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阿壩縣的蓮寶葉則最近幾年出盡了風光攝影的風頭,在專業的風光攝影交流平台時不時地就會冒出幾張來,風光攝影師手裡如果沒有幾張猙獰怪異山形的作品都有點不那麼好意思,不幸我就是其中的一個分子。

說來蓮寶葉則是因別人的“禍”得到了自己的“福”。比蓮寶葉則更宏偉、更廣大、更具視角震撼的是它的鄰居“年保玉則”,“玉則哥”與“葉則弟”其實是背靠背的,哥在青海,弟在四川。由於管理不善導致環境破壞,年保玉則在多年前就被政府強行關閉了。於是追逐風光旅遊和攝影的人們退而求其次,蓮寶葉則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

蓮寶葉則在當地被稱為石頭山,號稱蜀山之祖,祖者老也,有威嚴為後世所宗仰者。蓮寶葉則各峰均有海拔5000米的挺拔身段,座座直插雲霄,絕壁險渾,威風凜凜。放眼望去滿山或葉片狀或巨石狀岩石,層層疊疊,雄奇峻偉,形如怪獸,其表徵極像祖師爺蒼老的臉廓,與蜀山之秀的峨眉山形成巨大的形象與氣質反差,我想這或許就是“祖”意的來由吧。

蓮寶葉則觀賞和拍攝,一年四季各具特色,早晚時刻均可出彩,當然老天給力是前提。我給蓮寶葉則的拍攝計劃是一天半時間,具體說是一個日出加兩個日落。

目前蓮寶葉則景區除露營外沒有可住的地方,住60餘公里外的阿壩縣是我唯一的選擇。6月29日凌晨4點,鬧鈴打破了我的夢境,起床洗漱上車出城。一車四人像幽靈一般奔馳在漆黑的公路上,大家心裡都揣着一幅地上祖師爺被宇宙祖師爺照亮的盛況圖景,就是這些圖景使攝影人樂此不疲吧。

5點30分抵達景區大門,6點到達拍攝點。夏季的山頭無雪,日照金山就不要指望了,我期盼的是日照“紅山頭”,這也是蓮寶葉則夏季的招牌“大菜”之一。

在峽谷底部,布滿了高原特有的剛開不久的鮮花。我早已構思:以鮮花為前景、高原海子為中景、石頭山為遠景的圖式。這樣既交代了季節特徵,又層層推遠,力圖在二維的照片中呈現出立體的效果。

很快我們都找到了理想的拍攝機位,大家也興奮地進入“一級戰鬥”狀態。不一會鮮紅的太陽如期而至,剛剛還是烏渣渣的山頭眼見着就由降紅色快速的變為了鮮紅色。哦!這不就是我們長途跋涉500公里,披星戴月之所盼嗎!這不就是攝影人追光逐月,朝思暮想之盛景嗎!

由於頭天日落時遇陰天加小雨,拍攝日落盛景的任務就自然落到了唯一的今天了。但是距離日落的時間還有整整12小時,為次我們不得不打開無聊的“等待”模式。

在苦熬中,我們有了時間慢慢體驗山區的氣候變換。剛剛還是烈焰般的太陽,照得遊客撐傘戴帽,一會就是烏雲翻滾,冰雹雨下;剛剛還嫌太陽光強找地方躲避,一會就因為冷主動坐在陽光之下;剛剛對面的山頭還在藍天的襯托下輪廓分明,紋理清晰,一會就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與西。一個下午就迎來送走了4次冰雹天象。細細觀察發現烏雲和風都是從青海方向刮過來的,難怪四川盆地總起北風。

就在大家萬般無聊中居然出現了可遇不可求的一剎那。一位藏族僧人爬上遠處的巨大岩石,取下了腰間纏繞的紅帶子,奮力向空中拋去,此刻正吹着風下着小冰雹呢。我立即舉起裝有長焦鏡頭的相機就是“一梭子”,快門停下後我看相機回放:“逮住了”!紅帶子在空中的最佳形態被記錄下來了,遠遠的我對着那位僧人豎起了大拇指“謝謝你”!

終於熬到了下午5點,該為拍日落找個理想的機位了。我們從最高觀景台(4520)剛剛下到峽谷,好變的老天再次發力,狂風夾着罕見的夏季雪花撲面而來,整個山谷頓時烏雲瀰漫,我們也只好躲在車裡看老天“演戲”。此時我心裡不僅沒有抱怨,反而知道壞天之後的驚艷可能。

約一小時,熱熱鬧鬧的“天戲”終於結束了,我們也立即鑽出汽車,走向附近的小溪與草甸,各自尋找喜歡的機位了。

太陽老翁彷彿知道地上的我迫切需要寶貴的光線,毫不吝嗇地把光芒再次穿透厚厚的雲層投向地面,萬物也再次呈現出勃勃與生機。在相機拍攝這最後一幕景像時,我也立即放飛了無人機,多視角的拍攝下我苦等了一天的石頭山日落。

晚八點半,我們終於告別“奮戰”了一天的蓮寶葉則,掐指一算我們在景區足足待了15個小時,第一輛車進最後一輛出。呵呵,累啊!但快樂着!(祝旭 文/圖)