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記錄相思;文字,記錄深情—我心中的父親

我記憶中父親對我的影響,是剛剛上小學,當時是七十年代末,父親拿着我從學校領回來的獎狀,高興得眉開眼笑。把獎狀貼在牆上,讓媽媽給我拿點好吃的,以資鼓勵。

記憶中父親總是在勞作,沒有怨言,單薄的身體里蘊藏着無窮的力量,開朗樂觀,充滿了自信。

父親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思想上卻很開明,我們兄妹六人,鼓勵每個孩子上學,當時學費是母親拿雞蛋換錢交的學費,穿的也是補丁摞補丁,盼望過年也是盼着穿件新衣服,吃點好吃的。就是這樣,父親也是大力支持我們上學的。

父親也是我們讀書的精神支持者。雖然父親不識幾個字,但是父親聽到我們讀書,也開始朗誦他當時學到的一點東西:我是中國人,你是中國人,咱倆都是中國人。我們學習打算盤,父親也跟着我們背誦口訣: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父親的參與無形中增加了我們對學習的熱情,本身的爭強好勝也不容落後,我們在學習中體會到樂趣、自信、鼓勵,以及老師同學的羨慕,多重因素讓我們愛上讀書,也讓我們走進了知識的殿堂。

父親每次趕集賣東西,都會讓子女跟着,幫着算賬。不是父親不會算,而是有人幫着點,心裡踏實。孩子算好後,父親自己也在算賬,兩個人的核對後,就是對了。做父親身邊的小會計,肯定得學好數學課,為此,我們更愛學習了。因為在父親眼中,我們是他的驕傲。

父親的教育觀念放在現在也不過時。為了省錢,過年時,我們買來紅紙,裁成一條條,按照字數疊成方塊,對聯自己寫,具體內容,左鄰右舍已經貼上了,直接拿來用。起初是二姐寫,後來是我寫。運筆,每寫一個字,父親總會評價一番,這個“橫”寫得好,那個“豎”寫得好。你還別說,父親的點評真的很到位,我們也覺得自己好像是寫毛筆字的高手一樣。父親給我們提供的機會、創造的條件,不正是現在提倡的賞識教育嗎?

父親在土地上耕作一輩子,他侍弄的田地,沒有大坷拉,沒有草。

冬日閑着沒事時,父親照樣早早起床,出門拾劈柴,或者拾樹疙瘩用於烤火,或者在家旁邊的小河邊開荒地。很少見父親閑下來,充滿活力。

父親愛說愛笑,對別人大方慷慨,自家地里產的東西,拿到集市上賣,幾兩幾兩的都不要了,甚至閑聊一會,還成了熟人。不管認識與否。

缺吃少穿的年代,父親趕集回來,總是會帶回來一點牛肉,孩子一二兩帶皮花生,一個人分一片牛肉,一兩顆花生。物以稀為貴,雖然物質缺乏,我們感覺是富足的,貧窮中也充滿希望,充滿對生活的嚮往。

如今,我的父親離開我們已經十三年了。每次想起父親,覺得溫暖而幸福,我們也是被父親捧在手心裡,父愛溫暖着我們,卻再也聽不到看不到父親的音容笑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