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班後回到家,弟弟已經回來了,正在寫作業,說:姐,我熬了蔬菜粥,還買了三個饅頭,你快去洗手,我們吃飯。
她有些心疼,想着弟弟真是需要營養的時候,又去廚房燉了個紅燒肉,裡面放了豆腐、煮雞蛋、白菜,這菜兩人最愛吃。
正在吃飯,有人敲門,她有些奇怪,這時候誰會找她?
弟弟去開門,一個女人哭着說:盛明,你是盛明吧,你長這麼大了,真是太好了,想死媽媽了,嗚嗚......

她冷下臉,看見弟弟推開那個女人,冷淡地說:你認錯人了,我沒有爸媽,只有姐姐。
女人好像很受傷,說:盛明,對不起,不是媽不想管你們,是媽也沒辦法,嗚嗚......
她走過去,說:你走吧,弟弟說的沒錯,我們沒有爸媽,不管你想幹什麼,請不要來打擾我們。
弟弟站在她身後,女人看着她,說:盛柔,我聽說你工作了,專門來看看你們,你們怎麼能不認我,嗚嗚......
她聽了有些可笑,聽說她工作了才來找她,是想幹什麼?難道還想要養老錢,呵呵,她是絕對不會給的。

沒錯,女人應該是他們的媽媽,當初她和爸爸離婚時,她14歲,弟弟只有5歲。
女人一個孩子都沒要,全部留給了男人,從那之後,到如今過了10年,一次都沒來看過他們,沒有關心過他們姐弟倆過的好不好。
現在她大學畢業,有了工作,弟弟也慢慢恢復健康,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上學,她來想做什麼?還有什麼意義?
女人擦着眼淚,說:盛柔,你也長大了,肯定能理解媽媽的不容易。
盛柔,只要有一絲可能,沒有一個當媽媽的,能捨得丟下孩子。

她笑了笑,說:也許吧,不過無所謂了,這10年你不管不問,那現在也去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們。
她看了眼弟弟,想着他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又怎麼可能因為她的苦衷,就當那一切都不存在?
她搖搖頭,說:你走吧,我們要吃飯了,盛明不能挨餓,不然會胃疼。
她認真地說:我和盛明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不要來打擾,就和原來一樣,對我們都好。
女人咬咬牙,說:盛柔,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到處打聽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你們。

盛柔,你們妹妹生病了,我求求你們倆,救救她吧,她今年才10歲,她可是你們的親妹妹,嗚嗚......
她很憤怒,說:呵呵,原來你不是心裡有愧,才來找我們,而是有所圖謀,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你還有心嗎?
她一把推女人出門,說:你走,以後再也別來找我們,不管誰生病了,都和我們無關,我只有一個弟弟,盛明只有我這個姐姐,我們從來沒有妹妹。
她不想再聽女人說什麼,砰一聲關上門,拉着盛明去吃飯。

兩人都有些心情不好,可她不能讓弟弟多想,不然萬一他心裡鬱結,那可真會壞事。
她認真地說:盛明,你剛才說的很對,我們沒有爸媽,不管她怎麼做,你都不要理,好好學習,知不知道?
弟弟堅定地點頭,說:姐,你放心,我不會再犯病的,她對我來說還不如個陌生人,我不會傷心,不會難過。
她很欣慰,只要弟弟沒事,其他的她都不怕。
第二天上班沒多久,她被叫到主任辦公室,她看見坐在一邊抹淚的女人,氣的想打人。

主任皺眉,說:李老師,這是你媽媽嗎?她說你見死不救,到底怎麼回事?
她抿抿唇,說:主任,他們10年前離婚,當時她沒要我和弟弟,這10年來也沒看過我們一次,說句實話,我一直以為我們沒有爸媽。
主任,我考上大學後,我爸那時候已經再婚,又生了一個兒子,我和弟弟就成了拖累,整天被嫌棄。
我爸不讓我讀大學,說他沒錢,我是自己貸款上學,打工掙生活費。
這些其實都沒關係,畢竟我歲數大一點,可苦了我弟弟,他還那麼小,被後媽污衊偷錢,差點被我爸打死。

我弟被打怕了,膽子越來越小,誰知這時還經常被關在儲物間,不讓他吃飯。
等我接到學校電話,回家見到弟弟時,他神情獃滯,幾乎不會說話,那一刻我真的恨,恨我爸太心狠,也恨她對我們不管不顧。
我帶弟弟去看病,醫生大罵我一頓,說我弟有嚴重憂鬱症,很危險。
我當時抱着他哭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我也才18歲。
最後,我想着就算自己不讀書,也不能不管弟弟,我帶着他到了學校,在老師的幫助下,學校給我們倆找了一個小房間,按了高低床,讓我們住下。

