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的自述一
好久不見的一個老朋友玲子,我在街上偶遇她,看到她的身子比以前胖了很多,差點沒有認出她。
玲子是個退休的知識分子,沒退休前就是一個知性,氣質優雅的女人更別說她那常人所沒有的詩與遠方的有趣靈魂,叫多少她的同齡人甚至是比她小兩輪的年輕人羨慕,覺得能活成玲子這樣,也算是女人中的佼佼者了。
玲子知書達理,謙遜友愛,無論是在單位還是在朋友圈中,她常常叫大家矚目,玲子遇到別人的誇獎總是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唉!瞎混吧。”她說得很誠懇,給人沒有半點做作的感覺。
玲子的家裡就三口人,老公,寶貝兒子,兒子在國外留學後留在了那個世界上據說經濟特別發達的國家,薪資不菲,生活優渥,也是玲子和老公的驕傲。
玲子的老公比玲子大三歲,雖說是親戚介紹的對象,卻是很多人做夢都想要的一見鍾情。
結婚後老公對玲子疼愛異常,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不辭辛苦的對玲子上下班是車接車送。
他們都是剛走出校門的年輕人,從開始的自行車到後來的摩托車接送,也是費了很多心血,當然她老公除了搞錢外還借了很多外債,買了一輛二手的摩托車接送玲子。
在那個人人都靠十一路或者自行車上下班,要麼就是擠公交的年代,玲子老公的摩托車可算是在人面前很辣眼,特別是玲子的同事面前,被大家津津樂道,誇讚玲子找了一個三好老公。
玲子對別人的讚美喜在心裡,只有她知道兩人穿過漆黑冰冷的冬天的夜晚,回到那十多平米大小冰鍋冷灶的家是怎樣一種滋味。
說一件好笑的事,那還是玲子結婚後第一次上班,原來卿卿我我的熱戀期的兩人要麼是一起坐公交往來於兩人的單位,要麼是她老公騎着他的那輛二八大杠帶着玲子,一邊疾馳一邊看着途中的風景,而年輕富有朝氣的兩人也成了別人眼裡的風景。
兩個年輕人有說有笑地來回奔走,玲子上班後第一次一個人坐公交回家,才知道原來兩人單位距離真不算近,加上回到他們剛剛建起來的小窩,寒冷的冬天,那個一點熱氣都沒有的鍋灶,更是叫玲子一陣心酸,她不由得嗚咽着。
玲子的老公全然不知道葉子為什麼傷心,以為她在單位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他小心翼翼地問玲子:“怎麼了?單位發生了什麼事嗎?”
玲子見老公完全沒有明白她哭泣的原因,索性放出了聲音,她覺得自己特別委屈,怎麼這麼冷的天,冒着嚴寒回來卻要面對這一屋的冰冷。
玲子的老公不知所措地趴在玲子的面前,看着梨花帶雨的玲子,溫柔地問道:“怎麼了?我還以為你說笑呢,怎麼還真的哭起來了呢?”
玲子不理老公,只顧哭自己的難過,老公勸她:“好了,別哭了,吃什麼飯呢?”
玲子挺住了哭,說出了自己的委屈:“我沒想到家離我們單位這麼遠,這麼冷的天,都快九點了,又冷又餓……”玲子絮絮叨叨地講着。
玲子的老公默默地做飯,說是做飯還不是簡單的麵條饅頭之類的飯,饅頭麵條都是買的現成,炒上一兩個菜就可以開飯了。
那個年代大家都是缺油少肉,吃飯都是維持肚子飽就已經很不錯了,什麼營養健康沒有人在意,沒有條件在意。
只有那些上了年紀的五六十歲的老年夫妻,他們積攢了一定的錢財,經常會燒肉,燉雞的,大部分人的日子簡單而無奈。
玲子和老公這樣的日子過了沒有半年,她就有了身孕,孕婦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無奈玲子的反應很重,她即使一天什麼也不吃,也會大吐特吐,毫不誇張地說,一次可以吐一大洗臉盆。
玲子難受得在那裡哇哇大吐,玲子的老公看着玲子翻江倒海的樣子,等玲子停下了嘔吐,他慢悠悠地說:“你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會是裝的吧?”
