婉婷有多讓人窒息?
懷孕時和丈夫吵架,挺着大肚子站在窗邊要跳下去,“要讓他後悔一輩子”
接連七次打斷宋寧峰說話,“禁止宋寧峰發言”
直言“剝奪宋寧峰說話的權利”
面對宋寧峰在篝火前講述的真心話,她的回應是:“我覺得你有時候特別蠢。”
“命還是你的命好,碰到我這樣的人做老婆。奈何我就找了你這樣一個拖油瓶。”
上述堪稱真人秀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震撼發言只是冰山一角,兩期節目看下來,宋寧峰幾乎沒什麼說話的空間,他們婚姻中的問題全都由張婉婷一人講述,準確來說,是她一個人的控訴。
固然節目看得讓人生氣,但我們要做的不是單純發泄憤怒甚至去當事人微博下面施以網絡暴力,而是試圖透過這張不及格的“考卷”,窺見關於不幸福婚姻的“易錯點”。
「閃婚閃孕的代價:
“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
張婉婷和宋寧峰的婚姻有兩個關鍵詞:一是冷漠,二是不熟。

(張婉婷談閃婚閃孕)
相戀不到一個月就懷孕,為了給孩子上戶口才着急去領證,閃婚閃孕、現實版“先婚後愛”帶來的後果就是:在還不了解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了孩子,要去承擔家庭的責任。

(張婉婷和宋寧峰)
不同於戀愛,婚姻是靈肉結合的愛情的開始。茶米油鹽、生活瑣碎都要在婚姻中出現,很多沉浸於耳鬢廝磨、花前月下的戀人,在剛邁入婚姻時會無法接受這些瑣碎。
在磨合中產生爭吵,進而厭惡對方,覺得自己愛的那個人永遠是結婚之前的那個人,是剛戀愛時的那個人,邁入神聖的婚姻殿堂後首先感到的不是幸福的加倍,而是巨大的真實的失望感。就像莫文蔚歌里唱的那樣,“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誰都以為熱情它永不會減”。
張婉婷不是不懂婚姻與戀愛的差別,或許正是因為她明白如此迅速地進入到婚姻狀態可能會暴露很多問題,她才選擇了在孕期就將自己的脾氣、缺點、性格全都一覽無餘地暴露給了宋寧峰。

(張婉婷節目中發言)
但是即使是最親密的關係里,能接住一個人全部的負面情緒,也是相當困難的。
沒結過婚的女方希望的是“爭分奪秒”和時間賽跑般地暴露問題、解決問題,“我發脾氣什麼樣,不講理什麼樣,你都得知道,你也要迅速地成熟起來。”而在遇到張婉婷前就已經歷過一段婚姻的宋寧峰,卻沒有迅速地進入到張婉婷所希望的那種“戰鬥狀態”,反而對婚前婚後、孕前孕後女方的巨大反差感到震驚甚至是恐懼,並因恐懼產生退縮。
(宋寧峰節目中發言)
實際上,從戀愛到婚姻本就應當經歷一段磨合期,閃婚閃孕衝動的代價就是要面對違背了感情發展規律帶來的後果。
這份代價對孕婦張婉婷而言,顯然沉重得多。她懷孕期間近乎瘋狂的行為,實在像極了產前焦慮症的表現。
(網友評價)
也正如網友所說,“女方懷孕八九個月要生產了,這個男人才肯去領結婚證,正常可能一發現懷孕,準備要孩子準備在一起的話,就迅速去領證了。”
(網友評價)
當孕婦張婉婷在愛情中沒有獲得足夠的安全感,這種期望落空的焦慮與不安沒有得到重視與疏解,也是她種種過激舉動的緣由之一。
或許從心理學與醫學角度去關注、解決她的問題,更實際也更有效。
「歇斯底里的妻子與一言不發的丈夫:
誰是受害者?」
幾乎每次提到“罪人”宋寧峰,張婉婷都要控訴他的冷漠。一開始,宋寧峰還會還幾句嘴,“我怎麼不理解你了?”到後來一句話都不會再說,只是獃獃地點頭,目光怔怔的,似乎已經徹底麻木。