弟弟當時那種情況,不能去學校,我上課帶着他,讓他畫畫,下課帶着他去打工,還好他乖,老師和老闆都是好人,一直遷就幫助我們,我才熬了過來。
過了差不多一年,弟弟才好些,我送他去附中上小學,他雖然不愛說話,可好在和同學們相處的好,我才算真正放心。
主任,我和弟弟就是這樣堅持下來的,這些年,我們倆相依為命,沒有人管我們,就像我弟弟說的,我們沒有父母。
主任,我現在有能力養活自己和弟弟,我們只想安靜生活,至於其他人,其他事,都和我們無關。

女人聽她說這些,一直在旁邊捂着嘴哭,說:盛柔,我當初真是太生氣了,我為他生了兩個孩子,可他當了領導,就想甩了我,還什麼都不願意給我,我怎麼能甘心?
盛柔,我當時不要你們,就是不想讓他好過,看他沒有我,帶着你們,會過成什麼樣,我沒想害你們,嗚嗚......
她聽了覺得很可笑,如果恨他,那有能耐去找他的麻煩,去他公司找領導鬧事,她什麼都不敢做,只讓兩個孩子承受痛苦,憑什麼?
她還好,畢竟當時已經14歲,後來上高中後直接住校。
可弟弟呢,他那麼小,卻當了後媽的出氣筒,經常不給吃飯,會告狀說他挑嘴……

她站起來,說:主任,我回去上課了,不管這女人遇到了什麼事情,都和我還有弟弟無關。
主任,是她拋棄了我們,也沒有撫養我們,她沒資格要求什麼,而我也絕對不會理會。
看她要走,女人站起來擋住她,說:柔柔,你要恨我,我認了,可你們妹妹是無辜的,她得了白血病,急需做骨髓移植,不然肯定活不下去。
柔柔,我們都不匹配,現在只有你們姐弟倆才能救她,我求求你們,你們救救她,救救她吧,嗚嗚……

她冷笑一聲,說:你現在心疼你的小女兒,那你想過盛明嗎?你知道他有抑鬱症,差點人崩潰嗎?
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良心,就不會來找我們,說句實在話,我們姐弟能活成現在這樣,真的不容易。
女人使勁搖頭,說:柔柔,對不起,明明還小,我不奢望他去配型,我是來求你的。
柔柔,骨髓移植對你身體沒影響,你隨我去一趟醫院,我跟你保證,你絕對會喜歡她,她是個特別善良可愛的孩子。
她真是失望透頂,說:對不起,我也身體不好,沒辦法幫忙。
我要上大學,要帶弟弟,要掙錢養活我們倆,還要給弟弟看病,我為此落下很多病,身體很虛弱。

她還沒說完,女人打斷她,說:盛柔,你還是個老師,怎麼這麼沒同情心。
盛柔,你們姐弟倆過的不好,都是你爸的錯,我也是受害者,是他出軌,還逼着我離婚,我沒工作,怎麼養活你們姐弟?
柔柔,媽錯了,我就是不想面對那些傷心事,才想和過去斷個乾淨,我真沒想傷害你們,嗚嗚……
她很冷淡,說:你做的對,既然斷了個乾淨,那現在就不該再來找我們。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不管誰對誰錯,都回不來。
回去吧,趕緊再找其他辦法,不要在我這浪費時間。

女人咬牙,說:不行,盛柔,你敢不救她,我就讓你們領導做主,我不相信他也會這麼沒同情心。
盛柔,你最好別逼我,我好言好語求你,你不樂意,那等我把這事鬧到網絡,看你怎麼還有臉做人。
她點頭,說:隨便你,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如果網上的人都認為我錯了,那就錯了,我也不在乎。
她又笑了,說:曾經我以為,你就算沒要我和弟弟,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一定是愛我們的。
弟弟病的很重那段時間,我不敢睡覺,怕他做傻事,只能整夜整夜陪着他……
那樣的夜裡,我一遍一遍告訴弟弟,等他再大點,我帶他去找媽媽,媽媽一定會很愛很愛他……

可惜,我錯了,你根本沒有心,就算有心,心裡也沒我們姐弟。
現在我算是徹底死心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沒一點關係,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告我吧。
主任看着她,說:李老師,快去上課,學生們還等你呢。
他又說:這位女士,你的訴求我們學校沒辦法答應,李老師說的沒錯,她身體很虛弱,還要負責很多學生功課,不適合骨髓移植,你另想辦法吧。
她出門聽見了這話,心裡很感動,這一路走來,對她和弟弟好的,從來不是父母,都是她的老師,同學,打工的老闆,現在的領導和同事,有他們真好。
沒有一勞永逸的開始,也沒有無法承受的結束。人生中,你需要把握的是:該開始的,要義無反顧地開始;該結束的,就乾淨利落地結束。
記住那些對自己好的,堅持自己該堅持的,勇敢面對生活中的點滴,走出屬於自己的蠻好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