玲子老公的話叫玲子很是氣憤,她這麼難受老公竟然說她是裝的,在那個年代人們沒有像今天這麼多獲得保健知識的渠道,玲子老公的無知有情可原。
而在玲子眼裡覺得老公是不關心自己,有意這樣說話氣自己,懷孕的女人本來就比較情緒化,玲子一氣之下向單位告假回到了娘家。
母親看到玲子拖着虛弱的身子回到自己家,心疼地招呼女兒吃飯。可惜女兒正經歷着人生最痛苦的一段難熬的時光,她眼裡含淚搖着頭:“我不想吃。”
玲子皺着眉頭 ,滿臉愁苦。她母親看在眼裡,心痛不已。母親勸玲子:“吃點吧,就是你不想吃,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咬牙吃點,要不孩子沒有營養。”
玲子母親苦口婆心地勸說玲子,想叫她硬撐着吃幾口她做的飯菜。
玲子子搖頭不想吃,母親勸她為了肚子里的孩子硬塞也要塞進去,玲子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給嘴裡塞食物,她自己吃不進,肚子里的孩子會餓呢。
就像玲子母親說的:“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哪怕吃了吐,吐了再吃。懷孕的女人都很遭罪,過一陣子就好了。”
玲子自己就是婦產科醫生,母親煞費苦心地安慰她,她覺得母親真偉大,為了女兒想盡辦法給自己做吃的還要顧及自己的情緒。
玲子硬吃了一點,她怕那翻江倒水的嘔吐來襲,太難受,吐得眼淚直流,直到再沒有什麼可以吐,只是一些苦苦的,淡黃色的粘液,她知道膽汁吐出來了。
玲子不知道自己懷了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她自我感覺應該是個兒子,她有第六感。
玲子在母親家待了一天,到了晚上,老公下了班就到她母親家來接玲子。
岳父母對這個女婿一直都是笑臉相迎,很看得起這個文質彬彬的女婿,還有他不善言語卻比較真誠地待人接物方式。
玲子的母親看女婿前來,很高興地招呼他吃喝,女婿也不推辭大方地坐下吃飯,他吃得很香,是哦,一個剛結婚沒多久的男人不可能會做什麼美味的飯菜,今天他可要好好吃一頓。
玲子和老公都吃好了飯,老公問玲子:“回家還是在媽這裡休息?”
玲子瞥了一眼老公,愛理不理地說:“我不回去。”她本來就有孕吐,加上生着氣,臉色就更難看了。
老公有點擔心地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的臉色很不好。”老公的溫柔,玲子覺得他是真的在為自己擔心,玲子的目光也溫柔了許多。
玲子媽見女婿緊張的樣子,笑着安慰他:“沒事的,懷孕的人都多多少少都有些反應,你別緊張,你一緊張,沒準她的反應會更嚴重呢。”玲子媽對女婿很疼愛,當然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玲子臉上,她不知道女兒女婿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隱隱約約覺得他們有點怪怪的。
玲子見母親用探尋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勉強笑笑對母親說:“媽,你說每個孕婦都會這樣,我就不怕了,反正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玲子安慰母親。
玲子媽卻反過來擔心女兒:“雖說很多人都有孕吐反應,但是你也不能大意,還是要好好地保養,你自己是醫生也見過一些嚴重的反應的人吧?”
玲子淡淡地說:“嗯,有的人簡直厲害得很,站都沒力氣,更別說走路了,完全是靠家裡人攙扶着,有的更是被老公抱進來的。”
玲子老公聽玲子這麼說,剛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緊張地問玲子:“那可怎麼辦呢?”
玲子看了老公一眼:“住院唄。”她說得簡單直接。
老公瞪大眼睛:“懷孩子需要住院!”他覺得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玲子白了一眼老公:“當然了,一些嚴重情況肯定是要住院的,有的還會出現生命危險呢!”
玲子老公是個理工男哪裡會懂得醫學常識,他嚇得不輕:“那你需要住院嗎?”他只操心玲子需不需要住院,別的孕婦那是別人的老婆,自己不關心。
玲子見老公急切的樣子,心裡一樂:這個老實人,給他一說他卻擔心緊張了,真是個實在人……
玲子心裡想着老公的有趣,不覺得對老公的氣就消了,她平靜地說:“我這不嚴重,不需要住院。”她在安慰老公。
玲子媽卻鄭重地說:“你這不嚴重,但是還是要留心,吃些容易消化得比較清淡的東西,記得每天吃兩個雞蛋,就是不想吃也要硬吃,女婿,你監督她,孩子可是需要營養的。”
玲子媽交代女婿,叫他留意女兒的飲食,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玲子老公認真聽着岳母的說教,點頭如雞叨米,玲子見了不由得嘴一咧,笑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