(“永遠欲言又止”的宋寧峰)
但如果張婉婷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程度激烈的回應,就會立刻產生一種強烈的“不爽”感,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認為對方並不在乎自己。這會讓本就容易情緒失控的她言行更加激烈,對宋寧峰發起進一步的“進攻”,換來的卻是宋寧峰一以貫之的沉默與無視,以至於雙方都陷入到掙扎、痛苦的愛的枷鎖之中。
於是,一個強勢、歇斯底里的妻子,與一個軟弱、一言不發的丈夫,就這麼出現在大眾面前。這恰好也是很多中年夫妻的縮影,不少網友甚至從張婉婷身上看到了自己母親的影子。
“我媽有時候就像她一樣,控制欲強,不停嘮叨,令人窒息。”
“真不知道我爸是怎麼忍得了我媽的。”
“這麼多年我爸媽居然還沒離婚,挺神奇的。”
“歇斯底里”,這個詞的英文“hysteria”源自希臘單詞“hystera”,意為“子宮”。足以見得,該詞從誕生就與女人直接相關。很長時間以來,“歇斯底里”都是描述在女性身上發現的難以解釋和難以掌控之處的誇張的醫學隱喻。許多文學作品中也經常見到對“瘋女人”、“瘋婆子”的塑造,讓人聯想到一個在婚姻、家庭關係中失控發狂,把丈夫逼到失語的破碎的女性形象。
人們諷刺、厭惡“瘋女人”,但鮮有人追問:為什麼一個工作出色、與外人也能很好地打交道的人,會在兩性關係中變得如此瘋狂?是誰塑造了瘋女人?
歇斯底里的妻子與一言不發的丈夫,誰是受害者?
在經典著作《簡·愛》中,當簡·愛即將與羅切斯特宣誓結婚時,被羅切斯特關在閣樓中的“瘋女人”伯莎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寧靜與美好。作為羅切斯特的妻子,伯莎在羅切斯特口中是一個狂躁、惡魔般的瘋子。但由拿走了伯莎全部財產(嫁妝),還對她極其冷漠無視、毫無尊重的丈夫羅切斯特來講述這個瘋女人的故事,顯然是一種不公正的缺席審判。

(《簡·愛》中的“瘋女人”伯莎)
同樣,當我們用瘋女人的視角去看待張婉婷時,也許已經忽略了她背後的行為邏輯,一句“做人不能太張婉婷”,似乎已經把張婉婷牢牢釘在了恥辱柱上。但如此崩潰的背後是否另有隱情,如果宋寧峰真的像節目中呈現的那般溫柔、脆弱,為何張婉婷會說出“他們倆都是火藥桶一點就炸”呢?

(張婉婷對宋寧峰的評價)
就節目目前所呈現的內容來看,在這對夫妻不及格的婚姻答卷中,顯然妻子張婉婷的“錯題”更多。但也許隨着節目不斷更新,我們會發現宋寧峰身上同樣存在種種問題,至少目前不能也不該蓋棺定論。
「平等的話語權:
愛人不是醫生,但愛人可以是解藥」
在親密關係里,張婉婷最大的問題在於:沒有給予對方足夠平等的話語權。
冷靜下來去聽對方在說什麼,聽上去不難,但這恰恰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孫怡對張婉婷的評價)
在張婉婷暴風輸出的瘋狂攻勢下,宋寧峰顯然已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一定是我哪裡做的不對。”“我已經在為我的錯誤承受代價了。”這種情緒的操控與被操控,在心理學中被稱為“煤氣燈效應”。
事實上,煤氣燈效應不是單方面的施加,而是雙方共同打造的一種關係。煤氣燈的操縱者播種困惑和懷疑,而被操縱者為了能讓這段關係繼續,不惜懷疑自己的認知。

(抱着孩子流淚的宋寧峰)
無論是言論上的綁架,還是情緒上的宣洩,張婉婷看似強勢,實則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得一覽無餘。而感情里脆弱的本質,是一種不由自主的自卑。
正如觀察團成員沈奕斐教授所指出的:“強勢的女人,心裡往往住着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張婉婷種種瘋狂的言行,足以反映出她一定經歷過精神層面的創傷,而如此執着於宋寧峰“積極的關心與愛”,也是一種在親密關係中安全感缺失的表現。
比張婉婷年長10歲的宋寧峰,雖然演員當得不火,但感情經歷卻足夠豐富。和周迅談過戀愛,前妻是前段時間參加了《乘風破浪的姐姐》的知名演員齊溪,就連名字中的“峰”字,都是專門為了齊溪改的。
張婉婷在得知宋寧峰離婚後主動對其展開追求,相戀不到一個月就懷了孕,而宋寧峰在娶她時手裡卻一分錢都沒有,求婚時東拼西湊一筆“巨款”買了一個貴重的戒指,最後這筆錢卻使張婉婷花了十二個月時間才還清。

(張婉婷談宋寧峰買求婚戒指)
就算這樣,張婉婷在談到被求婚的場景時,還是忍不住哭了。
張婉婷愛宋寧峰嗎?當然愛。但深深地愛上,並不就是愛,因為即使一面憎惡,一面也照樣能深深愛上。她為宋寧峰付出得越多,就越想從宋寧峰處獲得更多,而她不停強調“我是為他生的孩子”、“他要承受這個代價”、“我比他小十歲”的這種“犧牲式愛情”,反而給對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親密關係再次被套上無力掙脫的枷鎖。
她有她的委屈與失落,但進攻性太強時,有理都會弱三分。每一次刺向對方的刀子,都無異於在自己的傷口上再划上一刀。
對於張婉婷而言,至少應當給予宋寧峰平等的話語權,不要讓自己的情緒發泄佔滿了整個言論場,擠佔了屬於另一半的話語空間,更不要讓對方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情緒垃圾桶。
我們期待着隨着節目繼續深入,能夠看到對二人關係的更多解讀。
別讓愛侶變成怨侶,別讓再見愛人,變成愛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